作者:云雨无凭
李振阳:“搭讪……你说曹畅?他不行,他只会追女生,不会追男人。”
方坞:“都一样,你把他说得神乎其神,所以我想认识认识他,取取经,拜托他帮我想个办法。”
“没用,”落座,李振阳喝了一口汤,说,“就他那几招,骗骗大学生还行,拿去骗邓敬骞?只会让人看笑话。”
方坞撇撇嘴,嚼着青菜:“是你说的,他两个月换一个女朋友。”
李振阳连忙摇头:“我乱说的,他是花心,但……女的和男的不一样,而且你想攻略的对象又不是随便一个路人,曹畅他就是那种搞文艺的花心大直男,你可别把他想得多神圣。”
“你别管,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我改天请你们吃饭,你把他叫过来,”方坞腮帮子里塞着米饭,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虽然我恨邓敬骞,但肯定不会犯罪。”
李振阳笑:“你倒是敢,人家是律师,敢犯罪,人家告死你。”
方坞:“说好了,周三到周五吧,哪天晚上都行,辛苦你帮我约曹畅过来,我跟他聊。”
李振阳只顾着吃饭,不说话。
“振阳我求你,行吗?”方坞温柔又卑微地求人,“是,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这么多朋友里边,你和我关系是最好的,所以你一定要帮我,要是你都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振阳放下筷子,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方坞,你跟邓可能不是一路人,也不会有今后,如果你有多余的精力,不如用在工作上,或者试着遇到一个更配你的人,总之干什么都比追他强。”
“谁说我要追他了?我不是要追他,”方坞抠着字眼解释,“我是要他爱上我。”
“好吧,好吧,”李振阳继续吃饭,说,“我把曹畅微信推给你,你自己跟他说吧,我就不参与了。”
方坞问:“你不支持我?”
“不是,”这些天过去,见证好朋友为了个约睡对象每天发疯,李振阳几乎彻底失去了反驳的耐性,他说,“你先跟他聊,咱们三个改天找机会吃饭。”
方坞把餐盘里的虾夹给他两只:“谢谢谢谢,搞定以后我再加倍谢你。”
“不用,你遵纪守法就行,”李振阳表情很苦地开玩笑,“也最好别惹毛邓敬骞,我怕他万一……”
方坞:“万一什么?”
李振阳:“担心他用点儿什么手段,最后倒霉的是你。”
方坞很笃定:“不会,我赌他不会。”
“悠着点儿。”李振阳仿佛在说某种决斗之前的寄语。
方坞握着筷子,视线落在桌面上:“嗯,我有数,知道。”
两天以后,方坞见到了李振阳有段时间总在聊起的曹畅,他是个拍戏的,经常跟剧组当副导,曾经在国外读书,很年轻,长得也不错,是那种五官非常标准的帅哥,头发短短的,穿着卫衣牛仔裤,很高,手上有纹身。
由于最初攒局的想法被李振阳阻拦,方坞这两天也就没跟曹畅提吃饭的事,只在线上交流,而这顿饭是曹畅主动要请的,因为他对类似“求爱教学”的事特别热衷,其专业程度完全超过了方坞的想象。
方坞在微信消息里向李振阳反馈:你之前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这哥们儿有点东西。
李振阳:是,他整天净琢磨这些,他会从中得到成就感。
方坞:这才是真正的大师。
李振阳:你可别跟着他学坏了。
方坞:不会,我就是学几招有用的,让他帮忙梳理思路,你放心。
晚上八点多,三个人在一家餐厅的房间落座,曹畅点了很贵的酒,也点了很贵的菜,李振阳一开始总不说话,有所警觉,担心方坞被情场老油条带坏。
并且,他也对所谓的“搭讪教学”持消极态度,认为方坞即使得到了曹畅的真传,也并不会得到什么完美的结果。
只会把一件本身就砸掉的事搞得更砸。
“有用吗?”“这真的假的?”此类疑惑是李振阳这天晚上说的最多的话。
曹畅:“相信我,他照着我说的做就行,虽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个性,但产生爱情和依赖的基础逻辑是相通的,我上学那几年刷完了全世界的爱情名著和电影,总结下来,都是差不多的套路。”
李振阳勉强点头,看向方坞,应声:“行。”
方坞说:“畅哥,你不用给我讲理论,我只想知道通俗来讲怎么做,还有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前段时间的事让他很讨厌我,我想知道具体能怎么挽回。”
李振阳一个人埋头吃菜,边吃边听,曹畅告诉方坞:“你其实不用纠结怎么挽救过去的失误,不管过去是好是坏,有纠缠都是好的,有纠缠就可能继续,没纠缠的话,永远不可能了。”
方坞上学都没这么认真过,他坐在圆桌一侧,沉思之后点头:“明白了,有道理。”
“去见他,但心里想的不能是和他在一起,而是要和他做朋友,不但做朋友,还要成为一个看起来不会再向他求爱的朋友,你们之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确认关系,而是保持联系,让他感受不到你的‘威胁’,”曹畅讲得头头是道,“并且,在相处的过程中,哪怕他有越界的行为,你也要率先保持距离,让他相信你没有别的意图,这样的话,你们之间真正的距离才会更近。”
曹畅又说:“方坞,你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说一些‘模糊’的话,不一定把经历、家庭之类的全告诉他,你要首先做个‘好人’,不论有没有用,都要表现得单纯、体贴、礼貌、绅士,最好能有点儿什么难以排解的内心伤痛,这样他就会同情你。要知道,真正聪明的主动方其实看起来是被动的,太急切太尖锐的话……不太好。”
方坞思考,接着摇头:“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不太可能相信我真的变了个人。”
曹畅:“所以要坚持在他面前成为新的你,成为一次,不够,就再成为一次,直到他相信,他总会相信的,而且你为了他做出改变,就算被他觉得刻意,也不是坏事吧?”
方坞:“啧,是,很有道理……”
这时,李振阳看了方坞一眼,他猛然意识到——曹畅大概率不知道方坞要攻略的是一个强大的人,也不知道这场虚心求教的追爱是一场蓄谋报复。
方坞才是最可怕的那个,李振阳想,曹畅只是花心,拿人当猎物,而方坞的情感观扭曲、偏执,越是得不到的他越想毁掉。
原来认为方坞对邓敬骞是有一点点喜欢的,但是这一刻,李振阳动摇了。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绝不可能费尽心思万般设计,只为了看见他丢盔弃甲的一幕。
方坞告诉曹畅:“只要他能爱上我,我可以做出任何改变,我的一切也为他服务。”
第10章 数次初遇
方坞很感谢李振阳的重情重义,也感谢研究爱情好多年的曹畅慷慨分享的那些干货,可凡事想绝知便要躬行,功课做得再多,在真正付诸实践之前,方坞的心里还是没底。
晚上和那两人聊完天回去,到家,方坞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明白即使学了几招,捕获邓敬骞的心仍旧是一件难事,可也认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至少,曹畅口中反套路的观点令他打开了思路,也令他深刻认识到死缠烂打不是什么好东西,邓敬骞很高傲,对各种缠人的追求早就免疫了。
所以该有灵活的思路,该以退为进,在不一般的人身上就得用点不一般的招。
第二天早上,半个月之前定做的新西装到了,方坞在客厅拆完快递,然后去卧室试穿,打开顶灯认真欣赏全身镜中自己的样子——
三件套,经典的黑色,质感和随便买的那种完全不同,布料很衬肤色,款式显人高,优雅且庄重,看起来像新郎。
新衣服穿在了身上,方坞忽然期待起和邓敬骞新的开始。
所以即使早起上班使人头昏,他也能这样心情大好,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给为这套衣服倾情赞助了一万块的妈妈,并表达谢谢。
妈妈回复:贵的肯定好看啊,这么贵你想要我也帮你买了,以后就好好工作,少出去鬼混,年纪不小了,该稳重了。
方坞回复语音:“你儿子从来不鬼混好吧?每天都在认真工作。”
妈妈:也就嘴的本事大,去忙吧,我也要忙了。
方坞:嗯嗯,爱你。
妈妈:你不找我要钱就最爱我了。
每个人在有限的环境里总要找到点儿生存之道,方坞的生存之道就是用嘴巴哄家人开心,他虽然漂泊在北京,每天很忙,拿着算不上巨额的薪水,可他没有后顾之忧,即使混不下去回到老家,也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过一生下来就拥有的还不错的生活。
他胆子大又随心所欲,是因为总有人将他稳稳托住。
因此,他不大理解邓敬骞身为一家知名餐饮企业的少爷,还要拼死拼活读书,开律所,起早贪黑地工作,他常常想如果自己有如此优渥的家境,早就一身轻地全世界潇洒去,多谈点恋爱,留个学,坐享其成,等着接家里的班就好。
没苦硬吃不提倡,卷来卷去没意义,反正人最后都要死的——这是他的观点。
十多天前为了追邓敬骞才定做的西装穿上身了,对方坞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周四的上午,他昨夜醒到很晚,终于从满地碎落的无望和迷思中找到一些希望,他知道邓敬骞很难搞,可没关系,他会再试试。
他会换方法,也会换态度,更不会介意改掉那些被邓敬骞诟病的缺点,彻底换个人设。
他太想证明邓敬骞不是无懈可击了,想证明一个脸冷心也冷的事业男性也会失控,爱上自认为不该爱的人,然后情之所至,覆水难收。
“拿铁不加糖,还要一个牛肉三明治,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方坞总觉得今早出门开始,自己就在引人注目,他打车去公司楼下,买了咖啡和早餐,看表觉得时间还早,就在店里找了个位置等餐,顺便打开手机联系客户,约定今天下午的见面时间。
李振阳发来微信:我看见邓敬骞了,还有他同事,他们在前面排队买咖啡,刚走。
方坞:你公司楼下那家吗?
李振阳:对,红色字母MESH这家,我听见他们说话了,应该是经常光顾。
方坞觉得失算:好吧,早知道我就去那里买了,我今天穿了新西装。
李振阳:如果你真的追到他了,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不要再搞那些有的没的。
方坞:???
方坞:我现在又不喜欢他,在一起个几毛啊,我也不是要追他。
李振阳:我知道我劝不了你,所以就希望你多想点儿正面的,负面情绪很消耗人,就算你所谓的“报复”成功了,心里也不一定会好受。
方坞:李振阳你什么时候变圣父了?
李振阳:我不是同情他,我是担心你。
方坞:不用担心我,要是报复成功了,我只会高兴,不会不好受。
方坞:但现在不说这个,先找机会接近他再说,曹畅教我的方法,我想了一夜,在想怎么用。
李振阳几乎彻底妥协:行,你自己决定了就行,要帮小忙跟我说。
方坞:我都二十多了,相信我好吗?你是不是我好朋友?
李振阳:嗯,是,我相信你会想清楚。
从谋划在电梯的初遇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方坞的坚持最终战胜了李振阳的阻拦,李振阳觉得自己不是太过善良,而是无法理解方坞的那种“计较”。
他不再试着说服他,而是选择从此尊重他人命运。
过了会儿,方坞又发给李振阳一行字:我打算以后每天都去你公司楼下买咖啡。
李振阳:行,欢迎。
方坞:真希望他哭着求我爱他啊,md老子昨晚上想这个场景想了八百遍,但再想一次还是爽得不行。
李振阳:我靠方坞你……无敌了。
方坞:什么无敌?
李振阳:无敌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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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五天以后,气温持续下降,也迎来十月份的最后一天。
外出开会的间隙,和同行的王裕一起吃盒饭,邓敬骞一走神,脑子里猛地浮现那晚在何钦家谈起方坞的场景,何钦没有明说,但邓敬骞还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看来邓律是在他面前吃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