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宣明被送到青山路23号的原因也自然有了答案,大概是宣家担心疯病遗传,太子成了疯子,但却又不舍放弃豢养多年的棋子。
宣明在23号治疗了四年,大约是真的已经痊愈,宣家夫人送他去了国外进修。
可惜宣明是匹养不熟的狼,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太子逼宫,手段狠毒不留余地,将宣家这块蛋糕一点不剩吞进了肚子,“老皇帝”退位的那场车祸传言也是他所谓。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发出刺眼的光
——李斯特的消息,问他最近情况如何并提醒他按时吃药。
流言真真假假,猜对了一半。宣家当年的势力如日中天,青山路23号也是宣老爷子的手笔,名为疗养实则关押,物理和精神双重折磨,收养着宣家难驯的烈狗。
宣明在里面熬了四年
张女士其实想他的“治疗”时间更久一些,好好改改他冥顽不灵的性子,但十七岁的宣明咬破了手腕上的血管,他半个身子都是血,眼神阴冷仇视地看向每一个逼近他的人,仿佛下一秒咬破的就是谁脖颈上的大动脉。他毕竟名义上是宣家的长子,青山路的人怕真闹出人命,连夜联系了老宅。
宣明得救了,但又很快坠入了下一个深渊。
他低头回复消息,在夜色里轻笑了一声:
“上床可以,但别的我确实没什么兴趣。”
薛珅表情僵硬,像是被他刚才的渣男语录吓毁了三观,站在原地被封印了似的一动不动。
宣明抬眼注意到他的目光,有点难以置信地回头。
金波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他只穿了运动背心,粗糙的布料勾勒出胸肌轮廓的线条。
宣明眯起眼,他几乎要怀疑接二连三的巧合都是人为的了。
他这次没有问,用陈述的语气打招呼:“又听到了。”
金波一双漆黑的眼看着他,嗯了一声。
气氛有些微妙,薛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跟长辈讨论长辈的私生活,赶紧尴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出来了?”
金波看了宣明一会,才舍得把目光转向他:
“你一直没回来,我过来看看。”
他的眼神很沉,或许是喝多地缘故,看上去比平时更黑,也更幽深。
宣明看不出他什么意思。
薛珅这才想起折返回来的目的,赶忙进到俱乐部里面去找落下的东西。
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宣明被他那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又从已经所剩无几的烟盒里敲了一根烟。
金波还在原地看他。
宣明摸遍了口袋,终于忍不住地抬眼和他对视:“不让抽?”
这句话让他问得一箭双雕。
“今天第几根了?”金波安静地又看了他一会,声音也很沉。
这就是要管的意思了。
宣明似乎是勾了下唇角,他咬着烟嘴,香烟被他挑着小幅度地晃了晃。
他微笑道:“金波,你管我啊?”
金波的眼神始终放在他身上,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阴冷,很有压迫感,宣明很少能见到他这副样子,叼着烟饶有兴致地和他对视。
“不,”他静了一下,说,“你没有火。”
宣明:“......”
宣明没有带备用火机的习惯,唯一的那只方才被他随手送了人。
薛珅从俱乐部里出来,气喘吁吁,手里拿着金波的上衣:“没丢,走吧。”
宣明扫了一眼,这件上衣还是他托助理给金波买的。
金波接过来低声道谢,依然抬脚往俱乐部里面走。
薛珅不明所以:“你又去干什么?衣服不是已经拿回来了吗?”
金波转身正欲回答,从俱乐部门口走出来个人。
他应该是刚下走秀场,外面披了件不适时宜的长款风衣,大敞着,里面的身体裸露,只套了件款式华丽的三角内裤。
男人一出俱乐部就看见了宣明,朝他走来。金波和他擦肩,皱了下眉,也转身大步跟了过来。
他看见宣明叼着烟,笑了:“没火吧?”
他手伸进风衣侧兜:“需不需要我借你。”
他身后金波虎视眈眈,宣明感到一阵心虚,心道阿弥陀佛不用不用你可千万别拿出来。
可惜男人没有读心术,他甚至还觉得两人颇有缘份,摸出宣明不久前刚送给他的打火机。
火焰在黑夜里“唰”一下亮了起来。
宣明:“......”
金波站在他们几步之外的地方,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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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总裁关卡
生意场上杀伐果断的人此时居然心突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很快便被带着恶趣味的试探取代。宣明目光蜻蜓点水般在金波身上略了一下,然后看向面前捧着火等他的男人。
宣明微微低头,烟尾就要碰上火焰。
他随手扎的那个小揪还是松的,随着动作彻底散开,恢复成一个无用的圈,束着一半的长发。另一半则是滑落下来,勾勒什么似的,沿着脸侧搭在肩膀上。
亮起的火光闪在他的眼里,在夜里照亮了他小半张脸。
他又浮光掠影,看了金波一眼。
金波:“......”
同样被蛊惑的还有那个点火的男模特,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替代火焰吻上去,暗自窃喜自己今天有幸能遇见这般品质的妖精。
火焰差一点就要与宣明的烟尾相贴。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突然被拉开,那只价格昂贵的打火机掉在地上。
金波拉着他,表情冷淡:“手表。”
男人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来的,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宣明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看戏,反应过来这两人认识,顿觉自己被耍,怒骂了一句:“爸的,玩仙人跳?”
这可真是误会大发了。
金波目光平静但阴冷,他重复道:“手表。”
宣明听清了,表情有些微妙。
男人不知道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盯上自己才到手没多久的腕表,挣了几下,竟然没挣开,气得面色涨红:“这表是我花钱买的,你明抢啊你?!”
金波不想跟他浪费时 间:“我出双倍,摘下来。”
男人买来祖母绿道价格实在是低到不行,双倍的价格也达不到这只表价值的一半,正琢磨着托词拒绝。
金波说:“三倍。”
男人眼睛一亮,但很快便提出质疑:“我可是花这个数买下来的。”他比了个数字,“兄弟你拿的出来?”
金波没说话,目光从头到尾沉稳而冰冷,好像真的是那种能随时一掷千金性格古怪的富少。
“富少”的心情并不太美妙,他所有的钱都被他献宝似的交到宣明手里,现在手上唯一的一张卡还是宣明助理给他的那张“零花钱”。
金波平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之前都是宣明注意到他缺什么就顺手让助理给他买了,他也因此没查过那张卡的具体金额。
宣明不知道看出来没有,但他确实是笑了出来,慢悠悠开口:
“恕我冒昧,我建议这位愿意出双倍的先生在购买前最好先辨别下真伪。毕竟花一个亿买块假货回去,着实不是件让人愉快的好事。”
金波目光又转向他,但是仍没有开口跟他说话。
太冷漠了
宣明的心情也跟着不美妙起来,他脸上依然维持着优雅从容的笑意,心里却忍不住嗤了一声。
装你妈呢?
男人面色涨红,他其实也在心虚,但他即便是仿表也价有所值,何况做工精细。午夜场又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万一真是从哪个败家子手上顺下来的也不一定。
“这个数!”男人比了个剪刀手,“总不能让我赔了吧?”
宣明这回是直接嗤出声来了。
他两个亿拍来的表王被他们过家家似的卖来卖去,到底是谁赔了。
宣明挑了下眉,抱臂看着他们交易:“我以为是他卖给你的?”
他是在和男人说话,眼神却看向金波。
“......”
沉默半晌,金波掩下眼底的阴郁,声音很沉地否认,“我没有卖。”
“不是他。”手腕上的钳制终于被松开,男人的脸色松泛了些,“我说了,是一个长得可爱,说话嗲声的男孩卖给我的。”
宣明看看金波,自觉肩宽腿长唇红齿白,于是理所当然:“他不是吗?”
男人:“......”
快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眉目冷峻,眼神阴沉而凛冽,像个随时会发病捅人的疯子。
男人揉着还有些发疼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向宣明,顿觉实在是可惜
——这么漂亮的美人,竟然是个瞎的。
“真不是他,”男人拿出手机给两人看录像,“我记得当时有拍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