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不知何时,宴聆的食指钻进他腰侧,松散地勾着他的睡衣绳扣,方兰音一走,他就被扯痛。
第38章 “他有渴肤症!”
方兰音心里酸得难受,捂住他冰冷的手,又亲又吹。
他重新躺回宴聆身边,抱了他许久。
眼看时间不早了,方兰音再次起身。
他一步三回头,视线粘在宴聆的熟睡的脸上,每远离一步心底便不舍一分。
他扶着门框,再次回望。
既不是有去无回,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何必如此牵挂。
道理他都明白,可这双眼由不得他,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看,这颗心也由不得他,总往不该偏的地方偏。
脚步刚踏出房门,手指在门框上挠,他呼吸不畅,大步回到床边。
他摸着宴聆冰冷的额头,在他唇角很轻地落下一吻。
很快就回来。
很快的。
这一次,方兰音再没有回头。
他披着宴聆的衣服,站在街边给严长胜拨电话。
严长胜:“来啦?我马上来接你。”
他的鼻音很重,大概是生病了。
方兰音:“你会从哪里出来?”
严长胜:“你在原地等就好了。”
这条街热闹极了,路上是三三两两说笑的学生们,他们大多穿着时髦,方兰音身上整洁板正的外套显得格格不入。
他往四周张望,面上镇定自若,心脏跳得很快,他深吸一口气,作出熟稔的假象。
“方方!我在这里!”
严长胜挥舞着手臂,避开来往的单车,笑容灿烂,一步三蹦地跳到方兰音身边。
两人说着近日发生的小事,一同迈入旋转门。
方兰音怕这种门会夹到他,靠严长胜靠得很近。
会场里传来于子淳侃侃而谈的声音,方兰音抬抬下巴问严长胜:“志愿活动几点结束?”
“九点半,啊——还有一个小时呢!”
严长胜懊恼的同时打了好几个喷嚏。
方兰音一面让他记得吃药,一面紧盯吴今阅。
台上的司仪给吴今阅递去签字笔,他抬着下巴,没看一眼。
这个中年alpha面色凝重,架子挺大,能力倒是看不出一丁点。
严长胜在一旁叭叭叭,方兰音笑着哄他好好学习,只一晃神,再抬头,会场里哪里还有吴今阅的影子!
方兰音面上冷静,后背的寒毛已然炸起,他按住严长胜的肩膀,“卫生间在哪里呀?”
严长胜指了个方向,方兰音笑着说很快就回来。
一转身,方兰音脸上的镇定瞬间消散了,他气恼地紧了紧牙关。
他沿着外场跑了一圈,没找到人。
他叉着腰直叹气,安全通道里传来闷响。
“嘶……”
方兰音探头一瞧,是个面生的beta司仪脚底踏空摔了一跤,正坐在地上揉膝盖。
方兰音随手从道具桌子上拿了一叠空文件,三两步跑到司仪面前扶起他。
“谢谢你啊。”
“不客气,您见到吴先生了吗?我给他送文件,没在于少身边见到他。”
司仪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紧皱的眉心像是在说“晦气”,他努努嘴:“在八楼06会客房里呢,别冒失了。”
方兰音没听明白,但只要能找到吴今阅就行。
他一口气跑到八楼,脚步停在06号会客房门口,里面传出奇怪的响动。
有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似媚似抗拒地叫着“吴叔”,而后便是暧昧又黏糊的声音。
方兰音听得很是尴尬,他浑身刺挠,后背靠在墙面,任凭污言秽语在耳边绕。
从前他在汐岛,清理完城市地下污水管,每到傍晚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板子房,向老板要日结的工钱。
老板不看他,抽了皮带松了裤头,黝黑的后背把身底下的女人遮得严严实实,弄得板子房直晃,比台风天还可怕。
老板忙着,他只能去外侧的澡堂冲凉,细细的水流被摇晃成断断续续的线条,不牢固的隔板在他耳朵里尖叫。
一晃过去好多年,他离开破旧的板子房,来到这座连灯光都透露着纸醉金迷的城市,却还是跟以前一样,靠着墙听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不论贫穷还是富贵,不论污糟还是体面,到哪儿都离不开这档子事儿。
叫他听得厌烦无趣,叫他听得恶心想吐。
可若说他跟宴聆不也经常做,跟他们有什么区别,方兰音会气得跳脚。
他认定是不一样的。
他们做之前会亲热,做完会拥抱,还会说很久的话,比如叮嘱他一些生活上的小事,比如教他复盘错题。
他跟宴聆之间……比这些人多了说不清的情愫,很重要的情愫,当然是跟他们不一样的。
可若要问他这种情是什么,方兰音说不出来。
“咔——”
房门开了,一个beta顶着泛红的脸对着门里乖顺地一笑。
方兰音认出他是方才给吴今阅递签字笔的司仪。
台上甩脸子,台下吃嘴子。
“吴叔,那我走啦。”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beta扭过头的一瞬间,眉心里就堆满了厌倦。
转头对上方兰音,他被吓了一跳,立刻换上职业微笑,“您好。”
方兰音抵住门,也对他礼貌笑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中,“我来给吴先生送文件。”
司仪点点头,事不关己便作不知,大步离开。
方兰音卷起手里空白的文件,双手用力地攒动,把硬纸卷成结实的棍子。
他侧身钻进房门,杂乱的床上空无一人,浴室里传来水声。
方兰音一脚踢开浴室的门,热气扑面而来,他眯着眼,纸棍重重砸在吴今阅头顶!
“谁!”
“收你狗命的。”
方兰音躲过他的拳头,脚步一转钻到他身后,铁钳似的手臂锁住他的喉咙,从背后把吴今阅压成跪地处决的姿势。
吴今阅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呵道:“你是宴聆的人!他派你来杀我……?”
方兰音顿住。
糟糕,他身上沾了宴聆的信息素!
可恶,严长胜感冒了闻不到,而他长时间生活在没有alpha的汐岛,总想不起来掩盖信息素……!
方兰音懊恼得直咬牙。
事情一旦跟宴聆有关,方兰音骨子里的冲动和弑杀就都冷却了,理智占领高地。
不能连累宴聆。
他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你做的那些亏心事上校都知道了,你要是一五一十地招,我劝上校留你一条狗命,若是不招,我立刻掰断你的脖子,掏了你的心肝丢出去喂鸟!”
“不可能,宴聆不敢动我,你少糊弄我!”
宴聆不敢?
方兰音愣了一秒,吴今阅猛地挺身,朝他双目挥来一拳!
他是个挺结实的alpha,心想方兰音区区一个beta,哪可能打得过他。
方兰音拧着两根眉毛,劈手砍在他颈侧。
“啊——!!!”
赤裸的人倒在地上,像条被刮了鳞的鱼,在地砖上无能为力地打挺。
方兰音眼看他快要窒息,一脚踢在他下颚,把错位的骨头给接了回去,地上的人喷出一口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单手拎起死鱼一样的alpha,把他摔在乱糟糟的床榻上。
“还敢跟我耍花招吗?”
“不……你……”
“少废话,快招!”
方兰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吴今阅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被打得通红,倒能让人记住他的脸了。
“我……等等,我想先……”
“别废话,说重点!”
方兰音反手又是啪啪几巴掌重重抽在他脸上,吴今阅捂着脸滚了一圈,鼻血和脑脊液流了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