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41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如果没有遇到宴聆,方兰音会碌碌无为地死在海边的小破屋里,如何能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又如何能教训到吴今阅。

遇到宴聆,方兰音看到了为弟弟报仇的希望,运气好的话,还能有机会为自己活一场。

宴聆想捂住他的嘴,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但方兰音继续说道:“能用未来的十年为你效力,是我的荣幸。”

面对方兰音的试探,宴聆回退了一步,方兰音却掏了心肝,迈出九十九步捧给他。

他的目光那样赤诚,让宴聆无处遁形。

宴聆用力将他拽进怀里,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肩窝,手掌在他日益结实的身板上游弋。

他亲手把瘦猫一样的beta养成青松,却要带着他回到汐岛,去出最危险的任务。

他不禁动摇,把方兰音抱得越发紧了。

如果是恨意滋生了执念,那是什么动摇了执念呢?总不会是爱吧。

宴聆深吸一口方兰音身上清淡的小草味,心乱如麻。

一只手摸过宴聆的后脑勺,他听见方兰音说:

“宴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不论那声“宝宝”被宴聆认为是轻佻还是冒犯,不论宴聆愿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关系,他都心甘情愿。

不论是雨夜的五十公里,还是不远万里回到汐岛赴死,他都甘之如饴。

但在此之前,方块的仇,他得加紧报。

宴聆闭上眼,做最后的挣扎:“如果我不如传言中那般,你会失望吗?”

传言中,他是报效国家的英雄,假如事实并非如此呢?

方兰音摸摸他的后脑勺,“那都不重要。”

别人如何看待宴聆,是别人的事,他已经见识过宴聆的小性子和纨绔桀骜。

见识过最真实的宴聆,他还是喜欢宴聆,喜欢他的全部。

方兰音再一次说道:“因为是你,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任何事,都愿意。”

宴聆直起身,语气还是冷淡的,“是利用,也不要紧吗?”

方兰音吻住他的唇,用行动告诉他:不论是什么,都不重要。

宴聆合上眼,被方兰音的洒脱衬得越发不堪。

他搂住方兰音,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许是看出他的犹豫,方兰音凑上前吻了他,“想说什么?”

宴聆极慢地眨了下眼,视线很慢地垂下来,顾左右而言他:“我想起很久之前的事。”

父母去世的那年,宴聆四岁。

四岁那年的记忆少之又少,很多人跟他说话,但他听不见声音。

他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外面的世界长出毛边,变得遥不可及。

不知那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徐大校,也就是徐文溪,把他接到身边,带他去了很多地方,他们还一起挖土豆。

宴聆第一次知道土豆不是生来就被切成片或丝躺在餐盘里。它窝在土里,根须细嫩地抱紧在一起,一连串刨出来会沾着湿漉漉的泥土的腥甜味。

那天他捧着土豆,突然明白了一个很简单也很重要的事情——土豆之所以叫土豆,因为它是住在土里的大胖豆子。

那宴聆为什么叫宴聆呢?

他是这样问徐文溪的。

这是一年来他第一次开口。

徐文溪牵着他回到家中,凉爽的水冲走他手心的土。

他说:“因为宴聆也有宴聆需要做的事。”

从此他和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了链接。

这样无厘头的故事,方兰音听得很认真。

宴聆很慢地喃喃道:“兰音……”

方兰音心底一紧,陌生而舒适的暖流在心窝里打了个旋。

徐呈澄教的“宝宝”“老公”“亲爱的”都他妈是唬人的,远远没有宴聆这一声呢喃扣人心弦。

他险些喘不上气。

宴聆捏捏他的脸,示意他别发呆,“为什么叫兰音呢?”

我们为什么会链接在一起呢?

方兰音顿住了,他跟宴聆讲起他的第一个家——汐岛的贫民窟边缘。

泡在化工厂的噪音和污水废气里,土地空气被污染,吃的、喝的、用的都含微量毒素,那里的人们时常病痛,声嘶力竭。

而他却叫兰音。

每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便会听到一声嗤笑,笑他痴心妄想,笑他不知好歹——你先活十年再说吧!

像方兰音这样毒抗指标超凡的天才,贫民窟里有无数个。

但他们早在十多年前就死去了,只有他遇到了宴聆。

如此天差地别的故事,宴聆也听得很认真,往方兰音脖子上蹭了蹭脸颊。

方兰音心中微动,他忽地想起字典里“聆”的注解,抛开引申的美好寓意,这个字的本质是“听”。

为什么叫兰音呢?

方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亲宴聆。

宴聆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假设他们都是“土豆”,搞清楚定义就会有不可分割的根须将他们抱在一起。

于是他刨根问底,迫切想要知道“方兰音”的定义。

方兰音堵住他的嘴,含糊道:“你已经听见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早在有名的那一刻,他们注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宴聆,做我的alpha吧。”

第47章 名分,是抢来的

方兰音殷殷地看着他,期待快从双眸中溢出。

充满活力的面庞泛着健康的光泽,他亲手栽培的beta长得愈加隽秀,引诱他不顾一切地点头说“我愿意”。

甜美的诱惑求他吞吃入腹,宴聆恍惚中快要点头,却猛地惊醒。

一个声音低声警告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控、最虚无缥缈的一张网,而他跟方兰音都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要完成。

不论他们在天地之间有多么深刻的链接,横在他们之间的刺不被拔除,谁都没法安心。

宴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该先纠正方兰音的表达,还是直截了当地把方兰音热腾腾的一颗心伤透。

他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

方兰音摇摇他的胳膊,“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宴聆有点绝望地闭上了眼,很轻地问:“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又是徐呈澄?害人不浅的炭山头子。

方兰音隐约察觉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我自学的。”

宴聆叹气,“少学点吧。”

方兰音再笨也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眼神一下子低落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抱住宴聆的肩膀摇摇他,“你不愿意做我的alpha?”

宴聆嗯了一声。

这一声像火折子捅进心窝,他犹如回到交不起学费某个傍晚,心窝和面皮火烧火燎。

“你当真不愿意?”

宴聆又嗯了一声。

这段关系是方兰音开启的,但宴聆不能纵着方兰音乱来。

他的身体是一颗定时炸弹,等到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方兰音也走上正轨,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待着。

方兰音是个beta,宴聆离开,不会在方兰音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有过情。

届时方兰音再也不必像现在这样缠着他,能去自由去做一番事业。

方兰音的未来比他久远,他不想成为他的牵挂。

方兰音垂下眼,声音哽塞,“是因为我做得不好吗?”

眼见方兰音伤感,到了嘴边的拒绝转了个弯,“学业为重,不要想七想八。”

这话宴聆跟方兰音说过很多遍,但方兰音总是听不进去。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安稳的关系,不然那股对吴今阅、对未知仇人的恨意会将他整个淹没,一定会做出更多给宴聆添麻烦的事。

他需要一条狗链。他想要被束缚住,而一段稳定的关系是一条最简单、最隐秘的狗链。

他像纵容宴聆反复标记他一样,把脆弱的颈部交给宴聆。可宴聆不愿意拴住他。

方兰音垮下肩膀,“如果下次考试我得了第一,可以吗?”

宴聆三缄其口,他不想伤害方兰音的感情,只得换了个说法:“为什么这么执着。”

方兰音的视线扫过宴聆颈部的缝合线,他大概能猜到宴聆拒绝他的原因,才更害怕会失去宴聆。

他不敢想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了宴聆他要怎么办,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宴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