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51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时间过去太久,他分不清是那只手真的暖到滚烫,还是因为他一次次回想扭曲了记忆,让温度烫进了他心底。

总之他睡得迷糊,揉着眼睛看不清人脸,被一个肩膀很可靠的alpha抱起,他才看清那alpha脸侧有一道很淡的疤痕。

他趴在alpha的肩上,温暖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这是父母俱丧后第一个拥抱他的人。

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干爽气味,宴聆睡了个好觉。

还做了个梦。

梦里他睡完午觉,父亲任务结束正好顺利归来,也是这样抱着他驱散起床气。

如今想起来,被那个alpha抱起来的感觉和被方兰音抱住时很像,气味、温暖、动作都如出一辙。

宴聆喃喃道:“你的心腹,也是从汐岛带回来的吧?”

难道汐岛上的人都有一种魔力,不论瘦小或健壮,那具有韧劲的身子里装着坚韧的魂,都有让人心安的力量。

徐文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想起绿叶一样不起眼的alpha,兀自说道:“跟了我快二十年了。”

宴聆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年,对于恨而言很长久,对于爱来说却太短暂。

当“爱”这个字在脑海里飘忽而过,宴聆按住胳膊,皮肉连着骨头里都痒得很。

又想方兰音了。

徐文溪按着他的肩膀,在宴聆回视他的时候,望着他这双像极了他母亲的眼,沉下嗓子劝道:“听话,养好身体,你身边那个人也需要你,现在、未来都离不开你,不要被仇恨绊住。”

三个月前宴聆执意带方兰音回京城,组织内部一致反对。只有徐文溪首肯,确保无虞平定异议。

他知道,必须在宴聆脖子上拴条链子,把他拴在人间。

不然,以宴聆的刺球性子,鱼死网破也得把于家彻底整垮。

有方兰音,宴聆多了掣肘,事情才能好办。

徐文溪承诺道:“过去的事我不会忘,只是现在必须忍耐。”

宴聆躲开他的手,不让他碰,“知道了,文溪哥。”

听到称呼,徐文溪露出笑意,手掌搓过宴聆冰冷的脸颊,把他冷冰冰的表情揉乱了。

会议结束,宴聆不愿应酬,但手底下的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纷纷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金副官立在他身侧,“是徐大校的决定?”

宴聆颔首,“你去跟他们解释吧,我有点累了。”

金副官从没听到他说过后半句话,霎时慌了神,扶住他的胳膊:“要不要叫医生?”

宴聆摇头。

他沿着透风的走廊逛了一圈,金副官追上来。

那群老头子非要宴聆给个说法,宴聆按按额角,脸色有些苍白。

金副官试过他额头的温度,“有些烫,先送你回去吧。”

宴聆想起徐文溪的话,越发恨这副身体不争气,若是他康复了,今日就不必捧了仇人上位。

偏偏他没有康复,不仅不能报仇雪恨,甚至为了活下去,还得依靠仇人。

宴聆推开金副官的手,挺直了后背,“不用,把他们带过来。”

开完大会开小会,别说宴聆今天身体不适,就算是铁打的也禁不起轮番折腾,话说到一半他就站不住了。

他倚着墙,语速慢下来。

这群义愤填膺的人里,许多是父亲曾共事过的同僚,关系虽不够亲近,却都是正直之士。

可惜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正直。

小会开得不顺利,宴聆站得腿疼,只能另开议事厅,十几人围着圆桌商讨。

大门紧闭,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宴聆越发难受,心口闷得想吐。

他给金副官递了个眼神。

金副官打着圆场,费了老大劲儿把他们一个个送出会场。

不难明白徐文溪是故意的,经此一遭,不论他如何周全,他手底下的人绝不会像之前那般信任他了。

徐文溪是铁了心要让他“闲”下来。

宴聆坐在主位,手掌贴着口鼻,压下一阵阵恶心反胃。

第57章 冰淇聆病得不轻

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闷得堵住嗓子眼。一败涂地的挫败糊了心窍。

宴聆低下头,修长的手捂住脸,很慢地揉搓。

他总是明知山有虎偏向山行虎山行,一次一次把自己当作唯一的筹码压在赌桌上孤注一掷,终是作茧自缚,再没了任性的资本。

可他还是想赢,时时刻刻都想赢。

哪怕徐文溪把道理掰碎了讲给他听,教他忍耐,明知此时应当认输,他还是不服气。

他太输不起,一点点失败便能把他拉回“孤家寡人”这四个字里沉沦,逼他去无限设想:要是父亲死去的那一年他能缠着他不让他去执行任务,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能再长大些,发现母亲的车被人动了手脚,或者提前知道那条路上有人埋伏,事情会不会也不一样;如果他再强大些,能以一敌百,他的战友,他最好的朋友,会不会现在正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商讨对策。

他总觉得这些都是他的错。

他太弱,所以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能赢,因为再输一寸都让他痛心疾首。

或许也不是想赢,他只是不服气凭什么只有他被困在求而不得里。

手指插进头发,抛弃了形象和面子,把自己抓得一团乱。

金副官回来便看到乱糟糟的宴聆。

他驻足,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回避,原地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开口劝道:“上校,只是暂时忍让而已。”

“不想忍。”

金副官把气往心里叹,移开视线,肌肉记忆似的喃喃道:“事情都会过去的。”

宴聆抬起头,手指熟练地把抓乱的头发拨正,审视着他的副官。

“谁死了你都是这样说,你在乎过哪个人吗?”

金副官闷不做声,脸上没了表情,麻木地垂下头。

可他这幅做小伏低的模样反倒激起宴聆的脾气,他重重抓住金副官的衣领,“说话,难道你这种人还会愧疚么?”

金副官张了张口,想辩驳,深吸一口气后硬是咽了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宴聆笑了,咬着牙说道:“你最好时刻都在忏悔。”

金副官又深吸一口气,牵起嘴角,挂上笑脸,“是。”

宴聆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不畅快,他用力推开金副官,却把自己推倒在主位上了。

金副官扶住他,被他甩开。

宴聆捂着心口,呼吸急促,“滚!”

金副官又气又不敢碰他,“哪里难受?”

“没有……不用你管。”

宴聆强撑起身子,大步往会场外走,他谁都不想见,只想见方兰音……

不知道为什么想见方兰音。

身上、心里都好疼,挫败感凌迟每一寸皮肤,被方兰音抱在怀里才会好受些。

宴聆步子太急,一时没站稳,幸亏金副官手快扶住他,才没摔在地上。

他扶着墙,头痛和耳鸣逼得他胸闷难受,呼吸越发急促,却怎么也呼吸不上空气。

金副官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叫了急救,“什么症状?哪里难受?”

宴聆捶捶胸口,“喘不上气……”

他徒劳地深呼吸,越想强撑着逃离越是泥足深陷,直到眼前天旋地转,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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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晕不知多久,再有意识便听到医护在说话。

宴聆眼皮重得很,睁不开眼。

“上校怎么样?”

是金副官的声音。

“是累到了,快到易感期,腺体激素不稳定,不能再受刺激了。”

“开单子,我去给他告个病假。”

宴聆强行睁开眼,“不行!”

金副官闭了闭眼,“你睡吧!”

宴聆非要起身,“凭什么听你的。”

几位医生凑到他面前,戴着手套的手摁住他的额头,不让他乱动。

医生做了常规检查,叮嘱宴聆保持情绪稳定,不可以劳心劳神,要静养。

宴聆还是头晕想吐,医生紧急给他补了止吐针,一根细长的针管扎进腺体,输送镇定剂。

尖锐的疼痛刺激腺体,宴聆半闭着眼,呼吸很重,问金副官现在几点了。

“晚上九点。”

宴聆猛然睁大了眼,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医护被他吓得不轻,三四双手连连往宴聆身上按!

“别动……!走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