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岛艳遇 第76章

作者:泥巴姥爷 标签: 近代现代

徐文溪挑眉,“嗯?然后呢?”

要他求饶跟要他半条命似的。

宴聆扁了嘴,满不情愿地撇过头,看都不看徐文溪了。

徐文溪短促地笑了,终于不再逗弄他,“你提交的汐岛总任务章程通过审批了。”

宴聆皱眉,“这跟方兰音失踪有什么关系?”

徐文溪神色坦然,“你想找到他,就不要管方兰音现在在哪里,时候到了他自然就出来了。”

宴聆被他泠然的笑沁透了脊背,罕见的凉意从腰腹蔓延到四肢。

“他在做什么?”

徐文溪笑了,“在为你们共同的目标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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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热的空气闷烂了墙皮,方兰音放下小桶,挖出粘稠的浆重新涂上墙衣。

他扛起被虫蛀烂的门板走到院子里,劈了柴片给门板打上补丁。

一锤敲歪了钉子,他撬出废钉子的这一刻想起了徐呈澄。

两周前,徐大校的人突然闯进训练营宿舍,三个副官强行抓走徐呈澄时,他像一颗砸歪的钉子一样扒着门框不肯走,而那些人把他强行撬下来抬走了。

宿舍楼里一阵嘈杂,所有人都忙着惊慌和看戏,方兰音成功“顺便被带走”。

这一次徐文溪的布局远远早于宴聆。

徐呈澄被关在房间里禁足,而方兰音主动去了徐文溪的书房,他站在宴聆经常跟徐文溪犯倔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签下了第二份自愿书。

徐文溪把卜洲村的地址搁在方兰音面前,“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徐文溪是这样警告他的。

但方兰音是个孤家寡人了无牵挂,根本没有后悔可言,“如果我出意外了,不要告诉宴聆,就说我……我跑了。”

徐文溪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像是笑方兰音幼稚,“他翅膀硬了,我瞒不了他多久,所以你最好活着,否则不论行动成功与否,一旦你死了,宴聆活不了的。”

方兰音见他笃定宴聆不会独活,不禁问道:“那您还赞同我去?”

徐文溪勾勾唇角,掏出两枚芯片放在书桌上,让方兰音植入皮下,“我不让,你们会听?”

没有人把他这个当哥哥的放在眼里,随便哪个祖宗都敢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方兰音换了一枚钉子,用力砸进木板里,给小屋装上新的门。

晒黑的枯瘦的手扶住门板时绷起青筋,汗水顺着皮肉滴进土里。

“阿琳嫲,修好了!”

“好嘞。”

阿琳嫲从园田里爬上来,掏了两个硬币递给方兰音,“多谢你呀。”

方兰音笑着说不客气,把硬币揣进布兜,转而去卜洲村口小卖部买了一包甜糖含着。

他这一周没正经吃过东西,含点甜的才有劲做事。

卜洲村里尘土飞扬,方兰音抖抖头发里的灰,刚站稳,几辆摩托压着黄土跑过,骑车的人突然伸出腿踹在方兰音腰上。

他被撞得在地上滚了一圈,重新变得灰头土脸。

骑着车路过的人嬉笑着都往他身上踹了几脚,灰扑扑的衣服上多了好几个沾血的印子。

方兰音抱着头滚到路边。

那些人大笑着远去,摩托后座上绑着几大包货物,蛇皮袋子漏出粘稠的血,在轮胎压过的印子上拉出丝来,很快引来苍蝇叮食。

方兰音没多看,低头钻进筒子楼。

他脱掉衣服,飞快钻进共用卫生间冲了个澡。

邻居父子俩正在争吵,方兰音瞥见父亲身上特殊的纹身,刚要收住视线却见那儿子身上竟也多了个新鲜的纹身。

“我就是要上山!上了山没人再敢欺负我们,还有饭吃!”

“说什么屁话,滚去洗了!”

“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洗了也来不及了,你少管我。”

“供你读书供到狗肚子里去了!”

棍子唰得一声打在肉上,方兰音收住视线不再多看,掏出钥匙要开门却怎么也拧不动。

这破锁怎么又坏了。

隔壁的打骂声突然停止,方兰音缓慢看向那对父子,父子俩也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他蹲下身一瞧,锁眼里被人塞了烂草根。

年轻的那位冲他抬抬下巴,咧开嘴笑出满口惨白的牙,他晃了晃腰间的荷包。

钱被偷了。

方兰音任由长长的额发耷拉住眼睛,他权当做没看见,掏出烂草根兀自开了门。

这对父子是徐文溪的线人选中的跳板,他必须找机会跟着他们上山,然后将皮下植入的芯片挖出来一枚留作定位记号。

徐文溪说任务紧张,不可大动干戈,只能私下派少量线人从内部瓦解敌军。

这也意味着方兰音的行动是没有援军的孤注一掷。

他刚坐在床板上,门被砸响了。

“喂!药,有没有?”

方兰音看向空了一半的药箱,他带的药全让这个年轻人抢走了。或用了,或偷出去倒卖。

他粗声粗气道:“用光了!”

门板被年轻人一脚踢开,碎裂的木板轰然倒地,年轻人提提松垮垮的裤子,熟练地翻出医药箱,“还敢骗老子。”

方兰音低着头不说话,粗鲁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药瓶抛给方兰音,“给我擦。”

方兰音半蹲在他身侧,这下看清了他肩上的刺青——是恶狗。

“你爸因为这个打你?”

“少屁话。”

方兰音自顾自说道:“我看上山确实是个好法子。”

年轻人猝地转过头,“你也这样觉得!”

他桀骜不驯的眼中直冒光华,匪气横生的脸上突然就有了少年人的心气。

方兰音飞快移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每天待在卜洲村会被人欺负死的。”

年轻人的眼睛更亮了,活像遇到了知音,飞快将他如何去镇上找人刺青如何跟老板砍价的过程全权托出。

方兰音笑笑:“我要是也刺青了,你能带我上山吗?”

年轻人用力把皮包骨的胸膛拍得震天响,“包的,我跟老大说一声就行!”

方兰音也乐得听这话,“那我今天就去!”

他给年轻人包扎好伤口,故意包得很拙劣,歉疚地跟他道歉。

年轻人龇牙一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自家兄弟了,我叫阿幕,你呢?”

方兰音顿了顿,随口说道:“兰林。我叫兰林。”

第80章 方方下士,出击

“兰林,我去偷我爸的摩托,现在就带你去刺青吧!”

“啊?”

还没等他拒绝,阿幕就已经跑了出去。瘦削得如削葱根似的身板破开夜色,饿成这样都是个挺有劲的人。

看着他的背影,方兰音很难想象他第一次遇到宴聆的模样。

又瘦又丑的他跟个鬼一样缠着白净的宴聆,会不会把他吓到过呢?

“兰……林……”

楼下传来阿幕用气声的呼唤,方兰音没再多想,直接从窗户上翻了下去。

阿幕捂着嘴偷笑,“你这也太着急了。”

方兰音拍拍胸口,“是啊。机会不等人。”

他坐上阿幕的摩托车后座,这车大概是十八手车了,轮胎跑得不稳,任何小坡小坎都能打败它,还没跑到一半就把后轮子整掉了。

阿幕一脚踢在油箱上,嘴里叽叽咕咕地骂了几句话。

方兰音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正好离得不远了,我自己去,你修好车了去找我吧。”

“行,要是你先刺完了就在店里等我。”

两人约定好就分道扬镳,方兰音走到小镇上,在小便利店买了恶狗的纹身贴,去五金店里买了一把小刀,往肩膀上划了几条口子,将定位器转移到伤口里,混着血水贴了纹身。

他捂着伤口一路走到修车店,里面传出锅碗瓢盆冲击地面的响动,阿幕正在跟老板争执。

他暴戾地抄起老板家的菜刀,方兰音一个箭步扑上去。

“阿幕!”他抱住阿幕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阿幕嘴里说着方兰音半懂不懂的方言,指着老板叫骂。

他往地上一瞧,摩托倒在地上,油箱空了。

老板插着水桶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满脸的横肉就颤了颤,“是你车太旧了,漏油,才不是我导了!”

“你!”阿幕扑上去就要打人,方兰音扼住阿幕的手腕,对他摇摇头。

阿幕甩开他的手,“你这人怎的胆小成这样!”

方兰音没理他,转头对老板说,“把油交出来,这些钱给你。再废话,你今晚别想做生意了。”

他说着就看向外面张望的人,老板一把夺走方兰音手里的毛票,满不情愿还了一半进油箱,“就这些,爱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