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组织内部要求提交全身检查报告，徐文溪安排人带方兰音去军区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一份基因鉴定报告摆在面前，方兰音这才知晓宴聆那句梦话的含义。
他不是beta，他是alpha，他跟宴聆一样是alpha！
第90章 是A就不喜欢了？
“我、我会变成alpha吗？”
一种莫大的恐惧笼罩在方兰音头顶，如果他成了alpha，宴聆一定会非常讨厌他的……相斥的基因会拆散他们。
医生摇摇头，“腺体已经萎缩了，不会二次分化。”
方兰音松了一口气。
医生以为他失落，安抚道：“你的体能不会受到影响，包括信息素也能正常分泌，只是比其他alpha气味淡一些。”
恐惧再次笼罩了方兰音，他僵着手臂拎起衣领嗅，“我身上……会有信息素吗？”
医生点点头，“会有的，如果有omega伴侣，照样能够安抚伴侣，不用担心。”
确实不用担心了。方兰音彻底绝望了。
他的伴侣不是omega，是alpha，是个很讨厌alpha信息素的alpha。
更何况他是个残次品，是个最劣等、最难闻、最令人厌恶的残次品alpha。
他不是无味又干净的beta，，所以宴聆讨厌他了。
方兰音拿着报告，六神无主地往医院外走，一辆车停在办公大楼前，车窗降下，徐文溪问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我是alpha。”
徐文溪耸耸肩，“嗯，怎么。”
方兰音盯着报告出神，呆呆地问徐文溪：“宴聆知道了……对吧？”
徐文溪满脸无所谓，“他当然知道，又不是没长鼻子。”
果然是这样吗……因为他是alpha，所以宴聆讨厌他了。
是啊，哪有alpha跟alpha在一起的，两个A相看生厌才是最合理的。
就像宴聆从前对严长胜颇有敌意，对其他alpha都抱有警惕和防备，现在他也被宴聆划归到讨厌的alpha一类了。
是alpha，所以被宴聆讨厌了。
徐文溪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自顾自说着之后的安排：“汐岛的典礼预计在下个月月底举办，加紧多练练国语，带点口音也可以，更能体现控制权的温和过渡，不用太紧张。”
方兰音愣愣地点头，耳朵在听，脑子在记着办事，但心已经死了一大半。
“徐上将……”
徐文溪抬手看表，他要带段小刀复查，要方兰音勤加练习，有事之后再说。
方兰音彻底没了主意，他垂头丧气往外走。
alpha跟alpha当真一点机会都没有吗？相斥的基因、心理上的排斥、生理上的反感就那么重要吗？
就因为他是alpha……宴聆就不要他了？
方兰音揪起领口嗅嗅自己身上淡淡的小草味，真的很臭吗？
大概是真的很臭的。他记得临大每周三会有工人修剪绿化带，严长胜就说最讨厌那股草被割断的腥味。
他很臭，所以宴聆讨厌他了。
在军区医院门口遇到同样前来体检的于子淳。
于子淳对他露出礼节性微笑，方兰音无精打采，懒得理他。
于子淳没在乎他的冷脸，困惑地抬手往他眼前晃一晃，“小心脚下，马上是台阶了。”
方兰音这才回神，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多谢你。”
“你这是怎么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怎么失魂落魄的。”
于子淳眼里的关心不像是假的，方兰音没有别的人可以商量对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道：“你闻闻我身上的味道。”
于子淳一愣，两眼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闻闻我身上的味道。”方兰音对他扯扯衣领。
于子淳嘀咕了一句“这不好吧”，不理解但尊重地嗅了嗅，“闻了，怎么了？”
“臭吗？”
于子淳摇摇头，“不臭。”
不臭是比不香更低等级的形容词，就是比臭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带有残次alpha的水货味儿。
方兰音道了谢，忧心忡忡地往外走。
快到下班时间了，他去接宴聆，说不定宴聆心情好会给面子跟他回家。
他把车停到办公大楼前，宴聆出门就能看到他，很方便就能上车，就算他是个讨厌的alpha，同坐一车应当没事吧？
不对，不对！
方兰音跑到药店，一口气买了最贵的抑制贴，他紧张兮兮地问：“最贵的，可以把气味完全遮住吧？”
收银的omega对他柔柔一笑：“当然啦，从alpha遮成beta完全没问题！你放心！”
方兰音露出紧张的笑容，撕了三张抑制贴贴住腺体。
一直等到下班时间，他害怕抑制贴失效，又换了三张，鼓起勇气给宴聆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方兰音在门口等到天黑，冰淇淋也太敬业了。
他又多等了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住下车去找人，刚进到大厅，正巧遇到同僚。
“你来接宴聆上校的吗？”
“对，他还在忙？”
见方兰音把车停在正门，同僚啧啧称奇，“你们事先没联系好吗？我见他从后门走了。”
方兰音像被人隔空扇了一耳光，干笑两声，“对哦，我忘记提前告诉他了，错、错过了。”
没接到人，他灰溜溜地回了家，依旧没见着宴聆的人影儿。
他不信邪，若无其事在老宅里找了一圈，宴聆当真没回来！
方兰音撕了抑制贴摔在地上。
佣人动作迅速地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的情绪要是也能这样简单随手一丢就能消失就好了。
垂头丧气地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对着一大桌子菜，没有半点胃口。
老管家看他低落得可怜，这才说宴聆回来一刻钟之后就立马出门了，手里还拿着几份乱七八糟的稿子，应当是去徐上将家里了。
方兰音一不小心捏断了筷子，一股邪火在胸中乱窜，他深深喘了几口气压下快要喷薄而出的不安。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老管家给他换了双筷子，“没有，您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豆豆眼厨师做了从前经常做的菠菜猪肝和奶油蘑菇汤，他挑了一块猪肝入口，那股荤菜的恶心感依旧糊在喉间，劝他多吃几口补养身体的人却渐行渐远了。
筷子用力拍在桌上，方兰音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步走出家门。
他给徐文溪拨了电话，确定宴聆真的在他家，随后直接翻过闸门冲进风铃别墅。
恰好宴聆跟徐文溪从二楼下来，两人有说有笑，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方兰音抬起脸，跟他们对视，宴聆又挂上了冷淡的表情，淡淡地对方兰音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到他这个样子，方兰音简直无法理解，他们好像突然变成了陌生人，宴聆哪曾这样对过他！
方兰音抿紧了嘴巴，眼睛登时就红了，没顾上跟徐文溪说话，他转身就往外跑。
眼泪被风吹干在脸上，因为他是alpha，所以宴聆不理他了，他想跟宴聆说清楚都开不了口。
万一宴聆说是他想太多呢？万一真的只是他胡思乱想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宴聆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方兰音坐进车里，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他不敢想宴聆曾经说过的话。
宴聆说，他们之间只是利用。
是啊，现在利用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宴聆找到了他的父亲，解决了汐岛的控制权问题，而方兰音一战成名、将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功臣。
是利用的话，现在确实没有必要继续黏在一起了。
他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方兰音捂着脸，他总觉得不会这样的，宴聆不会这样对他，可偏偏每一件事都指向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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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兰音在车里坐了许久，车窗被轻轻地敲响了。
方兰音期待地抬起头，没看见他想见的人。
他放下车窗，段小刀弯下腰问他怎么突然跑出来，“吃晚饭没有？”
方兰音的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段小刀微怔，桀骜不驯的脸上露出爽利的笑容：“饿着了吧？下车吃饭。”
“我？”方兰音垂下眼，“他们在里头，我去不合适吧。”
段小刀开了车门，把他从驾驶位上扯下来，“怎么会不合适，文溪少爷要我来喊你的。”
徐文溪当然不会介意，但是宴聆呢？宴聆下班都要躲着他走办公大楼的后门溜走，连家都不敢回，怎么会想见到他。
方兰音摆开段小刀的手，“我还是回去吧。”
与其去人家跟前讨人嫌，还是走远点的好，这样两厢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