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方兰音坚定地点点头,被宴聆看得难为情,腼腆地摸摸发烫的脸颊,“新送来太多衣服,我眼睛都选花了,不知道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看,你眼光好,帮我挑挑吧?”
“蓝色。”
宴聆给答案一向快,说完倒头就睡,动作行云流水,方兰音却依稀察觉到他又生气了。
方兰音趴在他肩上摇摇他,“怎么了?”
宴聆掀开他,扯住被子裹紧:“睡觉。”
方兰音一阵困惑,贴住他的后背询问:“不要抱吗?”
宴聆很怕冷,即使屋子里温度适宜,睡着了也会手脚冰凉,没有他捂热会很难受的。
宴聆犹豫片刻,裹紧了被子,严厉拒绝:“不要。”
方兰音呆呆地哦了一声,即使宴聆再三推开他,他依旧贴着宴聆躺下,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住他的腹部,往前一伸便能握住他冰冷的手。
他求饶认错似的捏捏宴聆的手心。
宴聆无情地撇开他,不让他碰。
方兰音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因为宴聆一天到晚闹别扭的次数太多,不容易逐一分清,他只能笼统地归结于都是他做错事了。
“对不起,宴聆,你别生气。”
“我没有,放开。”
方兰音死皮赖脸地往他怀里拱,分明是宴聆怕冷,他却说:“我冷……”
宴聆冷哼一声,不再推拒。
次日,方兰音惴惴不安地坐在餐桌前,早餐比前些日子丰盛,大概是宴聆身体好转,荤菜多了两道。
可方兰音一点胃口也没有。
宴聆早起身上难受,脸色也不好。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静静地等待。
和方兰音心有不安不同,宴聆看着菜式,想起两个月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他刚带了方兰音回到京城,因在汐岛仓促度过易感期,腺体再度危急,昏迷的那段时间没空管理方兰音,醒来却听金副官说方兰音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身体机能受损,不能立刻动荤。
两个月过去了,宴聆重新瞧了方兰音的体检报告,如今可以少许用些荤菜了。
看着方兰音挺乖地端着碗小口吃饭,昨夜的不满慢慢消散。
心情好了,身上的难受也有好转,宴聆动了筷子,示意方兰音吃点荤菜。
方兰音乖觉地抬眸,看看宴聆又看看菜,飞快用公筷给宴聆夹了肉,很不标准地说:“你身体虚,多补补。”
宴聆:“……”
宴聆屈辱地咬着菜,面上不显愠色,只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主动了。
餐桌上两个人都没吃点什么,宴聆先甩下筷子,接了电话急匆匆出门,换金副官送方兰音去学校。
车停在西南门,方兰音背好书包,金副官立在他身边,问道:“方先生遇到难题了吗?”
方兰音连连摇头。
金副官看出他心里有事,又补了一句:“上校面冷心热,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诉他,不然……他会生气的。”
方兰音躲开他的视线,答应了一声就往校门里跑。
想起宴聆出门时的叮嘱,金副官暗暗为方兰音捏了把汗。
课室里,严长胜紧张地抱着书一顿翻看,嘴里念念有词:“方方救我,怎么办啊,我一直在玩什么都没学进脑袋里……”
他急完就哭哭啼啼地玩了一会儿手机,末了又崩溃:“什么都不会,我怎么玩起来了!”
方兰音一直盯着时钟,想着跟X约定的时间越发近了,他是泥菩萨过河,对严长胜爱莫能助。
下课铃声响,所有人起身,有的往实验楼去,有的自由活动,方兰音攥紧了双拳,严长胜趴在他身上嗷嗷:“预赛的东西我一个也不会,死定了,老天爷啊,出个事让预赛推迟两三天吧——不,一天也好啊!”
方兰音眸光一闪,视线很快集中到陈希那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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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宴聆在书房处理事务,眼酸头晕,他摘下眼镜抬头看钟,是方兰音该回家的时间了。
他竖起耳朵等了两分钟,没听到熟悉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正起身,书房门被敲响了。
他心头一跳,不祥的预感萦绕胸前,他大步走向房门,推开一瞧,果然是面带急色的金副官。
“上校!出事了!”
第13章 又装可怜
宴聆跟金副官认识六年了,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慢点说。”
“是方兰音他……”
金副官还没说完,宴聆脸色一怔,顾不得听完,长腿已经迈出书房。
临大拘留庇护所内。
金副官推开门,干暖的风卷起宴聆的衣摆。
没来得及换身正装,他身上套着深色的居家服,风尘仆仆的样子跟其他前来领人的家长没有分别。
正门太过喧嚣,宴聆不愿听其他人吵闹,径直要往侧面直入,校警不认得他,抬手阻拦。
金副官掏出证件,校警呼吸一滞立马敬礼,宴聆颔首,随即问道:“这是怎么了。”
校警表情有些微妙,含糊道:“不过是小孩子之间打闹。”
校警以为宴聆是过来办事,领着他去到所长办公室,把正在开小会的所长吓得一激灵站直了。
一屋子干事都愣住了,下一秒,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搬椅子的搬椅子,很快把办公室打理规整。
金副官后知后觉表明来意:“来接学生。”
所长擦擦汗,领着宴聆往看守室走。
对上所长担忧的表情,宴聆没表态,只是问:“学生之间为什么打闹?”
所长赔着笑说:“不是大事,不是大事。孩子们年轻气盛吵了一架而已。”
“吵架?”
宴聆不信,他深知方兰音是多么逆来顺受的一个人。他在汐岛落难,见过方兰音的住所。那般偏僻、简陋、潮湿阴暗,但竭尽所能地整洁。被生活逼到死角他都能在墙边辟出小块地种上菜,这样的人会吵架?
他侧目看到单向镜,瘦弱的beta缩着腿坐在角落里,一双很无辜的眼睛低低地垂着,无害地看着地面。他的肩上、裤子上都落了灰尘,像只没人要的小狗。
视线在他身上脏脏的位置停留许久,再看向所长时表情格外冷:“只是吵?”
所长双手交握,表情为难地看看宴聆又看看金副官,“呃、这个……学生们血气方刚嘛,就小打小闹了一下。”
金副官看宴聆脸色越发糟糕,替他严肃道:“校内alpha众多,如此群殴一个beta,就是你所谓的‘小打小闹’?”
“不是不是!”所长连连摆手,脸都吓皱了。
金副官看他心虚乘胜追击:“必须追责。”
宴聆跟金副官对视一眼,金副官立刻明白,要去看方兰音是不是伤得很重。
所长却突然叫住金副官,为难地掏出笔录,“您二位先看看这个吧……”
宴聆双手抄兜,能不动手绝对不会动手,金副官替他翻开硬壳子,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直入眼帘。
他往后翻了几页,选了一页勉强能入眼的递给宴聆,宴聆一瞧,全被打得稀巴烂,嫌恶地关上笔录,表情有些微妙。
所长唯唯诺诺地问:“您看这如何定性呢……”
宴聆移开视线,示意所长不必多说,照旧对外宣称“小打小闹”。
金副官多问了一句:“上校,那、还追责吗?”
他就差把“咱不占理啊”说出口了。
宴聆冷冷地看向他,金副官闭着嘴低下头,“知道了。”
宴聆走进看守室,居高临下看着角落里的beta。
方兰音身上除了几个带灰的鞋印子,看不出明显的外伤,此时垂着脑袋,看起来乖得不像话,不必辩解宴聆就轻而易举地为他找好了借口——定是那群人把他逼急了。
宴聆切身体会过方兰音的爆发力,连他都能被方兰音摔到床上,把那群蠢学生打成猪头仅是小菜一碟——方兰音是个瘦弱的beta,他没有坏心思,只是劲大而已。
他很快说服自己,对地上的人说:“抬头。”
方兰音这才呆呆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宴聆……?”
他想过会是指导员来找他去谈话,但没想到会是宴聆!
方兰音立马要爬起来,肩上多了一只脚。
他闷哼一声,被踩回地上,只能握着宴聆的脚踝认错:“对不起……”
他道着歉,习惯性把微凉的手指伸进宴聆裤腿里,顺着脚踝往腿上摸。
这手不比平时温暖,微凉的触感像水鬼一样缠住宴聆的腿,皮肤一阵发麻,被方兰音粗糙的手摸得快烧起来。
属于他的印子覆盖住方兰音肩上的灰烬,宴聆收回脚,冷声质问道:“为什么打架。”
方兰音捂着肩膀跌坐在地,眼泪在眼眶里悬而未落,抬眼时已经编好了借口:“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哦,说什么了?”
方兰音没急着回答,想站起身,却缩着肩膀摔在宴聆脚边,他冲宴聆伸出手。
宴聆撇开他的手,拒绝牵他。
方兰音装可怜失败,只能捂着肩膀垂下头,仿佛被宴聆踩断了肩胛骨。
宴聆这才蹲下身,撑着方兰音腋下把人拖起,掏出纸巾,不悦地给他擦拭灰扑扑的脸颊。
方兰音像是找到了突破点,可怜巴巴地钻进宴聆怀里,更小声地说:“对不起。”
宴聆被脏兮兮的小狗拥抱了,表情痛苦了一瞬,还是很好心地回抱他,又问道:“他们说你什么了?”
方兰音在他怀里摇摇头,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