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方兰音一鼓作气锁上柜子,给江玟拨了个电话。
江玟那边正好下课,李文涛的声音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熟悉的热闹让方兰音空泛的心里有了一丝慰藉。
“江玟……”
“方方?怎么了?”
方兰音鼻尖一酸,险些忍不住哽咽,“我想找你帮个忙……”
江玟给了方兰音一个定位,两人约在训练营附近的咖啡馆里。
第98章 方方冷静地发疯,抓人
闻着清苦醇香的气味,方兰音低声对他说:“宴聆不见了。”
宴聆失踪是组织内部公认的秘密,但消息不可以流传出去,一个曾经立下奇功的上校突然失踪,会给外界造成恐慌的动乱。
江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一紧,“他……他是被人抓……”
方兰音示意他别说出口,“不是被抓,没有危险,但我找不到他。”
“那我怎么帮你呢?我也不知道怎样入手。”
方兰音既然找到他,就已经有了主意。
自林遇上将出事失踪之后,组织内部每个人身上都植入了微型信号,只要破解信号,就能找到宴聆的位置。
但这个方法很危险,如果别人发现,方兰音会受到处分。
方兰音管不了了,总之有徐文溪在,他不会让自己少个帮手的。
江玟:“你需要我破译信号?”
方兰音:“对。”
江玟点头同意,“但我没有十足十的把握确保一定能破解出来,只能尽力一试。”
“你愿意帮忙我就很满足了。”
他孑然一身位于尴尬的位置,身边人都是宴聆的人,不论他问任何事,他们都不会泄露,不会违背宴聆的意愿。
老宅里有宴聆用过的设备,宴聆的信号一定会跟设备信号产生重合,只要把所有的信号破解出来,再找出近期没有出现在老宅的信号,就能轻易确定宴聆身上的信号。
江玟一下便知这是最简单也是最保险的方法。
两人来到宴聆的书房,布置都是宴聆走之前的模样,不仅没有人打乱,方兰音还在刻意保留。
因为宴聆一定会回来——他不回来,方兰音也会把他抓回来。
方兰音蹲在地上链接设备,想着如何操作一番就能找到宴聆,然后一举抓住乱跑的家伙,这次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不能让他再拖着病躯乱跑。
他忙完一抬头,江玟站在桌前一言不发。
方兰音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桌面上三堆厚厚的电报纸、信封、信纸。
“怎么了?”
江玟被他的声音惊醒,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啊?”
方兰音看他脸色发白,赶紧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紧张了?不用有太大压力的,不成也不要紧,我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江玟怔怔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的信封上轻触,断断续续地说:“我能翻一下吗?”
方兰音点头,不过是些没写完和丢下重写的信件而已,本该当垃圾丢掉,但宴聆没有丢,方兰音就给他理整齐了。
“看吧,应当都是废稿。”
江玟捡起一封,写了半截的信末尾有一处错字,这封便被舍弃了。
他又捡起一封,提笔“文文”二字写得不像江无余的手笔,遂舍弃。
捡起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执笔人丢掉废稿,妄图把另一个人的笔迹学得出神入化。
江玟吸了口气,放下信件。
方兰音握住他的手,不解地看看信,又看看江玟,“怎么了?”
“宴聆……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一周前。”
江玟笑了一下,“送我回学校吧,我有更简单的方法知道他的位置。”
方兰音多看了信件几眼,不太放心江玟,“你脸色不好,先休息一会儿吧?”
江玟笑着摇头,“不用,我没事,回去吧。”
他转身时身子微晃,方兰音搂住他,“你别逞能。”
“没有,真的没有,回去吧,”江玟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和地笑着,“我没事。”
方兰音送他回到宿舍,江玟取出盒子里最新收到的信件,时间显示是两天前发出。
宴聆跑到外面都没忘记模仿江无余给他写信。
信件是保密文件,地址全都被隐藏,但江玟可以用技术破解,恰好方大校现在是内部人员拥有密钥,比在老宅找宴聆的私人信号要简单很多。
只用了三分钟,江玟把地址和坐标全都交给方兰音,“找到了。”
-
汐岛,芜城的气候比京城要好,边陲小镇天清水蓝,小屋沿河分布,推开窗,飘过小船。
刚摘的甜瓜切成能入口的大小,切瓜人趴在窗边,盯着流水看了一整天,新鲜的瓜枯瘦了。
他戴上帽子走出小屋,抱着怀里空空荡荡的篓子去走到集市买菜。
路过的每个人都会注视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乌黑光泽,在阳光下镀着暖黄的边,跟周边人的栗色头发格格不入。
心有芥蒂的人朝他靠近,被别人拉走,“中央都颁布条例了,不可以对这种人出手。”
“那他们也是外来的,到咱们地盘上就得听咱们的话。”
“好了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走吧。”
“是呢,快到饭点了,走吧。”
所有人说着陌生的语言,他抿着嘴,对小摊主比划自己想要的菜。
摊主给他称了菜,对他比划出价钱。
他走远,摊主对身边人说:“长得多好呀,可惜是个哑巴,不然介绍给你家姑娘认识了。”
身边人往他身上看,“是啊,身材、脸都好,偏偏是个哑巴。”
“还有个不好的,是黑头发,家里就他一个了,孤儿。”
“哎哟……这命硬哦,我们可不敢要。”
“哈哈哈,你这身板还怕克啊?”
……
耳边飘过几句闲话,他头也没回,拎着菜往家里走。
“小哥,新摘的瓜,吃一个?”
他回过头,是个个子很小的男孩,手里捧着两个跟他一样小的黄色脆瓜。
他摆手表示不要,为表感谢,他对男孩笑了一下。
男孩一愣,跟在他身后,小尾巴一样跟他去到家里,“小哥,你长得真好看,头发也好看。”
他只是笑,不说话。
“小哥,你能听见吧?上回隔壁姐姐结婚放鞭炮,我见到你捂耳朵了。”
他还是笑,不说话。
男孩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看他翻书。
“小哥,书里讲了什么?我认不得字。”
他手指一顿,几乎要开口,但很快闭上嘴,摇头不说话。
“小哥,我爸妈要送我回小学了,我不想去。”
他看向男孩,用眼神表示疑惑,为什么不上学?
“我就是不想去……那里一点也不好。”
他表示学还是要上的。
男孩抓着他的胳膊摇,“小哥,你教我吧,我不想学,那种语言跟我讲的话不一样,我学不会。”
男孩说着就低下头,“他们都笑我,笑我说话捋不直舌头……还要写字,那种字好复杂,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学会,去学校又要被骂了。还有……爸爸很久不回家了,妈妈每天买菜都要躲着人,他们老想把我送走,说去学校会安全,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但我真的不想去学校。”
男孩趴在胳膊上,“不想去上学……”
他静静听着男孩的心事,手掌搓过男孩的小脑瓜,小小的脑袋里竟装了这许多烦恼。
“木东东!木东!死哪里去了?”
木东东被叫得脸红,扑到窗口大喊:“在哑巴哥哥这里!别叫了!”
“回家带弟弟!我要买菜!”
“知道了!”
木东东不舍地拉住他的手,“小哥,我要回去带孩子了……”
他摸摸木东东的头,笑容很淡。
小屋陈设简单,靠窗摆了个瓜台,他劈开瓜,吃一块就没了胃口。
风吹过阳台,翻开他搁置的书页,阳光停留在他最后读过的地方。
读过又怎样,他看不透放不下,一阵冷风一线暖阳就能把他引回。
“小哥——小哥救命——”
院子里传来杀猪般的叫声,打乱了他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