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江父江母风尘仆仆,脸上却洋溢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爸,妈。”
裴冽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刚醒的软糯。
江母一抬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心疼。
她顾不上换鞋,几步走上前,一把拉过裴冽的手,上下打量着。
“哎哟,我的小冽啊,怎么又瘦了?”
江母的手掌温热粗糙,摩挲着裴冽的手背,
“脸都尖了,下巴也没肉。逸铮是不是没给你好好吃饭?”
江逸铮在一旁无辜躺枪,一边提行李一边抗议:
“妈,这锅我不背啊,我天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是他自己工作忙吃不下。”
“借口!”
江母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裴冽时又换上了温柔的笑脸,
“没事,妈来了。妈今天就开始给你补,不出一个月,保准让你圆润回去。”
裴冽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有热流缓缓淌过。他反握住江母的手,乖巧地笑了笑:
“妈,我不瘦,是上镜显的。”
“什么上镜不上镜的,妈摸着都知道。”
江母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快,去坐着,别累着。这屋里我也没收拾,你先歇会儿,妈去厨房看看。”
江母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放下行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
原本整洁冷清的开放式厨房,瞬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裴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油烟机轰鸣声,还有江母时不时指挥江父找调料的喊声,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实感,将他紧紧包裹。
江逸铮收拾完行李,端了一盘洗好的蓝莓走过来,坐在裴冽身边,拿起一颗喂到他嘴边。
“尝尝,妈前两天回乡下住了段时间,特意从老家带回来的,说是自家院子里种的,甜。”
裴冽张嘴含住,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靠在江逸铮肩膀上,轻声道:
“逸铮,妈太辛苦了,刚下车就忙活。”
“你就让她忙活吧。”
江逸铮搂着他的肩膀,笑道,
“我妈这人,闲不住。要是让她干坐着,她反而浑身难受。能给她儿媳妇做饭,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正说着,厨房里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那是老母鸡炖汤特有的鲜香,夹杂着红枣和枸杞的甜味,霸道地钻进鼻孔,勾得人馋虫四起。
紧接着,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鲈鱼的鲜味也陆续飘了出来。
裴冽原本没什么胃口的,闻到这些味道,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江逸铮低头看着他,戏谑道:
“看来咱儿子也是个识货的,闻到外婆的手艺就醒了。”
裴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刚想反驳,江母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
“逸铮!去拿碗筷!小冽,准备吃饭了!”
餐桌上,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摆满了满满当当的菜肴。
金黄油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每一块都色泽红亮,肥瘦相间。
清蒸鲈鱼淋着豉油,撒着葱丝,鲜嫩诱人,还有一大砂锅的老母鸡汤,上面漂着金黄的油花;清炒时蔬、虾仁滑蛋、糖醋小排……
足足八个菜,还有一个巨大的汤锅。
“妈,这也太多了,咱们三个人哪吃得完。”
江逸铮看着这一桌子硬菜,都惊呆了。
“多什么多?小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哦不对,长肚子的时候,不多吃点哪来的营养?”
江母解下围裙,拉着裴冽在餐桌主位坐下,
“小冽,来,坐这儿。这是妈特意给你做的,尝尝咸淡。”
她夹了一块最精华的五花肉放进裴冽碗里。
裴冽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有些发怵。
他平时饮食清淡,很少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但看着江母期待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软糯咸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种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味蕾。裴冽的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好吃!”他由衷地赞叹道。
“好吃就多吃点。”
江母笑得合不拢嘴,又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这鸡汤我在家就炖了四个小时,来你这又炖了半天,把油都撇了,不腻人,补钙的。还有这个鱼,刺我都挑了,你放心吃。”
在江母的“投喂”下,裴冽面前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江逸铮在一旁看得笑的不行,他给裴冽剥虾的手都停住了:
“妈,你悠着点,别把他撑坏了。”
“去去去,你懂什么?”
江母瞪了他一眼,
“能吃是福。你看小冽吃得多香。”
裴冽确实吃得很香。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江母的手艺真的太好,他觉得今天的饭菜格外可口。
他一口饭一口菜,连平时不爱喝的鸡汤都喝了两碗。
吃到最后,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有些动不了了。
“妈……我真的吃不下了……”
裴冽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江母这才满意地放下筷子,笑道:
“行,吃不下了就不吃了。以后每顿都得这么吃,知道吗?你看你这脸色,吃完这顿饭红润多了。”
江逸铮看着裴冽那副撑得难受又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听见没?懿旨下来了,以后每顿都得光盘。”
裴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江逸铮也放下碗筷,把裴冽抱回沙发上,给他顺气。
裴冽靠在江逸铮怀里,看着忙前忙后的江母和正在收拾桌子的江父,心里酸酸涨涨的。
这种被人在乎、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好。
“逸铮。”他小声唤道。
“嗯?还难受吗?”江逸铮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不难受了。”裴冽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就是觉得……有家真好。”
江逸铮收紧了手臂,看着满屋子的烟火气,也笑了。
“是啊,有家真好。”
第169章 甜蜜的负担
江母来的第三天,裴冽家原本充满现代极简风格的厨房,彻底沦为了“中式养生药膳坊”。
冰箱上贴满了江母手写的便签纸,字迹遒劲有力,
“早上七点:核桃芝麻糊+两个水煮蛋。”
“上午十点:燕窝炖牛奶+苹果半个。”
“中午十二点:清炖牛腩+清蒸海鱼+时蔬+杂粮饭一碗。”
……
以此类推,一直到睡前的热牛奶,裴冽的一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密不透风。
“妈,我真的吃不下了……”
早餐桌上,裴冽看着面前那碗浓稠得几乎能立住勺子的核桃芝麻糊,还有旁边剥得光溜溜的两个鸡蛋,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才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江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橙子,
“小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是两个人吃。你看这芝麻糊,我特意托人从老家带的新芝麻,磨了三个小时呢,快,趁热喝。”
裴冽求助似的看向坐在对面的江逸铮。
然而,这位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二十四孝好老公,此刻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处理邮件,头也不抬地说道:
“乖啊阿冽,等我忙完这点….”
裴冽:“……”
答非所问。
裴冽无奈,但还是在江母慈爱却不容置疑的注视下,只能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那浓郁的芝麻香在口腔里蔓延,虽然营养,但吃到最后,他真的觉得喉咙里像是被糊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核桃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