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餐,江母又变戏法似的端来了炖盅:
“这是花胶炖鸡,补充胶原蛋白的,喝了皮肤好,宝宝生出来也白净。”
裴冽看着那晶莹剔透却胶质满满的一盅汤,微微眯了下眼。
接下来的日子,裴冽仿佛置身于一场名为长肉的战役中,而他是那个只能投降的俘虏。
江母不仅负责做饭,还负责监督。
只要裴冽在家,江母的眼睛就像雷达一样盯着他的嘴。
“小冽,那个虾剥好了,快吃。”
“小冽,牛肉要嚼碎了咽,好消化。”
“小冽,水果吃了吗?维生素不能少。”
就连江逸铮,也成了江母的“帮凶”。
每天晚上裴冽窝在沙发上看文件,江逸铮就会准时端来一碗红枣银耳汤,或者是切好的水果拼盘,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喂他。
“张嘴。”
江逸铮用勺子舀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梨肉,递到裴冽嘴边,
“秋梨润肺,最近天气干,你得多喝点。”
裴冽无奈地张嘴含住,含糊不清地抱怨:
“逸铮,我觉得我最近走路都沉了。昨天照镜子,脸都圆了一圈。”
“哪有?”
江逸铮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处确实变得饱满起来的软肉,
“明明还是那么好看。而且,医生说宝宝偏小,现在长点肉正好。”
说着,江逸铮的大手覆盖在裴冽的肚子上。
因为这段时间的疯狂进补,确实比以前圆润了不少,像扣了一个小巧的西瓜。
掌下传来“咕噜”一声,紧接着是一记有力的胎动,像是在回应江逸铮的话。
“你看,现在多有力气啊。”江逸铮戏谑道。
裴冽微微瞪了他一眼,却也只能乖乖就范。
这种甜蜜的负担,虽然让他体重飙升,但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爱。
每天下班回家,不用面对冷清的厨房,而是满屋的饭菜香,不用操心下一顿吃什么,因为江母早就安排好了。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照顾的感觉,让他那颗在官场沉浮的心,找到了最安稳的港湾。
转眼到了产检的日子。
这次不需要江母陪同,江逸铮特意推掉了上午的会议,全程陪着裴冽。
到了医院,量体重的时候,护士看着秤上的数字,惊讶地挑了挑眉:
“裴先生,您这半个月长了五斤啊?这速度,宝宝肯定长得快。”
裴冽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低声说:
“家里老人喂得太好了。”
进了诊室,医生看着B超单,这次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你看,双顶径、股骨长,全都追上来了,还差一点点就符合孕周标准。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下功夫啊。”
裴冽看着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小人儿,手脚蜷缩着,那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谢谢医生。”裴冽真诚地说道,“多亏了妈。”
“不过啊,”
医生话锋一转,
“后面几周宝宝长得更快,你也要注意控制一下淀粉和糖分的摄入,别光长自己不长孩子。虽然你现在看着不胖,但内脏脂肪如果太高也不好。”
江逸铮连忙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记住了。”
走出诊室,江逸铮才接过裴冽手里的包,顺势牵住他的手。
“怎么样?我就说妈的厨艺是神级的吧?”
江逸铮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风,
“这下你不用担心宝宝偏小了,也不用担心妈唠叨了。”
裴冽看着手里那份各项指标都完美的报告单,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又有一种对即将到来的更难控制的饮食的恐惧。
“逸铮,”
裴冽叹了口气,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
“我觉得我回去得跟妈谈谈了。再这么吃下去,我怕生完宝宝,连以前的衣服都穿不进去了。”
江逸铮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裴冽。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伸手帮裴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穿不进就重新做。”
江逸铮轻声说道,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爱的老婆,也是宝宝最好的爸爸。而且……”
他凑近裴冽耳边,低笑道:
“稍微有点肉抱起来才舒服,以前太瘦了,硌得慌。”
裴冽脸一红,推了他一把:
“没个正经。”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医院。
刚上车,裴冽的手机就响了。是江母打来的视频电话。
裴冽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屏幕里,江母系着围裙,背景是热火朝天的厨房。
“小冽啊,检查完了吧?医生怎么说?宝宝是不是长肉了?”江母急切地问道。
裴冽把报告单举到镜头前:
“妈,医生说了,宝宝长得好,各项指标都正常。多亏了您。”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
江母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既然宝宝长好了,那妈就放心了。对了,妈刚看菜谱,晚上给你们做那个黄豆炖猪蹄,你们早点回来啊!”
裴冽看着屏幕里母亲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憋着笑的江逸铮,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猪蹄……
看来,这场甜蜜的负担,还得继续下去啊。
“好的,妈。”
裴冽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我们马上回家。”
挂了电话,江逸铮发动车子,笑着问:
“裴先生,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裴冽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摸了摸肚子里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生命,嘴角微微上扬。
“嗯。”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份沉甸甸的爱,哪怕再胖十斤,他也认了。
第170章 故友
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办公室内的空气有些凝滞,江逸铮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抬起手,指腹轻轻按揉着有些酸胀的眉心。
片刻后,他才将眼镜轻轻放在红木桌案上,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肢体,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他微微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窗外不远处那栋白色的建筑,随即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散步般走向隔壁。
那栋白楼在单位里是个特殊的存在,平日里鲜少有人靠近。
江逸铮通过刷脸,随着“滴”的一声轻响,闸机门应声而开。
他熟门熟路地进到了楼内,里面巡视的工作人员见到他,并未表现出惊讶,反而对他的到来习以为常。
“江先生。”
工作人员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他有些疲惫的神色,贴心地问道,
“需要给您拿把椅子吗?”
江逸铮浅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他拎起一把轻便的折叠椅,拎着走上了二楼,对着工作人员颔首:
“谢了。”
二楼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偶尔传来的风声。
因为江逸铮的特别关照,顾骋在这里的日子其实并不算难过。
除了被严格限制人身自由、不能接触任何通讯设备外,这里没有审讯,没有折磨,倒也清净得像个修身养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