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一出单元门,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裴冽下意识地往江逸铮怀里缩了缩。
江逸铮立刻侧过身,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风口,揽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小公园就在小区中心,平日里人就不多,冬夜更是空旷。
枯黄的草坪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远处的健身器材孤零零地立着,秋千随着风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两人沿着铺着地砖的小径慢慢走着。
因为穿得厚,再加上肚子已经显怀,裴冽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的一只手被江逸铮紧紧攥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护在肚子上。
“今天宝宝动了吗?”
江逸铮侧头问他,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散开。
“动了几下,下午开会的时候踢了我一脚,估计是嫌我坐太久了。”
裴冽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江逸铮停下脚步,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轻轻覆在裴冽的肚子上。
手掌下的触感温热而坚实,虽然隔着衣物感受不到太明显的波动,但他依然能想象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在一点点长大。
“是不是知道爸爸回来了,在打招呼?”江逸铮低声对着那个隆起的小肚子说道。
裴冽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底映着路灯昏黄的光:“他才多大,懂什么。”
“他懂。”
江逸铮直起身,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他随你,聪明。”
裴冽失笑,摇摇头没反驳。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园深处的长椅旁时,裴冽说累了,想坐一会儿。
江逸铮先是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椅面上的灰尘,又摸了摸温度,确定不凉后,才扶着裴冽坐下。
冬夜的公园有一种萧瑟的美感。光秃秃的树枝像剪纸一样贴在深蓝色的夜幕上,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更显得四周静谧。
裴冽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灯,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虽然冷,但肺腑间却觉得格外通透。
“逸铮。”
“嗯?”
“最近辛苦你了。”
江逸铮转过头,看着他。
裴冽的目光依然看着远方,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圆润了一些,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凌厉感被一种初为人父的温情所取代。
“辛苦什么?”
江逸铮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
“把我和孩子照顾得这么好。”
裴冽转过头,对上江逸铮的视线,
“我知道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有时候工作忙起来也会忽略身体,让你和妈都跟着操心。”
江逸铮看着他,眼神深邃而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裴冽的脸颊,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皮肤。
“裴冽,你是我的爱人,孩子的父亲。照顾你们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江逸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不需要跟我客气,也不需要觉得亏欠。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冽隆起的腹部,轻声道:
“而且,我也很期待我们的孩子。每次想到会有一个缩小版的你,或者缩小版的我,在家里跑来跑去,我就觉得,无论多累都值得。”
裴冽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反握住江逸铮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轻声说道:
“我也很期待。”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江逸铮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二十分钟了。
“好了,裴贵妃,休息够了吗?该回宫了。”江逸铮笑着站起身,向裴冽伸出手。
裴冽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走吧,回去喝汤。”
回去的路上,风似乎小了一些。
江逸铮依然走在外侧,替他挡着风。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江逸铮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裴冽问。
“等一下。”
江逸铮松开他的手,快步走进便利店。不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用牛皮纸袋装着。
“刚看到的,想着你应该想吃。”
江逸铮把红薯递给他,又细心地剥开一点皮,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肉,
“小心烫。”
裴冽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红薯,有些哭笑不得:
“医生不是说糖分太高让我少吃吗?”
“吃两口,暖暖手也好。”
江逸铮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我不说,妈不知道。”
裴冽看着他这副共犯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口。
甜糯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直甜到了心里。
“好吃吗?”
“嗯,好吃。”
“好吃就行,回家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深处的夜色中。
冬夜虽寒,但只要有爱人在侧,便觉岁月温良,万事可期。
第179章 vip病房
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裴冽就被江逸铮押送进了医院。
那是市妇幼最顶层的VIP特护病房,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间精装修的单身公寓。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完全闻不到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宽敞明亮,朝南的落地窗采光极佳,窗外是修剪整齐的景观园林。
屋内铺着温润的木地板,米色的布艺沙发上堆着几个柔软的抱枕,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台加湿器和几盆绿萝。
独立的卫浴间里,浴缸、智能马桶、甚至专门的母婴洗漱台一应俱全。
裴冽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得过分的布置,无奈地叹了口气。
“逸铮,这么早就要住进去吗。”
江逸铮把那个并不沉重的待产包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好,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医生说了,你胎位虽然正,但骨盆条件一般,加上最近血压有点波动,随时可能发动。住在这里,我也放心。”
裴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手下意识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里孕育着他和江逸铮的孩子,也是他这段时间所有小心翼翼的源头。
他想起前几天夜里突然加重的耻骨痛,还有偶尔出现的假性宫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怕。怕突发状况,怕宝宝有危险。
“知道了。”
裴冽轻声应道,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软硬适中,是江逸铮特意让人换过的。
安顿好裴冽,江逸铮就开始像个强迫症一样整理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裴冽的东西少得可怜,几套换洗的棉质睡衣,两套婴儿的小衣服,还有一些洗漱用品。
“手机给我。”江逸铮突然伸出手。
裴冽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干嘛?”
“戴知珩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下午有个关于城南改造的紧急会议,资料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