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 第41章

作者:愔绝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轻松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许聆半信半疑地打量他,试图再从他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忽然问他:“你老公给你布置的作业写了吗?”

“没有。”凌含真不假思索回答,“但我想好怎么交卷了。”

他神情轻松,全然没有前两日的忧虑,许聆“啧”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他。

晚上六点多,两个人在外面吃晚饭时,凌含真收到了谢奕清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呢?”

凌含真报了吃饭地点。

“别吃了兄弟。”谢奕清着急道,“我跟你老公在一个酒会上呢,刚看到你老公跟一个性感美女谈笑风生走可近了!反了天了他!你快来管管啊。”

凌含真问:“走多近?不是正常社交吗?”

“不是普通社交距离,明显要亲昵很多,一副特别熟的样子,我才赶紧偷偷给你打电话。”谢奕清义正言辞,“兄弟啊,不是我挑拨,情侣冷战期太容易被人钻空子了,就算情比金坚,也承受不住争吵和猜忌啊,这种时候宣誓主权尤其重要,我建议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主权,省得外面觉得你们婚姻破裂,老有阿猫阿狗蠢蠢欲动。我等下把地址发给你,你只管来,肯定没人敢拦你。”

凌含真“嗯嗯”应着,挂了电话后起身收拾东西,摆明不吃了,许聆在一旁听的时候不停小鸡啄米表示无比赞同,此刻见他站起来,比他激动百倍,摩拳擦掌:“你要去砸场子吗?!太好了我也要去,我要扮演耀武扬威的狗腿跟班!”

凌含真哭笑不得:“砸什么场子,我只是打算去接他回家。”

“我懂我懂,我要把小马叫上,更有气势一点。”许聆也开始收东西,“我们现在就过去!”

“真的只是去接他回家就走,你跟我去会很无聊的,我自己过去,你好好吃饭。”凌含真按住他,“等下不是还有你喜欢的鱼子酱蛋挞吗?把我那份也吃了,别浪费。”

许聆眼巴巴望着他:“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啊,要是被我知道你砸场子不带我,我就三天不跟你玩了。”

“真的不骗你。”

最后还是为了双倍鱼子酱蛋挞妥协,许聆不忘叮嘱:“记得换衣服。”

虽然凌含真一向随意,但穿着满是游戏角色印花的联名周边去酒会上,委实太没气势了。

凌含真也的确打算回家换身衣服再去,并在上车前通知了家里,等他到家的时候,佣人们已经为他搭配了几十套晚礼服供他挑选,他站在镜子前一一试着,复古的,现代的,传统的,创新的,深的浅的花的素的,不同风格来回变化,但好像都不是很满意,这让佣人们十分惊讶,他不是个在衣着打扮上特别挑剔的人,更没有哪个正式场合能让他上心,毕竟随便怎么穿都是万众瞩目的,通常给什么穿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挑挑拣拣,仿佛要去出席国家大事似的。

最后,他终于敲定了一套午夜蓝晚礼服,但是舍弃了外套,把腰封换成了同色马甲,穿好后还是皱眉,索性把马甲也脱了,只穿了件白色立领丝质衬衫,解开第一颗纽扣,首饰也是脱脱戴戴,最后只留了蓝宝石袖扣和必须戴的腕表,清清爽爽,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他终于要出门的时候,他竟然又开始挑起香水来。

香水是非常私人的东西,人与人见面,率先入侵对方意识的,反而是身上的味道,因此一个人的味道往往反映了这个人的喜好、特点等等,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尤其重要。凌含真日常不怎么用香,偶尔心情好,需要香味辅助,想起来时会在出门的时候点两滴。他甚至没有自己的香,都是宋雨溪觉得好的送给他的,一部分市面上能买到,一部分是订制香。但明栖深就不一样了,据他所知,明栖深有自己的私人订制香型团队,根据他的身份地位以及个人特点量身打造,在此基础上还得在不同季度和不同场合上不断调整创新,甚至明栖深每天衣服上香味的浓淡都有讲究。除此之外,他们家里还有常驻调香师,只负责室外调香,味道很快会在空气中挥发,使得只有每日进出时能呼吸到短暂的香味,这样可以避免室内留存的沉闷,又能保留香味的新鲜感当然,这也是明栖深带来的习惯,凌含真可没有这么细致繁琐的讲究。

又一番挑拣之后,凌含真没有选日常偏好的木质香,反倒选了最容易被忽略的花香并且是玫瑰调,这位花中之后在香水界拥有不容撼动的地位,用它调出来的香往往更适用于浪漫私人的场合,然而凌含真还是一试就满意了,木质麝香馥郁但不张扬,像在夏夜悄悄绽放的红玫瑰,吟游诗人在窗下低声吟诵的缱绻的诗,沉淀着诱惑与熟醉,优雅而迷人。

总之,是一款……十分暧昧的香。

凌含真日常的习惯是在手腕处各喷一点香水,这样只有抬手时才会带起清晰的味道,不会太扰人,但现在,他将香水停在手腕处犹豫了一下,转而点在了锁骨处。

这个位置实在太暧昧了,倘若不是亲近的人,是无法享受到香味的,是需要对方凑近再凑近,近到肌肤相贴才能嗅到的香直接挑明了说,这是专属情人的位置,就像是一个诱饵,引诱着猎物一点点上钩。

暧昧的香,滴在暧昧的位置,像一个夏日的夜晚一样暧昧。

最后,他在首饰中选了一个贝壳样式的首饰盒,里面放了枚戒指,首饰盒十分小巧,正好只能装得下一枚戒指,放在口袋里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对自己觉得还算满意,可以出门了。

此时此刻,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他表现得根本不是要去什么酒会接人回家,而是要奔赴一场跟心上人的浪漫约会。这样说其实也没错,去接自己的爱人回家,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约会呢?

这些琐碎的事耗费了他足足两个小时,等他到了酒会,也差不多是接明栖深回家的时间了,临走前他看了眼手机,谢奕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又疯狂给他发消息:【兄弟啊,你在干什么!那个性感美女走了,你老公跟一个性感美男又开始谈笑风生了!】

【不是,我突然想起来,你有没有问过他取向?我记得你小时候是不是做过研究来着?研究结果他是同性恋的概率大于异性恋是吧?他是不是双啊?你们有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兄弟啊,我的好兄弟,怎么电话都不接,真是皇帝不急猛1急】

他是直接在群里发消息的,因此两个小时已经99+了,大家都很关心,想要现场观摩,奈何正主一直不出现,大家只能催他拍点视频。

【拍不了啊,能拍我早拍了,这种场合谁掏手机对着人拍拍拍啊,还没拿出来就被请走了,我还是到外面露台上拿手机发消息的】

凌含真只能匆匆回:【他还在吗?我马上就过去】

【真的不要再激动了,我就是去接他回家而已】

谢奕清回很快,没有感情的黑字也掩不住浓浓的失望:【在倒是在,但是性感美女和性感美男都不在了,他现在在跟性感秃头谈笑风生,你错过了最好的宣誓主权的机会,性感秃头看上去孙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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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w

可恶啊本来应该早点发的,可是上周二次放疗住院了一周耽误了,放疗前停药一个月又很难受其实病房环境挺好的,一个人被隔离没人打扰,跟自习室一样,我还特意带了键盘平板过去想写两章呢,奈何身体不争气

第54章

凌含真在九点到达会所,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离开,门口停满了车, 以至于他这个进入的人格外显眼,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朝他望过去,甚至有已经上了车的特意下车来看他他着实是一位稀客,尤其在这个宴会接近尾声的点,明栖深又在里面,难免引人遐想。

有机灵的侍从认识他,立刻迎上来领他进入主场:“明总在雪茄室,需要帮您去通知他吗?”

凌含真想了想:“不用特意去通知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尽管如此, 早已有人急匆匆去通知明栖深了,凌含真这个点不请自来,想都不用想是找明栖深的。

去雪茄室有很长一段距离,需要穿过主场, 一路上各种惊异的目光汇聚过来除了因为他是稀客外,还因为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明显心情很好, 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凌含真也不在意,只在主场大厅停留了片刻,因为想起了谢奕清也在, 理应见一面,于是视线朝人群中扫去, 并没有看到谢奕清的身影, 反倒有人因为他的停留走到他面前。

“凌先生。”那人叫住了他,“真没想到今晚能够偶遇凌先生,这就是人家说的缘分吧。”

虽然话语表明是第一次见面, 但对方的语气听着从容熟稔,好像两个人认识很久一样,凌含真下意识望向对方,看见是一个穿银西装的年轻男人,容貌英俊,然而笑容轻佻,目光灼灼,显得那张脸有些痞气。

凌含真无视了对方伸出来的手,只朝对方点点头,算是招呼,他没有看见谢奕清,也不再纠结,想继续去找明栖深,然而这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微微侧身挡住他的去路,固执地伸着右手,直勾勾盯着他。

他瞥了一眼对方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手,没有说话,错身绕过,哪知对方的速度和反应都很快,再次将他堵住,依旧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一定要跟他握手。

幸运的是,凌含真今晚心情尤其好,于是颇有耐心地询问:“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希望有一个能跟凌先生认识的机会。”对方继续笑道,“在见到凌先生的第一眼后,我就知道,如果不能跟凌先生认识,我将夜夜难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强调,“我和明总有几分交情,早听说明总正陷入一场失败的婚姻,今天见到凌先生的风采,十分为凌先生惋惜,倘若凌先生想要换一段婚姻关系的话”他从善如流地收回右手,拿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递给凌含真,“随时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凌先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嘶旁边引路的侍从和附近竖着耳朵听的人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光明正大的撬墙角,对方敢说他们都不敢听,还附加道德压力,一般人此时已经不知所措了。

可惜凌含真不是一般人,不会受缚于社交场合上的面子,更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他只会礼貌且坦然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谢谢,不要。”

他也觉得这个人很莫名其妙,不过他见过许多莫名其妙的人,也就见怪不怪了,没有把对方当回事,更没有认识对方的兴趣,名片自然是不会接的,他现在心里只有明栖深,一心只想见到明栖深,为了防止对方继续莫名其妙拦着他,他直接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去找我老公了。”

周围接二连三响起了被呛住的咳嗽声,凌含真奇怪地望过去,却发现声源处的人都在若无其事地交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莫名其妙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凌先生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率真可爱,我更加替凌先生的这段婚姻不值……”

“我婚姻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看不到我老婆来接我回家的吗?”稍显慵懒随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含真高兴地回过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已经被人握住手带到一边。

在见到明栖深后,对方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之前是不关我的事,但见到令夫人后,就关我的事了,我从来不知道,世上还能有这样的天人。”他笑意吟吟,故意往明栖深身边近了一步,欣赏明栖深沉下去的脸,“令夫人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听说你们的婚姻早就破裂了,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婚?我好上门恭贺。”

霎那间明栖深的脸色变了,像是被戳到了真正的痛处一样,甚至没有作出及时的反应,而此时的凌含真看看脸色骤变的明栖深,再看看自信狡黠的莫名其妙,想起对方一直在明里暗里挑拨自己离婚,想起谢奕清的警告,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性感美男。

原来是喜欢明栖深的人示威来了!

他牢记谢奕清“宣誓主权”的教导,在明栖深变脸的那一刻,转向莫名其妙,笃定道:“原来你也喜欢我老公。”

此话一出,别说周围又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连莫名其妙刚才还自信满满的脸也立刻变了,不敢置信地瞪向了他,脱口而出一声“你”,却再也没了下文。

凌含真可不会等他“你”出个什么来,继续通知他:“死心吧,你不配。”

因为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好到都没有被这个插曲破坏掉半点,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温柔的,脸上依旧带着愉悦的笑容,毕竟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阻挠,就像小说里一些为了烘托氛围的路人一样,嚷嚷两句台词就没影了,连个炮灰都算不上。

他说完,对自己宣誓主权的结果还算满意,继而仰头转向明栖深:“你忙完了吗?可以回家了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明栖深似乎也处于震惊之中,被他一问才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没事了,回家吧。”

凌含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头也不回地跟着明栖深离开,他的脚步尤其轻快,倘若不是在公共场合,甚至随时能蹦着跑起来,反倒是牵着他的明栖深心不在焉的,一路沉默着。

只有在上车时,封闭的车里浮起一丝陌生的玫瑰香,他才惊讶地偏过脸看了眼凌含真,凌含真已经戴上耳机眼罩舒舒服服靠着他小憩,对外界一无所知,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车停在了喷泉前,明栖深先下了车,把凌含真接下来,那股陌生的玫瑰香在空旷的地方几乎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夜满园白玫瑰的味道。

他似乎从自己的思绪中醒了过来,这时才问:“怎么突然来找我?”

“本来是没打算去接你的。”凌含真道,“但是有人告诉我,你在酒会上跟性感美女和性感美男谈笑风生,举止亲昵,让我去砸场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性感秃头也列入其中。

明栖深问:“谁告诉你的?”

一时间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本着兄弟道义,凌含真在喷泉边停下,抬头望月,企图糊弄过去:“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他说得没错,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圆,银盘高悬,遍地白霜,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好的月色了准确来说,已经许久没有认真看过月亮了。

他由敷衍转为真正的驻足欣赏。

明栖深随着他停下来,同样感慨着:“月色真好。怪不得今晚小红豆见到我就跑,我还想跟他聊两句都没机会,感情是背地里打我小报告心虚的。”

凌含真:“……”这世上真是没有能瞒过明栖深的事情了,他的糊弄大法几乎从来没起过作用。

“那他说谎了吗?”凌含真反问,“你有跟性感美女和性感美男谈笑风生举止亲昵吗?”

明栖深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我五姐,她刚回国,没几个人认识她。她倒是说想见你,只是没时间,上次订婚时太匆忙了,话都没说上几句。”他顿了顿,“谈笑风生是有,举止亲昵就冤枉我了啊。”

至于性感美男,他着实想不通是谁。

凌含真想起来,明五一直在国外做珠宝生意,小时候也是经常逗自己玩的:“等她有时间了再一起吃饭吧,我现在放假倒是很有空。”说完又忍不住吐槽,“就是那个性感美男太嚣张了,直接当着我的面劝你离婚,幸好我记得宣誓主权,他到底是谁?你们关系很好吗?他都明恋你了你还跟他举止亲昵吗?你喜欢他吗?”

一连串的质问把明栖深砸懵了:“谁?你说谁是性感美男?”

凌含真道:“就是晚上拦着我不让我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他不是喜欢你吗?”

明栖深顿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不,不是,他不喜欢我,他就是在故意恶心我……”

他知道凌含真几乎从不会故意嘲讽别人,只会认真说事实,虽然不知道凌含真是怎么理解的,但他放弃了解释:“那个人是齐家刚回国的小儿子,一直想从我手里分一杯羹,前段时间占了我一点小便宜,就嚣张起来了。”他沉默下来,皱起眉头,由于今晚的心不在焉,受了奇耻大辱,想起来就觉得如鲠在喉,虽然凌含真帮他报复回来了,他还是无法接受,不花十倍报复回去,他是不会罢休的。

毕竟是真被戳到伤口了。

凌含真点点头:“怪不得。”

他忽然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只穿着袜子,踩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月色太好,玫瑰花园太美,风也轻柔,人更是他喜欢的人,这么好的环境,人就会很想跳舞。

明栖深自然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也跟着踢掉了自己的鞋,手搭在了他的腰间。

凌含真大度地告诉他:“我允许你踩我的脚。”

明栖深笑笑:“我的荣幸。”

这是个极其适合跳舞的夏夜,唯一的缺陷是少了点音乐,喷泉的水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着实有点单调了。

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明栖深又闻见了那股陌生的玫瑰香,若有若无的,像渺远的、断断续续的小提琴音。

凌含真变了舞步,果然明栖深的肢体动作反应不过来,踩到了他的脚,节奏完全乱了,不得不停了下来。

凌含真仰起头冲对方笑,带着小小的促狭,格外可爱,明栖深的心瞬间剧烈跳动起来,跳得太快了,以至于杂乱无章的,他觉得很慌乱,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慌乱,像是原本秩序井然的银河,被王母的簪子一把搅乱,乱得天翻地覆。

凌含真在这时告诉他:“我想跳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