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件大六位数的手镯拿去卖二手,再把钱打给陈友明,这整个流程都让白黎礼很有压力,如果他买更贵的,那他的心里就完全承受不了,到时候只怕是何鹜随口一问,他就会忍不住说出实话来。

又坏又老实的白黎礼,完全想不到房子车子这一类。

在店里付了定金,白黎礼买了一杯冰淇淋,坐在商场里慢悠悠地吃。

这个手镯卖掉二手,可以解决掉三百万的六分之一,还剩六分之五……

唉,压力袭来,心情变得沉重,冰淇淋也不好吃了。

他低头,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强迫继续吃。

有人递了张名牌到他眼前,白黎礼抬头,是个业务员打扮的年轻人。

“小哥哥,看你气质不错,有兴趣出道吗?我们公司可以孵化你做网红,或者直播带货。”

白黎礼摆摆手:“不需要不需要。”

这人也不恼怒,收起名片继续在商场寻找着目标。

白黎礼看着他在商场里绕了几圈,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接他的名片,两个人甚至开始去咖啡厅谈具体事宜去了。

做网红?

白黎礼咬着冰淇淋勺子,听说做网红赚钱是很快的,能有多快呢?

不远处的柜台里,有柜哥正在开着直播卖力介绍产品。

做网红么……

白黎礼小脑瓜中灵光闪过,他找到了赚钱的方法。

签公司还有人在中间赚差价,他自己给自己打工,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刷了一下午手机,白黎礼找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赛道。

他从网站上下单了几身非常清凉的衣物,先拍跳舞的视频,积累一定粉丝量之后就可以开直播收礼物。

这简直太简单!

他坚信自己出色的外貌和完美的身材能换成大把的金钱流入他的账户。

顺利的话,或许三个月之内他就能攒够三百万。

他刷的视频里就是这么说的,只需要三个月。

一切的事情都进展的很顺利,手镯到货之后白黎礼立刻卖了二手,钱直接打到宋岩给的账户上去了。

担心何鹜怀疑,他还斥巨资888买了个假低仿。

做工真的很差,尖锐的棱角划得白黎礼的手腕疼。

如果何鹜不在他身边,他是不准备戴这个假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何鹜最近来的有点频繁。

而且来的很早。

最晚十一点也会到,偶尔会在书房里工作。

他来的次数多,两个人做那事也就不那么频繁了。

白黎礼捕捉到何鹜的规律,大概是每周三周五和周日,一晚两次,对这个频率,白黎礼表示理解,何鹜已经三十二岁了,是该保养的年纪了。

妈妈说,如果相处的时间变久,那就要在生活中增加一些小惊喜,否则两个人很快就会互相厌烦。

白黎礼觉得何鹜很喜欢他穿白色睡裙,于是在有一天去商场的时候,白黎礼一口气买了三条睡裙,都是不一样的款式。

何鹜确实喜欢。

白黎礼惊奇地发现,如果他穿了白色睡裙,那么何鹜就不会遵守三五七和两次的规律。

这姑且能算是白黎礼给生活添加的小惊喜吧。

别的什么他也想不到。

另外,白黎礼的网红事业进展也很平稳。

网络上的热门舞蹈都很简单,对着屏幕扭扭腰,摆摆手,就是一条视频。

白黎礼穿着女仆装,南瓜裤,一天能拍三五条。

第二天换一身高开叉的小旗袍,又是三五条。

很快的,有人开始私信他,询问加微门槛。

这对白黎礼来说是一个好的征兆,如果有人愿意为了加他的微信而付费,那么他开直播一定会收到礼物,白黎礼如此想。

但是在这期间,宋岩不断地打电话催促他。

每次当手机上出现未知号码,白黎礼的心都会猛地沉下来。

所有的快乐和平和都消失,白黎礼会立刻想起在水深火热之中的陈友明。

担忧惊惧使他的睡眠和食欲消失。

白黎礼渐渐消瘦,人也变得憔悴。

他甚至开始尿||床。

没有被善待的童年加上近来的焦虑和压力,让白黎礼的生理系统彻底崩溃。

夜里被身下潮湿异样的感觉惊醒,白黎礼跳下床,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紧张又羞赧地看着被他动作惊醒的何鹜。

何鹜有些震惊,却也没说什么,让他去洗澡,然后自己动手换了床单。

把床单塞进洗衣机,何鹜回到卧室,看见白黎礼已经从浴室出来,正坐在床边发呆。

小脑袋瓜低垂着,很无精打采。

十九岁的年纪尿床,真的不太寻常。

何鹜递了个枕套给他,白黎礼套||好,然后躺下,自顾自念叨着,又像是和何鹜解释:“我十三岁以后就很少尿||床了……”

十三岁么,何鹜想,仍旧不正常。

“明天去医院看看。”

白黎礼点了点头,翻了个身,钻到何鹜怀里去了。

“我身上有味道吗?”

这不是床上的小情趣,睡觉的时候无意识尿床,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羞耻。

“只有香皂味。”何鹜的大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抚摸,暖意一点点渗透。

白黎礼蜷起腿,蹬着何鹜的膝盖,毫无睡意。

何鹜忽然问他:“习惯用香皂吗?”

白黎礼仰头看着他的下巴:“嗯,不太喜欢用沐浴露,觉得身上滑滑的不舒服。”他笑:“这是不是个不高级的习惯?”

“不是。”何鹜拍拍他的背,有意分散白黎礼的注意力,“明天从医院出来,去商场买几块你喜欢的香皂,好不好?”

白黎礼揪了揪他胸口的扣子,点头说好。

次日的检查结果发到何鹜的手机里,白黎礼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建议关注病人心理健康。

本以为这一晚是个意外,结果没过几天,这种事又一次发生。

但这次何鹜工作忙所以没来深湾一号,白黎礼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脱下裤子,没去洗澡,自己抱着床单去洗衣机那,按了按钮之后,有些气馁地蹲在原地不动。

明明好几年没有过了。

之前频繁尿床还是在高中,那时候他压力也很大。

白黎礼叹着气,蹲到腿麻,然后缓缓扶着膝盖起身,去洗澡。

次日,何鹜下了班回来的时间不算早,却也没有很晚,他洗漱好上床的时候,摸到床上有奇怪的触感。

掀开被子一看,白黎礼不穿睡裤了,并且在自己身下垫了个成人隔尿垫。

迎着何鹜的目光,他解释:“总洗床单好麻烦的。”

何鹜说:“不麻烦。”他坐在床边,看着白黎礼:“我查过,很多成年人都有这种情况,你不要有压力……更不要强迫自己用这种东西。”

白黎礼坐起来,挠了挠头:“垫了这个我觉得安全点,不然我总会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你,要不我去次卧睡吧。”

何鹜没回答,直接上床,说:“没影响,睡吧。”

关上台灯,屋子里暗下来。

何鹜低沉的声音响起:“最近有没有什么事,让你感觉到有压力。”

白黎礼瞪大了眼睛,他想,何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想起宋岩的话,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何鹜知道,于是白黎礼说:“没有啊,没有的。”他翻了个身,不敢让何鹜看见自己的表情。

其实就算宋岩不叮嘱,白黎礼也不会和何鹜说关于筹钱的事。

白黎礼觉得,这是自己的事,和何鹜没有关系。

而且,他自己思考过,妈妈也教过,他和何鹜的这种关系其实是经不起考验的关系。

现在何鹜还会提供给他一个住处,一口吃的。

倘若他开口找何鹜要三百万,白黎礼觉得,何鹜可能会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赶出去。

到时候,筹钱这件事对于白黎礼来说,就更难了。

所以,白黎礼想,绝对不能让何鹜知道。

宋岩的电话几乎成了催命符,这样的高压下,白黎礼几乎是被逼迫着开启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直播。

在衣帽间的地毯上,他跪坐在抱枕上,穿着白的的过膝袜和紧身的小女仆装,局促又紧张。

聪明的白黎礼没有露全脸,只有个尖尖的下巴和菱形的小嘴露在屏幕里。

略扬起头的姿势让他不得不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脆弱的锁骨。

贴身的衣服凸显他少年般的体态,整个人看上去透露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灵动。

过膝袜微微发紧,把大腿肉箍出一点点美妙的弧度,袜子和裙摆中间有一掌宽的裸||露区域,很诱惑,让人想把手深深陷在里面。

可白黎礼搞不懂直播平台的推荐机制,二十分钟后直播间里才进来第一位观众,白黎礼尴尬地摆摆手,打招呼。

播到四十分钟,直播间稳定在五十人左右。

互联网把陌生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太近,很多人看见美好的人事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欣赏,而是亵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