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财经报纸上的熟面孔,优秀的职业经理自会根据身价判断该听谁的话。

放下电话,方平安有些疑惑,不知何鹜为什么会在这。

他看了眼床上哼唧着的白黎礼,犹豫片刻,穿好衣服下楼去了。

楼下会客区,何鹜穿着衬衫坐在沙发上。

那双狭长的眼睛掩藏在高耸眉骨的阴影下,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长腿交叠,略透明的暗色的正装袜包裹出脚踝骨感的弧度,漆黑油亮皮鞋折射着头顶昏暗的光,暗红鞋底一尘不染。

“方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收藏。

第5章

白黎礼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头很痛,还有点恶心,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

脑海中七零八落的线索很快串联起来。

白黎礼意识到,自己被占便宜了,很可能已经被欺负了。

心猛地沉了一下,他不安的哼唧起来,眼泪渗出眼眶,打湿睫毛,白黎礼想不到自己该怎么办。

他被人放在床上,下意识的,白黎礼想起白荷教过他的事情。

不能让占了他便宜的混蛋跑掉,否则他哭都不知道该朝谁哭。

白黎礼没什么力气,也睁不开眼睛,但他摸到了那人的衣襟,于是死死攥住。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住。

何鹜低头看着胸口的那只手。

用力到颤抖,指节泛着白。

只要他一扯,白黎礼就会瘪着嘴呜呜咽咽地哭。

何鹜想起何家在港城半山别墅里养的一只小狗,刚接回家的时候,见不到人就会张开没牙的小嘴嚎叫。

很吵。

白黎礼现在就很像那只小狗。

他面无表情地又扯了扯那只手,白黎礼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何鹜额角的青筋鼓了鼓,狠下心来,刚要用力,就被白黎礼一把扯上了床。

小狗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依旧哼唧着,并且小幅度的磨蹭着。

白黎礼想,不能让这个人跑了。

他又想,好暖,好软哦,这是什么地方。

软嫩脸蛋在何鹜胸肌上蹭了蹭。

然后他又哭了起来。

小小温热的身体在何鹜身上颤抖,发出痛苦掺杂着绝望的哼鸣。

何鹜看着他的发顶,闻到一股清新的香皂味,抬起来想要把人推走的手放了下来。

过了两三个小时,药劲儿褪去大半,白黎礼摇摇晃晃地从何鹜身上坐起来。

头痛欲裂,视线模糊,胃里翻江倒海。

眼皮发沉,白黎礼强撑着没让自己再睡过去。

他双手揪着何鹜的衣襟,脸几乎贴上去。

他要看清面前是谁。

离得太近,他只能一一看过五官,再把鼻子眼睛组合在一起。

眼睛细长,不是宋岩,鼻梁很高,不是方平安,白黎礼看着他的嘴唇,心里想,薄嘴唇,薄情相……

他稍微退后些,想看清楚整张脸。

何鹜靠坐在床头,看着白黎礼坐在自己大腿上摇摇晃晃,一会儿凑近,一会儿远离。

何鹜下意识用手扶了下他的腰。

白黎礼很瘦,何鹜的手几乎能覆住他的腰。

“你是谁?”白黎礼问。

可还没等到何鹜的回答,白黎礼又说:“你要负责的,你得给钱,”他带了些哭腔:“我还是第一次……我没有妈妈的。”

软软的发丝贴在何鹜衬衫上,白黎礼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发闷:“好多人都在欺负我……”

药劲儿没退,他不小心说了心里话。

说这些话好像用尽了白黎礼所有的力气,于是攥着何鹜衬衫的手松开了。

何鹜趁机把他放到一边,走去套房客厅,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回到卧室的时候,白黎礼从床上滚了下来,正在地上爬,嘴里念着别走别走,给钱给钱。

像低成本B级片没钱做特效所以请来演丧尸的三流特技演员。

何鹜很轻松的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掰开他的嘴,把水往里灌。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一瓶水白黎礼连喝带呛喝完,清醒不少。

总结一下现状,白黎礼撑着手臂跪坐在床上,回忆着白荷教过他的事情,除了要钱还有什么来着?

白黎礼想起什么。

他说:“你要是走了,我,我就报警。”

何鹜低头看了眼手表,他明天早上还有个会,现在是凌晨一点了。

“但是我们可以保持长期的关系……”白黎礼几乎是照搬白荷教过他的话,他伸出两根微微颤抖的手指:“条件一,不要让我没钱花。二,不能让我掉眼泪……”

他说的颠三倒四,其实白荷的原话是,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但如果钱很多,就没有受不了的委屈。

白黎礼其实不太理解白荷的话,他只是像是刚开始咿呀学语的孩童,简单的重复着母亲传授的一切。

何鹜没理他,拿起床边的外套,起身要走。

看着高大男人的背影,白黎礼在一瞬间,扯着嗓子嚎啕起来。

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伴随着哭嚎,从大脑和胸腔里一齐发出的绝望声音,几声下去,嗓子就哑了。

何鹜觉得,如果此刻他离开,不用白黎礼,服务生就会报警。

白黎礼的嚎叫使得现在的场面不像是民事纠纷,更像是刑事案件。

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何鹜走过去眉头紧锁,把外套扔在床尾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黎礼。

“你要怎么样。”

白黎礼还在重复,不让他走。

何鹜微微叹气:“你没事,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白黎礼才不信呢,晃着小脑袋又要来抓何鹜。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就看见白黎礼要从床上栽下来,于是又上前一步服了他一把。

可算逮住了,白黎礼搂着他的腰,“我现在不清醒,咱们一会再说。”

何鹜试着扯开,无果。

“我很忙。”他又试着跟白黎礼讲道理。

胸口处的小脸抬起来,茫然地思索着这三个字的意思。

许久之后,白黎礼说:“那你把电话留给我。”白黎礼拿起手机解锁,递给何鹜。

何鹜敲下一串数字,把手机递还回去。

他又一次拿起外套,这一次真是要走了。

白黎礼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王放在手机对面“喂,喂?”,他看了看面前的何鹜。

“你骗我,这不是你的电话。”他又要嚎了。

何鹜几乎是黑着脸走过去,拿过他的手机,打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确认何鹜的手机响铃之后,白黎礼眼皮一垂,不受控制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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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白黎礼睁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感受着。

没什么感觉。

他把手伸到后面摸了摸,也没什么不对劲。

就是头还很痛。

床头放着一瓶矿泉水,白黎礼打开一饮而尽,然后冷静思考。

方平安是个坏人,他送来的水有问题,但是为什么在房间里的人是何鹜?

白黎礼暂时想不明白。

那就不想了。

他能确定的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的,否则何鹜不会把电话留给他。

至于屁股不疼……可能何鹜看着正经,但私底下很有经验,所以自己才没疼。

白黎礼退房前撑着难受的身体仔细检查过酒店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何鹜没给他留钱之后,他红着眼睛骂了两声。

然后退房回阿伯的小店里去了。

回去的地铁上,白黎礼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何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