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第116章

作者:蔚淼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救赎 近代现代

不过对于现在这群穿得无比清凉的人来说,他们已经不觉得这是一个有尺度的东西了。

说整就整,大家摩拳擦掌,互相念叨着不要公报私仇,评价都中肯一点,不然愧对自己的身份。

喻晓拿着转盘开始转,大家都很老实地举杯喝酒,十字架像是要落下什么审判,来来回回地转,四个角晃悠悠地停下了。

大家都伸长脖子看方位,再一看人,又是一阵哄笑。

命运之手也在拿便宜兄弟逗闷子,十字架的竖端不偏不倚地指着坐得最远坐了一个大对角的李和铮和唐未徊。

兄弟俩:……

他俩就这样,极与极,却不可避免的是一整根木头。

另外两个是白逐雪和赵晋。

喻晓咬着嘴忍笑,先后抽出两张牌,代表着页数和题号,念出问题:“你做过最违背良心的事是什么?”

话音刚落白逐雪发出一声冷笑,甩了甩长发。脱掉西装后的她看起来平易近人很多,原本就是妩媚挂的长相,这会儿更显出几分柔美的憔悴来,一眼瞪向李和铮。

唐未徊也冷冷地给了李和铮一眼。

“完了,还有群体性仇视,这都是冲我来的。”李和铮笑着先举手投降,“这问题我难答,一时间想不到,那我这个职业特性如果把良心背背上不也干不成吗。那要说最昧良心的,那就是现在了,把我兄弟诓来了。”

他这是变相说软话安慰一下兄弟受伤的心灵,然而唐未徊并不领情,抽了一张扑克牌扔到桌子上。

众人纷纷吁他,要抽牌扔他。

“等等等,”李和铮哭笑不得,提起分酒器,骆弥生一个没拦住,他一口气闷了一小壶,“我冲了,算我玩儿不起。我真玩儿不了这个。我重说行吗?”

众人都被他冲得龇牙咧嘴的,光是看都觉得辣得慌,这个诚意有之:“那你说。”

李和铮思量片刻,小事他总是不记得,脑子里过了无数件大开大合的事,都没觉得哪件事违背过良心,转头看了看骆弥生。

骆弥生不知道自己还能跟他的良心挂上钩,一时间竟还有点紧张,眨巴着眼看他。

“当年为了我这至今未竟的事业,把我男朋友甩了,一走没影儿了,其实还挺背良心的。”

骆弥生心头有些难受,不是替自己,是替他。

横竖左右选都不对的情境下,直接选择放手并不符合他的美学,到头来再回首,这不得不破的困境竟也成了他半生磊落中的“污点”。

但那是没办法的事。他的美学要他做一个负责任的恋人,要么不动,要么一条路走到黑。可如果选了爱情不选前途不选自我,那也不是李和铮。

他只能友情提醒:“是我甩了你,这跟你的良心没关系。”

李和铮笑笑,二指拎起酒杯,朝他晃晃。

骆弥生也笑起来,眉眼间尽是千帆过尽后的温柔,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众人看了会儿,本来也还挺感慨的。就凭这两个人的嘴,尤其是李和铮的嘴总是没个溜儿的,最开始听他们讲,还以为他俩分手得是个多大的轰轰烈烈的场景。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一个要飞一个放手了飞走的那个怄气了放手的那个也崩溃了……到头来还不是因为感情好嘛,感情不好分就分了呗……

“不对啊!”苏启然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俩省省先别喝,这不要背良心吗?老李你对象说了,这跟你的良心没关系,你这还等于没说啊!”

“哦对啊!”群情激昂,顿时又拿扑克出来投票,这回没得拦,扑克飞成雪花。

李和铮耍赖,伸长胳膊一把按住了桌面上扔出来的这些牌不让喻晓数:“亲爱的兄弟们,我的家人们,咱再给个机会行不行?我还真不信我一件背良心的事儿都没做过。容我再想想。”

众人都流露出又怜爱又带着微妙的敬佩的眼神:“叫家人也没用,哥们儿你真没背过良心。”

喻晓敲了敲桌面:“不许赖了和哥,我要唱票了!”

李和铮负隅顽抗:“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最近的事儿吗,靳垣那小孩儿,你们都认识的啊,被我驱逐出我这便宜师门的,这事儿还不够背良心的?这指定够了吧?”

郑B雅友情提示:“实际上这件事里背良心的另有其人。”

“就是!你是不知道,”章明晰想起来这个孩子也够来气的,“就因为他们当时带节奏那件事,现在论坛里已经禁了讨论老师的瓜了,一刀切掉后少了很多消息流通的途径,以前谁谁谁真学术腐败了一下子就能知道。那这跟你的良心有个鸡毛关系?”

“那我小时候总用热水浇过蚂蚁窝吧?”李和铮的手被好几只手扒拉开,还在嚷嚷,结果这次先给自己否了,“哦……好像还真没有,我老娘说我小时候蹲楼下看蚂蚁搬面包块,怕它们搬不动,还帮它们拿到了窝门口来着。”

那也太可爱了吧!顿时大家都盯着他看,从他现在这张脸上畅想一个小小的卷毛洋鬼子蹲在那里帮蚂蚁搬食物的样子。

但是别想萌混过关!喻晓还是成功地唱票了,啧啧摇头:“和哥你这是民心所向,除了嫂子哥的一票,全票出局呀。”

“我艹,”李和铮笑骂,捋了把头发,“这怎么,人民群众不嘉奖一个良心红彤彤的好同志吗?”

又是一轮吁声,骆弥生忍俊不禁地给他倒了杯果汁,替他说:“也别罚酒了,真不能让他玩这个,我替他行不行?”

那也行,看得出来哥们儿真的介意这个,不强求。但是吧……

众人向对角线目移,让唐未徊滴骆弥生岂不是更奇怪了?

唐未徊被这群纯善的笨蛋用诡异的眼神盯了,一时间也无语问苍天,不理他们发癫,低头给自己点烟。

喻晓赶忙救场,笑嘻嘻地把一支黑色的低温蜡和一副黑色的皮手套递到了这两人面前:“这一轮你们自己消化吧~”

李和铮彻底败给他们了,一个从小到大真的一件背良心的事都没做过的人朝后撑着身,冲骆弥生仰下巴。

骆弥生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娱乐局,不介意。

那就来。

李和铮撑着桌沿站起来,没有去戴那副手套,捏着蜡烛的底座,晃了晃烧化的蜡油。

他低下眼去看骆弥生时,脸上分明还是平日里那样子懒散的笑,却不知怎的,落在众人眼中,他俨然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冷淡的,居高临下的,顶光给他棱角分明的脸打出阴影,那姿态……一个用笔锋关照众生的人,也有视人如刍狗的时刻。

骆弥生仰视着他,看他下巴轻点,会意地转了个身。

常在健身房里和铁片搏斗的大夫有着漂亮的背肌,李和铮手腕一转,找准了角度,黑色的蜡油顺着他的后颈,自上而下地流淌而下,淌过背沟,是李和铮赠予他的脊梁。

这时候背着人的骆弥生依然是端方的,没人看见他正面放在腿上的手是怎么揪紧了裤子。

李和铮站在他身侧,俯视着,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低温也有洗澡热水猛调高浇下来的刺激痛感,但骆弥生没动,他们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自然也觉得没那个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觉得观赏性极佳啊!这玩意儿在老李手里这个性张力什么的噌一下就出来了!免费看了一些不得了那很好了!

烧化的部分滴完了,李和铮敛回眼神,笑眯眯地转脸,还是平日里那副灿烂笑起来堪比日照的样子,一摊手:“咋样,这算罚完了不?”

众人鼓起掌来,七嘴八舌地:“喔喔喔好好好!”“老李你真的好那个!”“骆老师辛苦了!”

骆叶月哀嚎一声,把沙发上的靠枕砸在自己脸上,捂死了自己,一命呜呼在白逐雪身上。

大家闹腾着,没注意到骆弥生转回身后,把自己刚脱掉的衬衫遮在了盘着的腿上。

李和铮一手在他背后摸了摸冷却干掉的蜡斑,光滑的与凹凸不平的,指腹掠过他的背肌,落在腰上,笑着侧脸,话留在他耳边:“喜欢?”

骆弥生轻声回答:“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李和铮拍了拍他的腰,收回手,被骆弥生牵了过去,与他十指相扣,手也微微颤抖着,掌心出了汗。

“那怎么着,”不穿校服的中学生继续说悄悄话,“咱俩手拉手去上个洗手间?”

“不去。”他的同桌红着耳朵,远远看了下还在靠枕下逃避现实的姐姐,“已经被叫家长了,不能再嚣张了。”

下一个回答问题的是唐未徊。

对于这位今天初见就知道了他的反差的神奇文物修复师,众人都是满心期待。

唐未徊正好灭了烟,好半天没出声,大家就等啊等,心想着莫不是这家长大的孩子都不做背良心的事,那也真是太厉害了。

“有两件吧。”唐未徊开口了,目光没有落点的垂落在某一处,“你们看看哪件更符合要求。”

喻晓立刻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走到了他身边,从背后抱住了他,晃了晃。

唐未徊很习惯被他这么在背上趴着,驮着一个背后灵也没什么负重感,语气如常,冷漠地:“一件是和我生母断绝了关系。另一件是我大学要退学时,师父劝我无论怎样都读完书,我没听他的,推了他。”

区别于喻晓,李和铮压根儿没想到他能这么坦然地把这两件事在游戏环节里说出来,刚点上烟,老烟枪都被吸呛了。

他们——好像到了现在这个年纪真的都不一样了?曾经最介意的、要深深埋葬在天涯海角的旧事,已经能坦然宣之于口了。这怕不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吧。

李和铮一边咳嗽着一边快速环视已经陷入呆滞中的众人,连忙接过话头:“我靠我怎么不知道当时你还跟我爸打起来了?他都没跟我打过跟你动手了,我说他跟你更亲你还老说不是。”

呆滞的目光们再次转移,李和铮成功吸引了火力,耸耸肩:“没想到吧,我们伟大的唐老师本科都没念完,大家都是校友来着,他读了没两年,跑了。你们说,这人考上咱学校了都能退学,这不是有毛病吗?”

“这必须有毛病啊!”人精苏启然立刻上线,接上李和铮的话,称呼也变了,“老唐你说你怎么回事,不然大家还能一起吃食堂呢!这不行,我必须带你吃吃世界上最难吃的糖醋排骨。”

“怎么还扫射了?”李和铮瞪他,“你忘了哥们儿最爱吃的就是五食堂的糖醋排骨了?”

“在这件事上我永远都不会向你妥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苏启然拍案而起,从后绕过窜到了唐未徊那边,喻晓笑嘻嘻地给他让开位置。

老苏直接一把上去和花背男勾肩搭背,给他递烟:“兄弟我懂你为什么老和老李抬杠了,在吃饭口味上他是真的品味堪忧。”

唐未徊侧过脸看看这个正常人,相仿的年纪,干净的眼底,接过了他的烟:“好,我去尝尝。”

“那是,等你评评理!”苏启然乐了,也pia叽一巴掌拍在老虎上。

唐未徊:……

众人都神思归位了,又哄笑起来,嚷嚷着这种的答案要怎么投票嘛!你这给得太狠了根本投不过!这么怕输啊!你一言我一语地化解掉了这话的重量。

李和铮松了口气,又笑眯眯地和他的同桌说悄悄话:“我们的自闭症也要交朋友了。带他来他还委屈。”

骆弥生心里忍笑,吐槽自己男人吐槽得飞起,想着你还说他呢,和你交个朋友都是多不容易的事,便宜兄弟是在比一比谁更自闭是吧,还不是一个流派的,外热内冷的和里外都冷的谁比谁好到哪去了。

但他还是顺着他点点头:“老苏确实是给力。大家都是。”

下一个是赵晋,他没琢磨,显然刚才就想好了:“我给天天趴桌子上睡觉说他还顶嘴的学生挂科了。”

大家噌一下抽牌:“握草你这个真的太干巴了吧?”“你这算什么背良心?”

赵晋没想到这也要被投票,立刻跟上:“停,但是他的综测分挺高的,其实按照咱们的评分标准他的平时分也够,考试也都合格,只是人实在是过分,我就挂他了。”

咦?那这个投不投应该犹豫一下。

“拉倒吧,天天睡觉算什么平时分,不配说自己有分,”李和铮扔出一张牌,“睡觉就该挂,我辛辛苦苦地备课起早贪黑地上课批作业出试卷还得学习平时分怎么算,你凭什么睡觉?!”

大家又笑这个限定版的老师被折磨至今后遗症还没好:“平时分怎么打你还记得吗?”“你留下的小学期改制这个暑假就准备试行了!”

结果没想到这个不够背良心只收到了四票。

李和铮回头看没投票的骆弥生:“意思是你们全都觉得这个就算背良心了,这尺度也太低了吧,这就是师德吗?”

骆弥生点点头:“这是最基本的,不要因为看不顺眼就挂科。不过很多人做不到。”

“我就做不到。”

“你做得到,”骆弥生又给他倒果汁,“你只是这么说,其实你当老师的时候一直都很认真,包括计算平时分这些你讨厌的琐事。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

刚振作起来的骆叶月再次一命呜呼,反正自家弟弟早就过上这种眼里只看着他男人的生活了。

最后一个是白逐雪。

她刚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就被骆叶月抢走了。

骆弥生震惊:“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