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沐白
“嗯?”
宗故:“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过了几秒, 秦子然才说:“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宗故还是觉得很烦躁,因为秦子然这么回答的时候,显然没有把自己放进未来里。
“分手的时候,你说不喜欢我了,当时我信了,”宗故低头笑了一下,“今天我只问你一次,你好好回答我,真的是因为不喜欢了吗?”
秦子然好半天没动,声音有些发颤:“宗故……”
“别骗我,我求你别骗我了,”宗故打断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这次我不是来看星星的,其实我找了你一年了,今天我想听一句实话。”
秦子然猛地抬头看向他,呼吸发紧:“你找了我……一年?”
宗故却像没听见似的站起身,一步步朝观景台的木质护栏边走去。
为了方便摄影爱好者架设三脚架,护栏一边特意留出一角的缺口,缺口外是一片向下倾斜的岩石坡。
再往前几秒,便是垂直向下的悬崖。
宗故走到护栏的缺口处,一双漆黑的眼看向秦子然,吐出口烟雾:“我们玩个游戏吧,接下来我问问题,你回答。如果你撒谎,就诅咒我今天从这里掉下去,死无全尸。”
“宗故!”秦子然脸色骤然变了,猛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你过来!”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听说过有人从那里掉下去的意外,知道那边有多危险。
“操你别动!”宗故说着向前走进了一步,脚下的碎石顺着山谷落了下去,听不见回声,“你只要说实话,我就不会有事。”
秦子然的心脏几乎骤停,再也不敢往前:“你问。”
夜风猎猎吹过,宗故感受不到冷,只感受到自己澎湃到快要溢出来的感情,如果不在此刻表明,再不说出来,他真的会疯。
“你退学,离职,把耀川的股份留给我,与所有人断绝联系,”宗故吸了口烟,“当时你到底打算做什么,秦子然?”
秦子然僵在那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找了你一年。长汐镇、凌川、北欧,我每次都晚一步,”宗故眼眶越来越红,“我后来总是梦到你流着鲜血躺在浴缸里……”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住了,再也没办法说下去。
秦子然缓缓闭上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过了很久,才终于发出声音:“我那时候……没想继续活下去了。”
即便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宗故还是觉得好像万剑穿了心,连呼吸都裹着疼痛。
他低着头,把烟头扔到脚下踩灭,过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当初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秦子然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的病……不想拖累你。”
宗故看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秦子然,你对自己好一点吧。”
秦子然看着那些眼泪,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声音在发抖:“宗故,我求你,过来好不好?”
宗故却无动于衷,眼里的委屈和痛苦终于压不住了:“我真他妈的恨你,恨你说放弃就放弃了,恨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恨你自己一个人做决定,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秦子然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站不稳:“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不要对不起,”宗故红着眼睛看他,“秦子然,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夜风吹过山顶,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宗故再次开口:“最后一个问题。我还喜欢你,那你呢?这两年里,你已经忘掉我了吗?”
秦子然的手紧紧攥着:“宗故……”
话音未落,宗故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已经是观景台边缘:“说实话!”
秦子然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底浮起宗故从未见过的惊恐,本能地往前冲了一步:“回来!我求你回来!”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宗故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我说过了,今天我要听实话。”
秦子然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喜欢,当然喜欢。
这两年来他没有一天不会想起宗故。
其实从昨天看见宗故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那些自以为坚定的决心,那些反复说服自己放手的理由,在看见宗故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崩塌。
他没有办法再撒谎了,他认了。
“喜欢,我一直都喜欢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发不出声音,像是什么被压在胸口两年的东西,终于打碎了枷锁冲了出来,再也无处可藏。
“只喜欢你。”
风在身后呼啸,像是下一秒就会把人吞掉。
秦子然冲上去紧紧抱住宗故,生生把人拽回来几步,手指几乎要陷到肉里面去:“你吓死我了。”
宗故终于笑了,他伸出手环住秦子然的腰,两个人在悬崖边上紧紧拥抱着彼此。
头顶是满天繁星,再往前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此刻秦子然产生了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心脏止不住地发颤。
刚才宗故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滚落的碎石。
差一点,真的差一点。
他只知道,如果宗故真的从那里掉下去,他也活不成了。
什么病情,什么阻碍,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宗故好好活着。
怀里的人体温灼灼,他抬起手捧住宗故的脸,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宗故的唇珠饱满,因为生病此刻有些脆弱,吻上去像是松软的棉絮,软得让他心颤。
他的眸色变得很深,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他蛮横地撬开了宗故的齿关,越吻越深,疯狂地扫荡在唇齿间。
这个吻宗故等了太久,心里的不甘和委屈慢慢被这个铺天盖地的吻慢慢填满,那些尖锐酸胀的疼痛,终于在熟悉的温度里变得柔软而甜蜜。
失控的掠夺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他仰着头,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剧烈情绪,有些发狠地咬了回去。
口腔里很快弥漫开血腥味,很难说清到底是谁先咬破了谁。
吻了很久,秦子然才拉开一点距离,抬起拇指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他被咬破了的嘴皮。
宗故细细喘着气,贴着他的耳边,语气偏执又诚恳:“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放开我了。”
秦子然牢牢扣住他的脑袋,哑然道:“好。”
第82章 在一起
玄关。
地上歪歪扭扭地放着两双鞋,墙角挂着的雨伞不知为何掉了下来,却无人顾及。
秦子然把宗故压在墙上,细细地吻过他的嘴唇、下颚,一路辗转厮磨到锁骨。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宗故伸手揉着秦子然的头发,看着对方眼底的浓重情绪,微微喘着气:“去床上。”
秦子然没回答,偏头在他的锁骨处重重咬了一口。
他承认自己有反应了,残存的自制力也不多,不过还记得宗故烧刚退。
他今晚不打算做什么,但宗故的手不太老实,他一把按住宗故的手腕:“家里没准备东西。”
这两年他过得清心寡欲,根本没买过那方面的东西。
“不用戴了。”宗故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喉结,湿润的细痒跑上来,像是被小猫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
秦子然深深看着宗故的眼睛,所有思考能力都被瞬间抽空,没再犹豫,把人一把抱起来朝屋内走去。
刚开始的时候他顾忌着宗故的身子,耐心地弯下腰和他接吻,等他适应。
可后面却越发地恶劣起来,动作也不再克制。
宗故被迫仰起头与他接吻,连发出的声音都四分五裂。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细细地落在窗台上,宗故感觉自己的眼睛又湿润了,只不过这次好像是生理性的。
他受不住开始求饶,秦子然俯下身,很轻地吻掉他的眼泪,却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
第二天早晨,秦子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除了在郁期,他很少会超过七点半起床。
但昨晚他们两都太累了。
怀里的人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清浅,闭上的眼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轻颤。宗故没了白日里那副张扬和锋利,此刻安静得像一团融化在晨曦里的雪,柔软而毫无防备。
秦子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端详过宗故的脸了。他伸出手把宗故额头的碎发拨开一些,指尖很轻地顺着额头一路向下,经过眼尾,经过鼻梁上那颗小痣,最后停在宗故柔软的唇瓣上。
想起昨天宗故眼里含着泪、固执地说还喜欢他时的模样,胸口再一次泛起酸涩滚烫的情绪。
这一年来,宗故找过他多少次,扑过多少次空,又是在怎样的失望里坚持下来的,不用想他都知道有多难。
两年前他做的愚蠢决定,到头来,却让宗故一个人熬过了那么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此刻他只觉得后悔得无以复加。
阳光透过窗缝洒进来,带着雨后特有的青草香。他低下头,在宗故的额头落下一个很浅的吻,唇瓣离开时,怀里的人动了动,嘴上轻轻呢喃着什么。
片刻后,宗故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眼睛。
见他醒了,秦子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吃什么?点外卖吧,家里没鸡蛋了。”
“随便点吧。”宗故搂住秦子然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一下。
秦子然怔了怔,更深地吻了回去。
几分钟后,宗故起床洗漱,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有些肿。
他长这么大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出来,但这几天实在流了太多眼泪。
或许早上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心的时候,但他实在有很多话想问。
譬如为什么决定开餐厅了?
还回不回江城了?
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办?异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