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协议 第35章

作者:赛赶赶 标签: 近代现代

简舟和梁诵年不同,简舟的喜欢是摆在明面上的,他热烈直白,一旦倾心,会眼睛冒星星般对着你说喜欢,一遍不够,他说十遍,十遍不够他可以说一百遍,可……

“可你喜欢的不只是我。”梁诵年说的温柔,他的声音好像要散在空气里,让人听不清。

简舟和他对视说,“我喜欢你,真的,我第一喜欢你。”

梁诵年泄出一丝苦笑,笑意短暂即逝,只留眼底一片灰扑扑的黯然,“是第一,不能是唯一,是吗?”

简舟的手在梁诵年脸上僵住了,他回答不出来,唯一的意思是不要兆炀和江浔了吗?他刚在脑海里勾出这样一个画面,就舍不得的想摇头,他还没想好,梁诵年握住他的脸阻止了,不想听的答案不听也罢。

“那你就跟我第一好,不要言而无信了。”梁诵年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可他就是说了。

其实从认识简舟起,梁诵年就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

初遇那日,简舟就是顶着这么个无辜可爱的脸坐在他跟前,毫不知羞的伸手摸了他的脸,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与轻佻浪荡的动作撞出惊心动魄的反差。

记忆里的笑脸清晰起来了,在绿荫树下,他笑着对他说,“我喜欢你,我会追到你答应为止。”

从那日之后,清晨的早餐,冰镇的矿泉水,生病时的感冒药,还有那些躲不开的早安和问候,好像他的生活很自然的就融入了一只甩也甩不掉,赶也赶不走的小尾巴。

梁诵年还记得在一次暴雨突至的晚上,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像打着旋儿钻进他耳膜,“梁诵年,外头雨好大,我都被淋湿了,你这个破地方车也开不进来,我走了好久的路,鞋子也湿了,外面还在打雷,我还被吓的摔了一跤,手流血了,膝盖也好疼。”

梁诵年惊讶,“你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

“现在几点?你是疯了吗?”梁诵年快速打开窗户,就看见楼下那个身影正抱着一把快要被风吹散的小伞,站在路灯下仰着头跟他拼命挥手。

电话还没挂,“梁诵年我看到你了,你看到我了吗?我想你想的睡不着,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可是我好想你啊,我现在受伤了,你能不能行行好,收留我这个可怜的落汤小狗啊……”

回忆中断后,迎接他的是撕心裂肺的疼,情感是藤蔓缠住的牢笼,越挣扎就陷得越深,明明睁眼看得分明,却在清醒中沉沦,罪不可恕。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两条路,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模糊的过下去,要么就如江浔说的鱼死网破,代价无非就是他要问清自己,一旦输了,他能承受得住一无所有的后果吗?

“我当然不会言而无信”简舟的话打破了梁诵年沉闷的思绪。

他看着简舟,内心浪潮翻涌,但还是笑着对他说了句,“好”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和好了?”简舟期待地问。

梁诵年说,“嗯”

简舟一下放松了,一张口就是抱怨,“今天难受死我了,真的,你别看我面上没事,那是我装的,我就故意装给你看,我就想,凭啥我都难受的死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就也惹你不高兴,我就不跟你说话,也不搭理你”

梁诵年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简舟黏上梁诵年说,“其实我就是吃醋了,我不想让别人喜欢你,而且那个狐狸精心怀不轨,我是担心你被他勾搭走了。”

“我以后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牵 扯。”梁诵年语气认真道。

他也将昨天园子里的事讲了一遍,他觉得有误会就要解释清楚。

大概就是梁诵年在园子里躲清静时,叶迎过来跟他搭话,说他是隔壁校的,这次来玩也是被朋友拉着来,性格内向,不太和不熟的人玩得来,所以晚上就一直落单。

说到这,简舟炸了一次毛,脏话说了一堆后,梁诵年才继续说,“他问我是不是也落单了,要不要和他这个同病相怜的人一起聊会天。”

简舟忙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梁诵年说,“我让他自重,否则报警。”

简舟舒坦了,这确实是梁诵年会说的话。

其实梁诵年也不是傻子,既然性格内向,那跟他这个陌生人搭什么话?而且他那头发一分钟能在他面前撩十次,绝不会冤枉了他。

当时吵架的时候怒火升腾,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任何解释都在无形中变成了干柴烈火,现在冷静下来,才会发现被怒火掩盖的细节都会慢慢清晰。

当梁诵年说那张照片是刻意找角度拍的,简舟也信了,回头想想也是,梁诵年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几句撩拨就被迷得五迷三道呢,简舟他自己长的也很好看啊,当时追梁诵年不也还是上刀山下火海。

梁诵年继续解释,“是他手段下作我才打了他,并不是无缘无故下手那么重,当时也是气急了。”

简舟好像知道自己理亏,他勾着梁诵年尾指晃了晃,“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小浔不对,我等会儿一定好好说他。”

“你怎么说他?”

“……啊?”

简舟说的仓促,梁诵年问的急促,让他一时没想好怎么答。

梁诵年见他不答,问,“是空头支票吗?”

简舟立马说,“不是,不是,怎么会是空头支票呢?”

他心想,江浔比较乖,让他跟梁诵年道个歉应该不难吧,所以简舟说,“我让他跟你道歉,可以吗?”

梁诵年说,“道歉就算了,你就陪我在这多待一会吧。”

简舟说当然好,事情解决了,他也舒心。

吵架时放狠话,冷战时绷着脸,现在和好了简舟那黏糊劲又起来了。

他看着梁诵年的脸,再到嘴唇,简舟克制不住地说,“梁诵年,你的嘴唇这么凉,可亲起来怎么这么热呀?”

梁诵年问他,“是吗?”

“好像不确定了。”简舟说,“要不你再亲亲我,就跟刚才那个吻一样,我再感受一下,是不是真的那么热。”

梁诵年忍不住唇角轻轻一荡,是一抹极浅的,带着羞涩的笑。

简舟伸手勾住他脖颈,闹着说,“哎呀,你别这么笑,你这样会迷死我的。”

撒娇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打转,梁诵年已经压着他,低头附上了唇。

第49章 49

雨下了一天,又晴了一天,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咸湿的海风卷着烈光在海浪上翻滚,一层叠着一层推搡着涌入海岸。雨霁初晴,海边全是出来玩耍的人群,这才是真正扬起了假日氛围。

“抱紧了,摔下去,我可不捞你上来。”兆炀刚喊出口,高昂的声线就被引擎的轰鸣声搅得稀碎。

他带着简舟在海上都玩疯了,摩托艇连连加速,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随着油门轰然炸起,艇身猛地切入水中再腾空而起,砸向海面时雪浪已经飞跃起足足三米多高。简舟的世界里瞬间只剩下漫天的浪花和窒息的刺激,他兴奋的嗓子都要叫哑了。

接下来的冲浪,水上飞龙,滑翔伞,他是一个没落,将各种刺激的项目全玩了一遍后,他终于体力不支的从海边拿起沙滩拖鞋,跌跌撞撞的瘫在了躺椅上

不远处的江浔斜倚在太阳伞下,深黑色的太阳镜将他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里,脚边的白色软垫上倒还架着他懒洋洋的石膏腿。

直到兆炀出现前,他的心情都还算惬意。

“呦~江大少爷,搁这养你的金贵玉体玉腿呢,真是有福气啊,不像我得陪媳妇玩,还得听媳妇说喜欢。”

兆炀说的高兴,拿毛巾擦完湿漉漉的头发,还顺手从冰桶里拿了杯水,一杯冰水被他喝出了陈年烈酒的张扬,他咂咂嘴,继续说,“哎,你说简舟这小嘴怎么就这么能叭叭呢?非得说跟我在一起才能心跳加速,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江浔被迫听完,扯出一声冷哼,他目光转向离他十米远的简舟,对着兆炀回道,“简舟哥确实小孩心性,我那时候腿受伤,他抱着个药箱蹲我床边,急得眼眶都红了,现在又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养着,千万别再伤着,你说的对,我被他捧在手心里这么疼着,确实好福气。”

江浔说完发现简舟在看着他们,他抬手打招呼,简舟笑弯了眼与他挥手回应。

兆炀和江浔在聊天?两人看上去还聊得挺开心?

这几天,简舟发现他们突然转性了,不吵不闹不斗嘴了,兆炀打游戏,江浔没说吵,梁诵年洗澡,兆炀也没嫌他慢,简舟不禁想,难道这三头不听话的毛狮子已经被他驯服了?是他那个擒贼先擒王的秘诀起作用啦?

秘诀很简单,就是先杀出头鸟,只要第一个人找茬的苗头一冒出来,就将他按死在摇篮里,喷发的火山没有了燎原的赤火当引子,那剩下的缕缕硝烟也成不了气候。

简舟咯咯发笑,他知道这个法子有用,却没想到这么有用。

怀里亮澄澄的果汁被他大口吸入,嘴里咕嘟嘟的吸允声都盖不住他的好心情,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不是让他断的挺好。

简舟心里激动,拿出手机给江预发信息,“小预子,你掉厕所里了?怎么还不回来?”信息发送成功后第二条消息紧接其后。

“你兄弟的好日子要来了”语音发送成功。

“你知道我家男人们现在在干嘛吗?嘿嘿,他们凑一起聊天呢。”发送成功

“你说他们都坐一块聊天了,那离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日子还会远吗?”发送成功。

“呸,说错了,现在已经和和睦睦了,是离三个帅哥一起贴贴的日子还会远吗?”简舟捂嘴笑,按住语音条又说,“你是不是想说无图无证据?来,哥们给你拍一张,看看什么叫做美好的春光在向我招手了。”

随着相机的快门声响起,是兆炀的一句,“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打一架吧。”

江浔笑了,“怎么急了?不是说好公平竞争,况且这次是你先挑衅的。”

“我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浔说,“哦,是吗?那怎么还跳脚了?看来还的也不怎么样。”

兆炀啧了一声,后槽牙磨得发痒,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争这些嘴皮子上的畅快有什么意思?他对着江浔警告道,“小子,既然说好了公平竞争,你就最好说到做到,你要是敢对着我们使阴招,我一定饶不了你。”

黑色的太阳镜下是江浔翻的大白眼,他看着兆炀转身就走,不爽道,“你喝了我的水,去给我重新拿一瓶。”

兆炀一瞧,他旁边冰桶里的水确实让他喝了,不过兆炀跟他说,你腿废了,不是还有手吗?可以自己爬过去拿。

江浔哼笑,“好,那我就跟简舟哥说,你故意喝了我的水,还让我自己爬过去拿。”

简舟把玩着手机,摄像页面放大又缩小,等摄像聚焦时,他拍到兆炀给江浔递水,简舟瞳孔放大,他还看到江浔指了指兆炀手上的另一杯,大概意思就是要他另一只手上的那杯。

没成想没成想,兆炀还真给了他。

而江浔接过兆炀的水后,没喝,兆炀冷哼,丢下一句小人之心,他走后,江浔也是真渴,想来这杯水是兆炀拿来自己喝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低头喝了一口,液体刚灌进喉咙,他就被刺激的从躺椅上窜了起来,嘴里咸的像被塞了满口未稀释的盐。

“操……”江浔骂道,“这是放了多少盐,这人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他想找杯清水漱漱口,而空荡荡的周围什么也没有。

兆炀倒是将江浔不要的那杯水大口灌下,扬起手时腕间银链轻响,配合着他仰头大笑,他就是算准了那小子不管递给他哪杯水,他一定会要他手里的另一杯,都说了小人之心,这不活该吗?

兆炀这几步走的得瑟,一头张扬的白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扬,他吹着小哨,哼着小曲,向着简舟走去,

另一边没出现的梁诵年正在看手中的宣传单,“浅水湾星空观日山”。

画面中,橙红色初升的红日渲染天际,夜晚千架无人机幻化成流动的星河浪海,美不胜收。

一句话简介就是浅水湾附近有一处观日山,在国庆假期提供了特别的表演活动,有无人机编队光影秀,帐篷露营观星星,还有清晨看日出。

梁诵年看完宣传单上的最后几个彩色大字,“与所爱之人共赴山海浪漫”,他就将宣传单整整齐齐叠放好,向着帐篷租赁服务点走去,到时,人已经排起了小长队。

梁诵年刚站到队尾,就看到服务台那边的席越跟他招手,梁诵年穿过人流走了过去。

席越问他是要租帐篷吗?

梁诵年说,“是”

“你要的话,我这个给你,等你排到真不一定还有”

“那你呢,不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