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 第23章

作者:狮子歌歌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席凛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眼屏幕,接通电话,懒洋洋地开口:“干嘛?”

两人距离不过半臂,林拾西竖起耳朵,听见电话那端在问席凛去哪了,约好的晚宴相见怎么却半天不见人影。

“约会,”席凛散漫道,“没事别来烦我。”

“诶你……”

不给对面细问的机会,席凛挂断了电话。

林拾西低头摆弄着腿上毯子的毛边,留意着旁边的动静,思来想去,终于开口:“你……不问问为什么?”

“嗯?”席凛看了过来。

林拾西对上他的眼睛,“刚才在宴会厅发生的事,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席凛弯起眼睛:“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林拾西抿紧唇,移开视线。

席凛转而看向车外的如丝细雪,良久,才低声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被提起的过去,你不愿意说,我当然也不会多问。”

林拾西微微一怔,再次看向他。

“怎么这么看我?”

席凛注意到林拾西的眼神,带着打量与审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挑眉:“我说的不对?”

林拾西仍盯着他看,没点头,也没摇头。

席凛把手伸向车外,任雪粒冰晶落在掌心,他感慨似的叹了口气:“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那些已经够苦了,如果能忘记是最好,忘不掉,也不要再用它来一遍遍伤害你自己。”

落雪在掌心慢慢融化,席凛侧过头来,看进林拾西的眼底,同时将手掌搭在林拾西头顶,把他翘起的一缕头发压了下去。

“你要相信恶人终归会付出代价,但这个过程,需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不要飞蛾扑火。”

林拾西倏然攥住席凛的手腕,问:“关于姚兆晖,你知道什么?”

席凛坦然道:“很多。”

林拾西还想张口追问,身体却先一步被反拽到席凛面前。

骤然拉近的距离,呼吸可感,清香可闻,林拾西这次不止浑身发软,甚至心跳都无端漏了一拍。

“但我不会告诉你的,林拾西。”

席凛的鼻尖几乎蹭到了林拾西的鼻尖,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林拾西的唇上,停留几秒,复又看进林拾西眼中。

“至少在你离开陆承安之前,不会。”

说完,席凛抽回自己的手,坐直一些,继续用脚尖骚扰正在进食的边牧,逗得小狗一边夹着尾巴吃罐头,一边在喉咙深处发出不满的低吼。

林拾西怔怔地坐在一边,过了很久,他才恢复正常的心跳频率。

见席凛还在欺负小狗,他看不下去了。

他踢开席凛的脚,说:“你别捣乱。”

小边牧见状,舔了舔嘴巴,竖起两只前爪搭上了林拾西的大腿,欢快地摇起尾巴。

席凛“啧”了一声:“吃里扒外的家伙。”

“它很可爱,”林拾西抚上边牧的脑袋,边揉边问:“叫什么名字?”

席凛闻言,微微蹙眉。

没等到答案的林拾西,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撞见男人深邃眼神的一瞬,心底莫名一紧。

第17章 “我的人,不需要你保护”

“……为什么这么看我?”

林拾西心虚,搭在狗头上的手僵硬无比。

席凛注视着他,似笑非笑:“昨天我才带它去找你洗澡,你现在问我它叫什么,枉费它撒娇卖萌对着你摇了半天尾巴。”

林拾西头皮一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今晚被气糊涂了。”

席凛眸色深深,盯着他不说话。

林拾西尴尬地清清嗓子,不敢和他对视。

席凛冷哼一声,伸出手,拖长尾音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喵。”

林拾西耳朵微抖,惊悚中带着一丝恶寒,转过头,却见边牧蹿上车来,将前爪搭上席凛的掌心。

“……”林拾西无语,“你给一条狗,取猫的名字?”

“它是去年祁越送我的,刚出生三天,祁越就一直催我起名字,要求威风霸气,响亮好听。”

席凛一边抚着小狗的脊背,一边说:“他唠叨得我心烦,于是我告诉他名字定了,就叫‘喵喵’,气得祁越一个星期没理我。”

说着,他笑盈盈地冲林拾西眨了下眼。

声音放轻,像在诉说秘密。

“祁越到现在也不知道,其实它真名叫Rudy。”

席凛笑得狡黠,像小孩子在捣蛋计划得逞后不自觉流露出了天真与得意,坏坏的,却不让人讨厌。

“无不无聊。”

林拾西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拨弄起狗尾巴。

一句轻轻的吐槽落进席凛耳中,惹得他笑声越发得意。

两人并肩观赏山雪夜景,气氛出奇融洽。

最近有形无形中积攒的精神压力,似乎都随挥出的那一叉子被人安稳接住,并轻轻放下。

林拾西罕见地感到身心放松。

他不得不承认,以前是他对席凛偏见太深,以至于无法冷静理解沈淮序的感情,固执地将那份心情归于盲目肤浅的迷恋。

而今晚的相处,让他得以看见席凛阴影之外的另一面,倒是让他明白了几分那份偏爱的来由。

“不管怎么样,今晚都要谢谢你。”林拾西说。

席凛却说:“一听就不是真心话。”

“哦?”林拾西冷笑,“你又知道了?”

席凛开车送他下山,闻言轻拍了两下方向盘,调侃道:“我为你废了一只手,你嘴上说着感谢,却连住哪都不肯告诉我,这是真心换真心吗?”

“……”林拾西哑口无言,过了几秒,他报上宠物店的地址,“我就住这。”

席凛显然不信:“住店里?”

“嗯,”林拾西说,“一直住这。”

席凛扁扁嘴,笑道:“好吧,但一只手换一个我已经知道的住址,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林拾西深吸口气,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他咬着牙,努力让嘴角上扬:“那你想怎样呢?”

“我想想。”

席凛这一想,就想到了宠物店门口。

停车熄火,他在林拾西打开车门前,说:“下次挑个晴天,再一起去山上看星星吧。”

林拾西回眸。

车内昏沉无光,唯独席凛琥珀色的眼睛盛了一汪清水似的,笑意涟涟。

林拾西别开脸,说:“不了,我会付你医药费。”

说完,他开门下车。

席凛牵着边牧跟在他身后,笑道:“好啊,那我们来算算账,误工费就算半个月的吧,精神损失费,还有……”

林拾西骤然止步,回身瞪他:“你一个花花公子,无业游民,哪来的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你损失什么了……”

席凛抬起受伤的右手,特意在林拾西眼前晃了晃。

“这还用问?”他说,“我这手至少十天半个月不能用,损失巨大。”

林拾西没领会,皱眉道:“你这是讹人!”

“嗯,”席凛坦然道,“就是想赖你。”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讹你也行,把联系方式给我,就算一笔勾销。”

林拾西站着没动,看表情是在犹豫。

席凛扬手,夸张地“哎”了一声,蹙眉装痛,俊美的脸上却笑意明艳:“我这手不能碰水,不能用力,万一过两天感染了或者有别的情况,你……”

“停!”

林拾西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掏出手机,打开拨号页面:“你的电话,说。”

席凛报出号码。

林拾西给他打电话,席凛手机刚一震动,Rudy忽然狂吠起来。

紧接着,一只冰凉的手将林拾西的手机按了下去。

林拾西讶异地侧过脸:“陆承安?你怎么在这?”

陆承安并不解释。

他抓着林拾西的手腕,强行将他拽到自己身后,他的身体冰冷又坚硬,像一堵冰墙,严严实实将林拾西挡住。

“哟,”席凛似笑非笑,“男朋友来接。”

“既然知道他是我男朋友,那是不是该保持适当的距离呢?”陆承安沉声道。

席凛挑眉:“只是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而已,这么不自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