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歌歌
盗版果然和正品没法比,更何况他的那辆还脏污斑斑,丢了个轮子。可即便是这样一个劣质品,他也宝贝极了。
这世上,果然没有公平可言。
有的人出生在垃圾堆里,吃发酸的面包,穿破烂的衣裳,流血流汗一辈子,也碰不到别人刚出生就拥有的东西。
“喜欢这个?”
走神时,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同时飘过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松木香。
林拾西回头,视线平扫过去,率先看到的是男人颊边轻轻摇曳的耳环,然后才是那张过分俊美的脸。
他迟钝地意识到,席凛竟比他高出半个头。
可恶。
林拾西不爽地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蝙蝠战车。
席凛走到他身边,馥郁的松木气息丝丝缕缕缠上来,将他全方位笼罩其中。
好闻是好闻,不过太香了些。
林拾西皱着鼻子挪开一步。
席凛抱臂靠着展示墙,站姿不端,语气散漫:“看了它这么久,喜欢到走不动路?”
林拾西老僧入定般盯着战车,其实心思已经往席凛口袋里飘。
席凛轻描淡写地说:“这个虽然是限量版,但陆承安应该也有收藏。你喜欢的,他不送你吗?”
林拾西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联想到男人今晚的种种打量,他扭头看向席凛。
席凛一脸坦荡。
漂亮的桃花眼里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看不出一丝挑拨离间的居心。
林拾西侧过身,和他面对面站好,反问:“那你呢?”
“我什么?”
“限量版啊,”林拾西声音放轻,像挑衅,也像勾引,“你家有没有?”
席凛凝视林拾西的眼睛,鼻息间若有似无的玫瑰香,如一只无形的手,撩拨他的神经。
这一刻,身体先于理智。
他上前一步,低声说:“想知道的话,自己来看。”
席凛身高接近一米九,眼下站得过近,林拾西被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里,不得不仰头看他。
男人浓密的眼睫下,琥珀色的瞳仁氤氲着蛊人的光泽。
“只许你一个人来,敢吗?”
等的就是这句话,林拾西正要开口应下,旁边冷不丁有人叫他:“林拾西。”
“十点了,”陆承安站在几米之外,平静道:“该走了。”
林拾西皱眉,暗道他来的不是时候。
他看了眼席凛。
对方已重新倚回墙边,神情闲散,全然没了刚才的暧昧试探。
林拾西只好咽回嘴边的话,抬脚和陆承安走了。
席凛回到客厅沙发里坐下,拿出手机。
祁越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捂着嘴巴低声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别以为我没看见!”祁越回头看了眼在门口送别的三人,声音压得更低,“你找谁不好,非要去招惹陆承安的人,是不是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
席凛哂笑,尾调拖长显得极其敷衍。
“啧,我认真的!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祁越没好气地踢他一脚。
“我有分寸。”席凛慢吞吞地说,眼睛和手机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
“你干嘛呢?”祁越被他弄得心烦,凑过去看了一眼,“在和谁聊天……冯叔?”
“嗯哼。”席凛依旧懒洋洋的。
冯叔在席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管家,大到宴会安排,小到用品采买,都是他负责。
“冯叔上年纪了,品味和目光受限,”席凛把手机锁屏,转头问祁越:“你知道最近哪家新出的香氛比较好吗?”
“……啊?”祁越不懂话题为什么突然跳跃到了这里。
席凛闭上眼。
刚才沾染的丝缕花香如轻纱薄雾,浸润心扉,轻易便将烦躁抚平。
他把需求说得更明确一些:“要玫瑰香型的。”
祁越:“……”
“不如你替我问问陆承安,林拾西用的香氛、沐浴露都是哪些。”
席凛神情认真,不像心血来潮。
祁越嘴角抽了下,咬牙道:“你别犯浑。”
“算了,”席凛靠回沙发里,再次闭上眼,“不指望你。”
第5章 几天不见,翻脸不认人了?
【VoiceRecordXWS061109:
“什么事都没办成,席凛和他那几个朋友,名字我记不太清了,他们都以为我和陆承安是一对儿。还有个漂亮女人,请我去走秀,应该就是随便走两圈吧?我答应了,因为席凛也去,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拿到密码,不能再失手,可走秀在哪天……”】
一段长时间的停顿后,录音中断,自动重新播放。
林拾西反复听这段录音,看着手机相册里多出的陌生合照,一脸茫然。
照片里,除了他和陆承安,还有一个化着淡妆的长发美女。
三人面对镜头,陆承安一脸春风和煦,女人笑的落落大方,而站在中间的他,表情空白,分辨不出情绪。
手机显示的拍摄时间,是在两天前。
林拾西却没在录音和便签本里找到女人的名字。
他想了又想,依然徒劳,直到陆承安来找他,才解开他脑子里的乱麻线团。
“她叫姚静怡。”
陆承安拿过林拾西的手机,将照片重命名为姚静怡的名字。
“这个字念‘姚’,她的个人服装秀就在今晚,前天你去她工作室试过衣服,我带你去的。”
陆承安放大照片,让他看仔细。
“记清她的脸,不要认错,如果到时候实在想不起名字,就叫她‘姐姐’。”
“嗯。”林拾西熄灭手机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陆承安看他状态不好,劝道:“不然别去了,我就跟她说你生病了。我不在,我怕你出状况。”
今晚陆承安需要留在科研所里亲自盯实验进度,不能离开,现在来见林拾西,都是拜托了同组师兄帮忙,才抽出一点时间。
林拾西不以为意:“就是去走两步,能出什么事。”
“你应该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小西。”
陆承安语气温和,眼神更温柔。
林拾西被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刚才那段录音,他干笑两声:“别这么看我,怪不得他们都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陆承安沉默片刻,“不可以是吗?”
林拾西愣住了。
“不可以是真的吗?”
陆承安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小西,我想照顾你,不止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照顾,也不全是因为淮序的关系。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林拾西完全收起了笑意,他抽出手,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时候跟我说这些。”
他的情感、记忆都是断链的,无论当下有何触动,不久之后都会清零重置。
说再多、做再多,都没意义。
“对不起,我说这些不是非要你的回应。”陆承安诚恳道,“只是忍不住想把我的心情告诉你,虽然你后面可能会忘记,但至少今晚,在你面对席凛的时候,你可能会因为这番话而有那么一点点惦念我。”
林拾西这下是真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陆承安不再深入说下去,只道:“让他们误会也好,尤其是周翰飞那群人,口无遮拦,底线也低。顾忌着你是我男朋友,他们至少表面会对你客气一点,如果你为此不舒服,我先跟你道歉。”
话已至此,林拾西不好再说什么。
**
今晚的走秀是在上城区的一家艺术展览馆举行。
两人开车抵达时,人还不多,陆承安亲自把人送到后台,并请姚静怡多费心照顾。
姚静怡爽快地答应了。
“那我走了,”陆承安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对林拾西说:“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陆承安。”
林拾西迟疑再三,决定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
陆承安却温声打断他:“我知道的,你安心做事,不要想太多。”
林拾西被造型师拉去化妆台前坐下,镜子里,陆承安冲他微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