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全自动码字键盘
司机疑惑地瞧着自家少爷的神情。
那神情不似欣喜，不似哀愁，眉头锁得紧紧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能让少爷露出这种神情的事情，除了与翌明少爷相关的事之外，还能有什么？
司机不解极了。不过他也心大，心知这事不适合问，干脆也就不探究了。他问程焕臻：“少爷，我们去哪儿？”
程焕臻思考了一下，冷静地说：“回家。”
司机惊讶：“回家？”
程焕臻敛下眼：“总不能真把他扔到路边的包厢里去。联系老宅，让他们来位医生，替这位……这位先生看一看。”
……
蔺辰迷迷糊糊地睡了整整一觉。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已经重新被点亮白天了。
蔺辰不太确定地回忆着。
昏迷之前，天色似乎才刚暗不久。
……他这是一觉睡过去半天？
脑袋仍然有些持续的钝痛，五脏六腑依旧缓慢地在他的体内搅动着。
它们还在修复、生长。
不过给他带来的疼痛以及搅动内脏时的诡异感觉，比起昨天刚刚开始修复的时候，那可好太多了！
二者大约是“会痛得发晕”与“咬咬牙还是能够长时间忍耐”的区别。
蔺辰缓慢地眨眨眼睛，思维渐渐变得清晰。
稍显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中。
……如果他没记错，这该是程家三楼的客房。
下一刻。
熟悉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你醒了。”
蔺辰无声轻叹一声，侧过头去。
程焕臻正坐在客房里的书桌边上，桌上放着他的工作笔记本电脑。
当他侧过头看去时，对方刚刚停下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摘掉眼镜，抬起椅子搬到他的床边坐下。
蔺辰礼貌地对他露出微笑：“你好，昨天晚上谢谢了。这是你家吗？”
程焕臻帮着他从床上做起来，从边上端了杯温水给他。
他的目光隐晦而认真地注视着对方，说道：“是的，先喝点水。我叫程焕臻，你是？”
昨天晚上，他便让人在殡仪馆中打探了这人的情况。
与他猜测相同。
对方身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服装，却根本不是殡仪馆的人！
……那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穿着工作人员的服装，出现在那儿？
甚至……腹痛。痛得昏迷。却不愿前往医院。
矛盾，充满疑点。
这……能成为他荒谬猜想的支撑证据吗？
蔺辰接过水杯，神情自然笑道：“我叫蔺辰。昨晚的事情没有告诉殡仪馆的人吧？”
程焕臻沉默一秒，慢吞吞地说道：“没有。”
蔺辰点点头：“那就好，谢谢你。要是被他们殡仪馆的人发现，钱馆长大约又要喊我喝茶去了。”
程焕臻一怔：“喝茶？”
程焕臻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
果然，蔺辰浅浅一笑，语气平静：“忘记说了，我是一位通灵者，平时多与魂灵打交道。一般人刚去世的时候时魂灵强度最强的时候，所以我常会选择魂灵刚刚归于自然的时候，去跟它们打交道。”
他顿了一下：“帝都其他家殡仪馆与我合作得都不错，只有他家，总是对我十分排斥。迫不得已，我才使出昨晚那种招数。”
通灵者……
程焕臻乍地睁大双眼：“你是方丞玉葬礼上那位……！”
程焕臻想起来了。
对方当时戴着口罩，所以他一眼没能认得出来。可现在蔺辰主动提起，他立马就能将二人对上号了！
如果以这种说法解释，似乎能够解释得通。
那么……什么疑点情报？根本没有疑点！
程焕臻：“……”
又……不是小叔吗？
一夜就着信息疑点而滋长的信心，在这一刻似乎又被打回了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
REALFORCE：失败！[爆哭]backspace恶魔控制世界，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又删，总之一个半小时进度为0！放弃！欠款积累，明日努力！[爆哭]
第143章 退休？
程焕臻的目光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蔺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水。他的目光透过氤氲水汽，若有所思地观察着程焕臻。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
在四个家庭居住过，程焕臻是唯一一个在他单子结束之后，搜寻追查了他这么久的人。
程翌明没有明确死亡，这确实是个重要原因。
不过
蔺辰：“我猜你并不需要金钱作为感谢。那么……你或你的家人，或许会有通灵方面的需求吗？”
他诚挚地说：“过早归于自然的魂灵无法进行通灵沟通，不过能够通过仪式得知这些他们的当前情况，例如魂灵是否健壮、转世后命运是否顺遂……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进行一次仪式。”
程焕臻抿了抿唇，摇头说：“谢谢。但……我不需要。”
距离程翌明的医学死期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现在还能坚持搜查寻找，程焕臻究竟是真的认为程翌明还活着，还是……单纯地在脑海中手动删除了“程翌明会死亡”的可能性呢？
蔺辰出了神，一不小心喝了口正常量的水进胃里。
温水刚刚落胃，系统慢了一拍的着急喊声“啊啊啊宿主胃还没修复完不能大口喝”与胃部的绞痛一同出现。
蔺辰疼得面色一白，手上没能拿稳，整杯温水一下洒到了被子上，而他抽着冷气捂着肚子，向侧蜷缩地倒在床上。
程焕臻立马回神，一卷衣袖，利落而快速地将被子一掀，连带着尚未向下渗透完毕的水全部掀到了地上。
然后他连忙将一只膝盖撑在床上，俯下身子握住蔺辰的肩膀，眉头紧皱：“怎么了？胃不好？如果连喝水都痛，那你应该直接住进医院！……我带你去。”
蔺辰心都在颤抖，他不可置信地问系统：“我现在连水都喝不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吃饭？我该不会被饿死吧AC9999！”
系统忙于修复，忙得焦头烂额：“……那当然不可能了宿主！请您放心，只要两个小时，您的肠胃就能进行正常活动了！”
蔺辰长舒一口气。
他一把攥住程焕臻的手腕，不让他将司机电话打出去。
他努力笑着，对程焕臻说道：“请别担心，这是老毛病了，只要缓缓就好。”
……老毛病？
程焕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小叔叔。
小叔叔也是这样，哪怕身体难受得都影响到正常生活了，也不愿意去趟医院！
虽然当年带着小叔叔去到医院之后，医院确实没能对他的身体情况给出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
但是……
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带小叔叔去医院。
那他是不是就能更早一点发现小叔叔脑内肿瘤恶化的迹象？
是不是就有时间思考出什么方法，去阻止一切的恶化以及后续所有事情的发生？
如果一切都能早点、早点……
那是不是……一切都有机会被改变？
程焕臻低下眼。
床上的青年面色苍白，无声地吸着冷气，脸上的表情难受得皱成一团，与他说话时，脸上却仍然努力地露出安抚般的笑容。
对方眸子里的色彩似乎一直是平静的，并没有因这痛苦而染上杂色。
当他俯下身子，与对方四目相撞时，他恍惚地从那澄澈而透亮的眸子中，看到了认认真真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就像他与小叔叔对视的时候一样。小叔叔与他说话时，总会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眼里也总会单独地、认真地装着他一个人。
程焕臻突然如触电一般松开了蔺辰，身子僵硬地撑在半空。
奇怪。奇怪。好奇怪。
明明对方已经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明明对方身上的一切疑点都已被他解释清楚。
明明对方到目前为止，看上去并没有多少与小叔叔极为相似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双眼总还能在对方身上看到小叔叔的影子？
他真的看到了小叔叔的影子吗？
他真的不是因为太久没能找到小叔叔，而产生了心间或眼上的疯狂错觉吗？
对方的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疑惑地询问：“焕臻？”
程焕臻：“……”
小叔叔。小叔叔。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