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陆言彰救那个Omega,他和B转O难道真不是一路?
不一定,他可能只是想在哥哥面前邀功。但刚才帮他脱身的人,又是谁派来的?会是陆言彰吗?
祈继帮陆言彰,纯粹是为那个Omega,也是为哥哥。陆言彰帮他脱身,又是为什么?
他面色阴晴不定,思绪断断续续,有点找不出头尾。
黑眼从另一侧过来,摘下背包,递给祈继,“冷却液,以后给你手术得换个地方,这儿不安全了。”
祈继“嗯”了一声,配合地撩起后颈的头发,让黑眼检查。黑眼凑近,皱眉,“你不是说对手都被你打败了?封贴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祈继答得漫不经心。
“你最近冷却液用得太多了,你到底在干什么?一会儿封住一会儿释放很好玩吗?”
祈继自豪,“我要交作业。”
黑眼莫名其妙。
“说了你这单身汉也不懂。”
黑眼无语,“正经的,你这腺体真不太对劲,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好得很!”祈继说话跟炮仗似的,整个人好像一点就着。
“以前你也没这么急躁啊,”黑眼不赞同道,“对自己身体上点儿心吧,最近情绪波动是不是有点大?有没有特别激动的时候?或者特别不激动的时候?”
当然有。情敌不要脸撬他墙角,仇人还找上门差点把他抓回去,心情就像过山车。
祈继不想多说,转了话头,“问你个事,取Omega腺体组织,能保有活性吗?”
“只能说可能。”
“那Omega会死吗?”
“很可能。”黑眼目光从他腺体上移开,“你想到什么?”
祈继明白了,取腺体,是B转O实验的一环,找那些没有依靠的Omega,用一个腺体分切、改造,做出多个符合需求的腺体进行移植。
真是恶心,祈继没继续往下说。
倒是黑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分别时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遇到个跟你一样想割腺体的傻子,你猜怎么着?巧了,也是顶A。”
祈继:“?”
“我觉得你俩可以切磋一下。”黑眼摆了摆手,“祝你好运!拜了!”
祈继一路隐蔽地回到自己家。
黑眼说的那人,难道是陆言彰?
都是混暗网的,祈继并不知道黑眼的身份,也不感兴趣,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是顶A,对方说的“傻子”是陆言彰无疑了。
但他是陆氏继承人,割腺体?他舍得?
祈继可不信。
打开电脑,暗网数据爬虫不负所望,居然有了重大收获,捕捉到一份高密Alpha信息素图谱。
原本久攻不破,没想到今天有人居然主动把它调出来了。
祈继立刻展开比对,图谱里的完美S级样本,和曾经在实验中心里看到的数据完全重合。
他之前就在暗网某个高级情报市场,重金悬赏过陆氏家族的非公开商业情报。买到的加密数据包里,除了常规商业报告,还有几份已销毁的早期资本流向记录。
是二十多年前,通过数个海外空壳公司,流向一个代号为“救世主”的科研项目的巨额资金。而资金源头,指向陆氏家族的离岸基金。
找到了。陆言彰的死穴。
祈继盯着屏幕,眼睛被光映得发亮,终于锁住猎物。
“救世主”,B转O项目初期的内部代号。
他被囚禁时看到过,冯维岳表面上B转O项目的总负责人,但祈继知道,他也是后来才接手的。
B转O项目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人,就是这个“救世主”。
但这人十分狡猾,就连祈继用尽手段,也始终查不到他是谁。
不过从图谱关联看,陆言彰哪怕不想让哥哥变成Omega,和哥哥最恨的B转O,也有直接关系。
亏他还以为帮他脱身真有隐情,果然都是做样子。
不过,祈继微微眯眼,陆言彰手里有他的把柄,暂时还得留着这张王牌。
否则真等不及,想看看那男人暴露在哥哥面前的那天,那张正派的面具,究竟还能不能维持住!
……
冬天天黑得早,车子驶出锈带区时,天色已经暗了。
殊景会开车,只是这三年都没开过。
他专心掌握方向盘,目不斜视,没察觉身侧男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气氛不算太尴尬,因为有车载音乐,是陆言彰拿手机放的,他知道这样能让殊景少些防备,多些放松。
每当殊景开始做自己在意的事,就很容易沉进去,自动屏蔽一切干扰,可陆言彰还是不敢长时间看他,怕会惊扰到他。
果然,小景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把漂亮的羽毛收进肚皮,乖巧地坐在那里。
偶尔有路灯扫过车前玻璃,映亮那张侧颜。
音乐柔和,心动也安静,在陆言彰胸膛起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与爱人同处密闭空间,对Alpha而言永远是挑战。
车子按导航,停在一栋普通住宅楼的车库里,这处位于奶奶家和研究所之间,离前者更近,每天上班得有30多么里。
殊景送陆言彰进家门,让他在沙发坐下,询问药箱的位置,陆言彰都表现得顺从,也不多话。
直到殊景把东西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提出了告辞。
陆言彰低下头,“好,那我不送你了。”
说完他便扯开扣子,带着几分赌气似的,也不管殊景还在,就把衬衣脱了,抬手按向自s*w*z*l己后颈伤处。
殊景本来见他脱衣服,已经背过身,又听后面轻嘶一声,转头一看,陆言彰正别扭地举着胳膊,伤口抻动裂开更多。
“…我帮你弄好再走吧。”
他们是家人,这是他应该做的,不是因为别的。殊景这样劝解自己。
陆言彰放下手臂,瞥去一眼,别过脸没说话。
落地窗映出影像,从这里看,男人一身肌肉线条展露充分,但殊景半点都没注意,只专心消毒、止血。
“先等等,稍微干一些再清理,上敷贴。”殊景放下东西,绕过半周,检查其余伤处。
陆言彰感觉他目光,肩背不自觉绷紧,原本平滑舒展的肌肉更加硬实坚.挺,仿佛迎接检阅。
殊景眼神微微凝住。
上次在奶奶家虽然撞见过陆言彰洗澡出来,但他回避得很快,其实什么也没看见。
而现在,他发现好几处旧伤痕迹,光弹孔都有四五个。
这就是拿命博军功?只为了……
明明三年前还没这么多。
但殊景很快意识到,他们以前在一起,尤其越到后来,他总是闭着眼或别开眼,在黑暗里被动承受,很少会看陆言彰。
也许更早,他就已经开始受各种各样的伤了,而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关心过。
殊景咬住唇。
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
他走到陆言彰对面,坐下来,先处理胸口最大的那条刀伤。
棉签落下,血洇红白色棉头,殊景强迫自己忽视这一瞬间的心脏揪紧。
可在那处肌肉痉挛后缩的时候,殊景还是忍不住停下,“疼吗?”
陆言彰沉默摇头。
“我再轻点。”
为让自己动作能更轻,殊景往前倾身,眼睛离到最近,紧张的呼吸轻轻喷洒。
这样从上往下看,殊景几乎要埋进他胸口,陆言彰只能瞧见那光洁额前几根翘起的头发,和高挺秀丽的鼻尖。
那粒微微撅起的唇珠正对着他吹气……
陆言彰倏地别开视线,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不能再看了,再看要出大问题。
可这个角度和距离实在太引人遐想了,已经来不及了。
敌人那一刀还好巧不巧,划破他右胸时恰恰经过某个地方。
那里本就因胸肌而格外凸显,被殊景呼吸一拂,愈发颤颤巍巍。
不止陆言彰,殊景也愣了一下。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除伤口以外的地方。
陆言彰立刻出声,“…有点疼。”嗓音干哑,仿佛疼痛难耐。
他居然会说疼?腺体划个大口子眉毛都不带皱一下的人。
那应该是真疼了。
可能这里是比别的地方敏感,正常的。
殊景抿了抿唇,耳根泛起些微薄粉,“忍着点,马上就好。”
说完还掩嘴低低打了个喷嚏,很小声,不知是被消毒水刺激到,或是被别的刺激到,脸颊也有点红了。
陆言彰垂眸看他,手指抠紧沙发。
好险,差点把小鸟惊飞。
而此时的殊景还没意识到,“家人”会担心对方,但不会在看到对方受伤的身体时,出现除担心以外的其他情绪。
他又一次告诉自己,既然说要照顾,就该遵守承诺,善始善终。
殊景兢兢业业扮演家人角色,放下消毒棉签,转身去取纱布,忽然一声惊呼,“你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