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再后来……就是某天晚上,一张居家健身打卡照。
画面里,腹肌区块袒露,滚着不知是汗还是淋浴后的水珠。
休闲裤抽绳散开,裤腰松挂在胯骨,人鱼线深刻紧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硬度。
照片在几秒后撤回,但时机赶得刚好,殊景看见了。
必须承认,视觉冲击确实不小,他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慢腾腾红了耳根。想装作没看见,“正在输入”的状态却出卖了他。
于是就有了下面这段对话。
奇迹:[哥哥看见我发的照片了?刚刚手滑发错了(害羞)]
shu:[嗯。]
奇迹:[怎么样?(星星眼)]
停顿。
shu:[还可以。]
奇迹:[(大哭)做了两百个仰卧起坐呢,只是还可以吗?]
又停顿。
shu:[挺好的。]
奇迹:[那我明天做300个!]
这次没停顿。
shu:[不用那么多,已经很棒了。]
消息发出去,殊景才后知后觉自己最后那句夸赞有点暧昧,却因为一时昏头涨脑,生生错过撤回时机。
通常这样的对话后,聊天框都会陷入一段较长时间的安静。
等殊景迷迷糊糊快睡着,手机才会轻轻一震。
“哥哥…”语音里,青年嗓音伴随轻微的、布料摩挲的声响,浓重而沙哑:“我好想你。”
稍微停下,像在压抑什么,“想你想得…睡不着。”
想你。
是祈继这些天里,说得最多的一个词。
其实那晚后,殊景预料到祈继会更黏他,毕竟连打电话,语气都透着种“初吻给你了,我就是你的人了”的意味。
可事实上,除了言语缠人,祈继并没要求见面。
他会按时开店关店,不会刻意等待。会秒回私人消息,也会在同一时间,更新店铺动态。
两个人好似回到各自的生活作息,互不交叉,但又的的确确,不一样了。
殊景仍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专注工作,却反而更真切地意识到“他有男朋友”这件事。
他养成了以前没有的习惯,进家门后给祈继发一句“到了”,躺在床上关灯前说一声“准备休息”,或者“晚安”。
他还学会了煲电话粥。甚至,会在祈继的撒娇央求中动摇,对着话筒轻轻送去一个幼稚的“吻”。
距离与亲密,都恰到好处。
就这样,平和的一周过去,殊景的项目也终于进入新阶段。
小鼠实验成功了。
这种首都研究院自己培育的小鼠品种,有类腺体组织,生物素反应接近人体,实验数据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殊景分别用类腺体小鼠测试安抚剂,用植入生物素感应芯片的普通小鼠,测试屏蔽剂。
两者都生效了。
安抚剂对信息素释放有一定抑制效果,但不太稳定,不排除是动物发情期比人类短的原因,还需要真人进一步验证。
屏蔽剂对信息素的屏蔽效果相对显著,但它的原材料里包含一种真菌提取物,有神经毒性,目前还没有证实它对人体的长期影响。
不过,殊景并不太担心这个。
因为安抚剂要做人体实验,对象将是很多个Alpha。
可屏蔽剂不一样,它的实验对象,只有殊景自己。
所以安抚剂的原材料必须确保安全,而屏蔽剂……为了达到效果,在一定范围内牺牲安全性,是必要的。
殊景有心理准备,反正不试,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整理完全部数据,他将现有情况总结后发给导师。
与此同时,导师也带来了新消息。
[冯维岳向物种研究办申请调人,要成立专项组了,应该节后第一天就到宁川。]
果然,菌种的事不会不了了之。
冯维岳这次师出有名,应该是势在必得了。
殊景并不意外,也不着急。
他早就做好计划,所以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在研究所公开做的项目资料打包,连同后续事项一起,留给温瞳。
而安抚剂和屏蔽剂的全套数据,都整理好,存进移动硬盘。
然后他长舒一口气,像卸下所有重担,拿出手机,拨通了祈继的电话。
……
“叩叩。”
房门被敲响时,殊景才刚结束洗漱。
“哥哥早!”
祈继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门口,腾不出手,却还张开双臂虚抱住他,脸颊贴着他一通乱蹭,两个酒窝格外甜。
殊景微微耳热。
这还是公园吻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最近时间被填塞到极致,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被这么一闹,还是不可避免想起来。
殊景抿了抿唇,侧身让开,“进来吧,稍等我下。”
他从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棉拖鞋,伸手去接祈继手里的袋子,却被避过。
“重,交给我!”
祈继说着将袋子暂时搁在玄关柜边,空出手换鞋,“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殊景看了眼时间,不到七点,原定应该是八点出发。
“还好,也收拾完了,早点出发不堵车。”
今天开始元旦放假,两人打算去爬山,预计要在山上民宿住一晚,但祈继拎来的这两袋东西显然已经超出单次出行范畴。
“这袋是带去办公室垫肚子的,这袋是填冰箱的…不知道哥哥想吃什么,每样都买了点,要是有不喜欢的,一会儿挑出来给我,我来解决。”
祈继换完鞋刚直起身,动作忽然顿了下。
柜子上靠墙位置摆着电子日历,日历右侧,银色管状仪器被支架固定,在玄关稍暗这一角,夜视屏幽幽泛亮。
[当前环境浓度:12.19PU。]
“怎么了?”
祈继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盯得太久,脸上适时流露懵懂,指向那个仪器,“这是什么呀?好专业的样子。”
殊景顺着看去,“哦,这个,信息素检测仪。”
“信息素还可以检测?”祈继眨了眨眼,凑近观察,“不过它怎么…有数值?不应该是零吗?”
潜台词,现在这里明明只有两个Beta。
殊景见他好奇宝宝的模样,不由笑了笑,“这个比较灵敏,平常开窗通风,或者有Alpha从门外经过,环境里也会有一定量的信息素,能测出来。”
“从门外…也能测吗?”祈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除了随身和单位,殊景在家也添置了检测仪,当然是为有备无患。
他转身走向客厅,祈继又看了眼那个数值,提起袋子跟进去。
两人坐车抵达山腰时,不到十点。
民宿大院一共五六间平房,他们订了其中一间两居室。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Beta,一边给办理入住一边热情介绍。
“东线高,来回得六七个小时,山顶视野好,能看见云海。西线短,一小时就能到观星台,适合露营看星星,我们这还能租帐篷呢!不过你们来晚了,这个假期帐篷都预定完了。”
殊景翻着宣传册,随口道,“住帐篷也挺好的。”
“哥哥想住帐篷?”
“没有,就是想起以前出去也总住帐篷。”他指的是还在导师团队的时候。
祈继看向他手中的宣传册,另外拿起一本塞进背包,再把两人的行李都送到房间。
十点整,他们轻装出发。
东线石阶陡而长,覆满落叶,走起路来沙沙响,空气冷冽干净,呼吸里都是松针和冻土的清香。
殊景走得不慢。
手机震过一次,又是冯维岳的消息,问他考虑得如何,他一次都没回。
“哥哥!”
祈继在唤他,殊景长按关机键熄灭屏幕,抬头时,见对方在领先他三级阶梯的地方冲他笑,“累了吗?”
“不累,才刚开始。”殊景追上他,“在想事情。”
“现在想完了?”
“…没有。”
“那就先别想了。”祈继伸出手,“既然来爬山,想着脚下的路就好。”
殊景看着那只手,忽然一抬胳膊,在那手掌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祈继缩手,满脸委屈,“哥哥打我!”
殊景已经几步登上高梯,抢到他前面,回眸,明明五官哪里都没动,唯独睫毛一上一下,浅浅漾出一抹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