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呱皮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夜格外平静。
不过比起这个,更令谢禾觉得开心的是主角没有拒绝他塞去的手机,看起来也没有记弄坏了画的仇。
有了开头,之后谢禾在学校里和陆知恒说话就容易得多了,最近谢禾凭借手持剧本,间接帮陆知恒躲过了许多麻烦,但对方眉间的愁云却并没有因此散去多少。
算一算时间,那抹忧虑的源头应该出自于陆觅儿。
陆知恒有个小他一岁,个性跳脱的妹妹,妹妹被父母宠出了点公主病,再加上小时候看了很多狗血电视剧,所以一直看不上父母领养回来的陆知恒,觉得这个吃白饭的抢走了很多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关爱。
再加上陆知恒成绩优秀,性格温和,邻里街坊时常拿两人比较,连带父母偶尔也会用哥哥来教育她几句,陆觅儿正值叛逆的青春期,她打心眼里记恨上了陆知恒。
不过说起来谢禾还要感谢一下这位‘小公主’,要不是她偷偷翻出了当初谢禾给陆知恒的十万块钱,又背地里花了一部分,陆知恒也不会这么快就转变了对他的态度。
那些钱陆知恒原本打算完完整整还给谢禾,现在有了缺口,补上钱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再对上谢禾,除了厌恶外,陆知恒不自觉又夹杂了点心虚。
但光凭这个,还不至于陆知恒如此焦虑,陆觅儿给家里捅了更大的篓子,以至于从今天开始,陆知恒不得不在放学后去“绯梦”打工。
绯梦是间酒吧的名字,背后的老板是中二少年原绍非。
这事儿主要怪陆觅儿虚荣,她跟着班里有钱的同学一起去酒吧长见识,十五六的孩子闲聊是总喜欢吹嘘炫耀,陆觅儿家里没什么资本,一时嘴快,就将哥哥就读九舟学院的事给说了出来。
结果赶巧就被原绍非的朋友听到的,顺便告诉了正呆在店里的原绍非。
那会儿正是陆知恒触到原绍非霉头的时候,原绍非的那些狐朋狗友多是九舟学院的学生,他们乐得搞事,派个人去跟陆觅儿搭讪,趁其不注意,在临桌桌边边放了瓶名贵的洋酒,稍微使了点小把戏,涉世未深的陆觅儿就中了套。
原绍非当然不在乎几瓶酒的钱,他还特意让人挑了瓶最贵的,以至于陆觅儿打碎后彻底失了神,陆家全部家底拿出来恐怕都没有一瓶酒值钱。
原绍非给了对方打三个月工还债的选项,再怎么娇气任性,陆觅儿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而已,她被吓傻了,回家哭诉一晚后,债务人就换成了毫不知情的陆知恒。
今天是陆知恒上班第一天,也是原绍非第一次对主角起心思的日子,谢禾不敢错过,用手机简单知会了韩胜一声要去朋友家玩,晚上不用等他,放学后先陆知恒一步去了绯梦。
这个世界的设定又玛丽苏又不合理,比如这里任用童工不犯法,酒吧也没有年龄限制,谢禾穿了一身九舟学院的制服,服务生都将他当成了原绍非的朋友。
谢禾光顾的时间太早,偌大的酒吧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人,他在吧台找了能看到大门的位置坐下,点了杯果汁。
这具身体虽然年龄尚小,脸蛋还没有长开,但架不住谢禾阅历颇深,来到正常说只有成年人才能光顾的场所,他的气质不自觉就发生了转变。
暧昧幽暗的灯光下,少年秀美的五官融会在光影的交界处,有种超脱性别年龄之外的吸引力,不过越美好的事物越难以把控,人也是一样,兴许是道道光线作祟,少年看起来虚幻而透明,像是道折射出的美丽幻象。
七点左右,夜生活的前奏敲响,谢禾没等来陆知恒,却等来了原绍非以及同行的江连琢等人。
大概是他上辈子身上那点明星光环还没散,原绍非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脸上很明显地飞过一抹错愕。
两人并不能说完全不认识,十年前原家最辉煌的时候,在A市真真切切是一家独大只手遮天,那年原绍非的生日宴,国内有头有脸的名流基本都参加了,原绍非的爷爷当时半只脚还见不得光,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痞气。
宴会上光是和原绍非年龄相仿的小孩就有几十个,原老爷大手一挥,让原绍非在孩子里随便挑,随便颇有土皇帝的架势,知道的清楚只是挑个玩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太子选妃呢。
原主五六岁的时候病情还不严重,他安安静静地缩在一角,凭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脱颖而出,接了‘圣旨’,给熊孩子原绍非当了大半年的玩伴。
直到原绍非发现他是男的,当天就把原家折腾得鸡飞狗跳,原主凌晨被送回了谢家,车子开出半里地还能听见原绍非的哭嚎。
在那之后,两人就走上了不同的人设轨迹,没再有什么交集了,谢禾升上九舟高中那会儿原绍非已经出了国,这还算是他们十年后第一次打上照面。
不过熊孩子长大了还是熊孩子,骨子里的脾性是不会变的,谢禾翻看着原主幼时支离破碎的回忆,眼角抽了抽。
虽然原绍非不是个人性本恶的坏蛋,恐怕却是陆知恒该防备的头号目标。
作者有话要说:
谢黎:脑子抽,脑子抽,脑子抽完脑子疼。
原绍非:你他妈还我初恋。
第73章 其实我不是病娇08
按理说十年未见,原绍非不该一眼就认出他,那惊讶神情之下的一点狼狈偏偏又做不得假。
看来这群人今天有什么活动,除了江连琢外,学校里几个仗着家世为非作歹的,尤其喜欢关照陆知恒的二世祖都来了。
这些人的背景即便在九舟也属于金字塔尖一流,不然也不会与原绍非相熟,谢禾甚至隐约从中辨识除了几个十年前在一起玩过的熟悉面孔,记忆中这些人的性子虽不像原绍非恶劣,但同样让人头痛。
情况有些不妙,看这架势,陆知恒已经吊起原绍非的兴趣了。
谢禾埋进果汁杯里,又暗暗重温了一遍书中的剧情。
他这一身学生制服有点扎眼,几人的目光以此划过,贴着耳朵嬉皮笑脸地说了什么,随后去了斜后方台阶上安静的贵宾卡座。
卡座距离他不算近也不算远,谢禾一直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本以为会是对他‘旧仇复燃’的原绍非,回过头却和正对着他坐的江连琢对了个正着。
…该说是锲而不舍,还是说阴魂不散呢?
谢禾沉默转回身,已经呆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屁股突然就坐不住了,被几道视线影响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又过了十分钟,酒吧里的空间逐渐被占满,陆知恒也终于换上了一身马甲小西装出现在店里,表情有些别扭难堪。
在这种地方工作的服务生基本都是些帅哥美女,即便如此,陆知恒在其中也很显眼,不是凭借外貌身高什么的,单凭他身上青涩干净的气质就够招人的了。
比第一次光顾的客人还要慌张却拼命佯装淡定,对着灯红酒绿魔音穿耳厌恶又无奈的样子特别引人注目。
所以几乎他刚开始工作,就有些趣味莫名的人争抢着找他服务,而临阵磨枪,刚被教学了不到30分钟的陆知恒自然是应付不过来的。
从哪个套餐划算,哪款酒好看又好喝开始,一直问到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晚上有约吗,或者拿起杯子让他喝酒,陆知恒就像是一只掉进猫窝的小老鼠,引人垂涎,吃掉前还要调戏一番。
系统那里的节操值噼里啪啦地掉落又回升,反复之间,谢禾几乎能听到自己心头滴血的声音。
这才多久就跌破80了?
因为不会一口气跌破到0,所以就一个人算一点,一桌起码三四个点,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耗,用不上多久也跌没了啊!
谢禾远远看见陆知恒又被一桌女孩缠上了,急的手指在吧台上点个不停,努力仰着脖子,恨不得直接化做长颈鹿,而祸不单行,这会儿调酒小哥突然端给他一杯酒,说是C1的客人送给他的。
他顺着调酒小哥示意的方向看去,是一桌喝的颠三倒四的少年少女,看起来八成也是未成年,这世界也太智障了,未成年不但能在酒吧喝酒,还会给人搭讪?
谢禾心情正烦躁呢呢,哪有功夫搭理他们,直接跟调酒小哥摇头拒绝,放下杯子去找陆知恒了。
陆知恒刚和一桌客人讲完话,突然感觉被拍了拍肩膀,而谢禾二话没说,直接拉着他一只胳膊朝厕所走去。
到了无人的厕所隔间,将门反锁后,谢禾将人抵在墙边,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在这工作?”
陆知恒显然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跟你没关系吧!”而后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渐渐淡定下来。
被谢禾灼热的视线质问着,他也不遮遮掩掩,不自在地解释了一番:“我妹妹打碎了店里的酒,我来打工还债。”
“我帮你还,别再来这了。”谢禾当机立断地说。
陆知恒嗓子一噎,有些恼怒,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怎么那么多话?再当闷葫芦你不知道被祸害成啥样了!
谢禾顾不上人设,只能表现出一副不擅长说话的呆愣样,磕磕绊绊地说:“我看见原绍非了,这家...这个地方是他名下的,我怕他一会儿找你麻烦。”
又有客人进了厕所,正巧进了他们隔壁的位置,隔间内的两人默契地噤了声,气氛骤然安静下来,他们贴的很近,空气里逐渐沾染了零星地尴尬暧昧。
直到隔壁的醉鬼哼着歌走了,谈话才继续向下进行。
明知道谢禾是好意,陆知恒还是不能自控地嘴硬道:“所以呢?又关你什么事。”
主角有时候是真的轴,说白了有点没长脑子,处事既不圆滑也不知道变通,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使得他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明明能躲开,为啥非自己往坑里跳呢。
谢禾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话语之间商量中兼具威胁:“我不想让你欠他东西,我帮你还酒,当你的债主。”
没有停顿的,他接着说:“难道你想攀上原家,要故意往原绍非面前凑的?他喜欢让人穿女装,你有那个爱好吗?”
像是被他的话给恶心到了,陆知恒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两人无声对峙了半晌,最后他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
“随便你,但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上。”
“没关系,慢慢还。”谢禾一下子笑开了花,要是陆知恒是某人,那就直接肉偿。
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可聊,在结束谈话前,谢禾隐晦地表示了自己有出国的打算,陆知恒像是没听到,面色如常,谢禾有点泄气,却也知道他们没什么感情,连同学关系都很僵硬,陆知恒当然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说定后,他去吧台点了瓶陆觅儿打碎的酒,而陆知恒去员工休息室换衣服。
在陆知恒回来前,谢禾就像把事情解决了,避免两人对上,所以他孤身一人去了原绍非一桌,将酒瓶放在了桌子上,撞击发出的声响被淹没在浪潮般的音乐里。
“陆觅儿还的。”谢禾木着一张脸说,目光直视坐在中间的原绍非。
对于谢禾的突然出现,沙发上的少年神情各异,其中多半是认识他的人,就连江连琢的表情都有些意外。
那群公子哥本打算今天好好和资助生玩一玩,没想到谢禾突然冒出头把计划搞砸了,心里当然是很不爽,也朝原绍非看去,等他一个打算。
原绍非坐在中间,盯着谢禾的脸看了半晌,神情变幻莫测,看起来竟然像是走神了,直到谢禾不耐烦转身要走,他才低喝了一句:“站住!”
随着话音,一只空酒杯跟着丢了过去,谢禾想都没想偏头一躲,酒杯正砸在后面路过的男人身上。
“谁他娘的…!”
男人捂着胳膊疼得呲牙咧嘴,抬起头就要骂,结果话说道一半本能感觉到了危机,对上原绍非暴戾的眼神后硬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原少...砸的好!”讪讪说了句违心的话,男人向后缩了缩,脚底一滑,兔子似的跑了。
“...”谢禾有点无语地从男人身上收回视线,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刚成年的呃孩子吓成这样也太夸张了点,他对原绍非的举动无感,只是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我帮他还了。”
“谢禾,你什么意思?”赵梓游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事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凭什么帮他还?”
谢禾也不客气,呛声怼了回去:“关你屁事,我乐意。”
赵梓游面色霎时阴沉得仿佛要滴下墨汁:“你有种,可将你家的狗看好了,别不注意让人弄死。”
“你可以试试。”
谢禾转身要走,原绍非再一次朝他前方扔了个酒杯挡住他脚步牙,关咬得咯吱咯吱直响:“我说了站在那!听不懂?”
谢禾皱起眉头,沉默地朝他看去,有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倒是没被他凶戾的模样给吓到。
“不懂。”
反正他是个病娇,亲爹亲妈都不是东西,谢家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有啥好怕的!
“几年不见,你来找我,竟然是为了帮个垃圾出头!”原绍非气极反笑,瞳孔越发幽深,其中无声酝酿着一场风暴:“果然物以类聚,你们关系不错啊。”
随后,他目光闪了闪,笑意更浓,邪邪扬起的半边嘴角饶有深意:“多年未年,这瓶酒当我送你的见面礼,我不和他计较。”
谢禾呼了一口气,眉头皱的更紧,直觉他话还未说完。
果不其然,原绍非向沙发上一靠,姿势慵懒惬意,眉宇间的阴霾尽数散去,眼珠在他和酒瓶中转了几圈,悠悠然地说:“你把酒喝了,我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就现在。”
谢禾:“...”去你奶奶,听到没,我去你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