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只耳朵
车子在她们公司门口停下时,姜姜的消息刚好发过来。
“舅舅,今天要加班诶,你可以不用来接我了。”
“要加到什么时候?”他打字过去问。
“甲方那边在我下班前几分钟突然发过来修改要求,老板让我今晚十点前交给他。”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好。”傅从恩回复完,去外卖软件里点了姜姜爱吃的辣子鸡,又返回至微信,告诉她晚饭半个小时后会到。
姜姜那边好几分钟了才回复:“好的,谢谢舅舅。”
又在车里坐了几分钟,傅从恩才离开。
离开前,他余光瞟到停在他侧后方的那辆保时捷没有动静,自己都开出好几米远驶上公路了那车也始终没有跟上来。
傅从恩冷笑了笑,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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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时,姜姜提着外卖袋从公司大门口边打电话边走出来。
下了阶梯后,她发现了一辆熟悉的保时捷,整个人一下子顿住,张到一半的嘴巴也忘记合上。
然后车子上下来一个人,遥遥地对她挥手。
她挂掉好友电话,向那人走去。
等她走近看到李殷那完好无损的一张脸时还有些意外,又迅速反应过来什么,狐疑地看了下周围,好在没有人发现他们。
“姜姜。”李殷笑着询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啊。”姜姜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演员。
李殷的笑容咧得更大,大到有些勉强,像是刻意要讨好姜姜一样说:“时间过得好快,你都长这么大了?”
姜姜:“……是。”
李殷指了下姜姜身后的大楼问:“你在这儿上班吗?”
“啊,是的。”
“设计岗位吗?”
姜姜一惊:“你怎么知道?”
李殷:“看起来像。”
姜姜:“……”
她想尽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见面,就直接问:“您,您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吃饭了吗?”
“不要。”姜姜立即敏感地察觉到李殷的意图,将外卖袋子朝他晃了晃,嘴比脑快地说,“我舅舅给我点了外卖了。”
李殷的视线从姜姜的脸移到那外卖袋上,问她:“我看到之前他来这里了,不是来接你的吗?”
姜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皱眉道:“你是和我舅舅一起来的?”
“是。”李殷不打算隐瞒什么,“但我是跟在他后面来的,我们没有说话。”
姜姜:“……”她把袋子垂下去,朝李殷走近了几步,看清李殷的表情,李殷面上还挂着那个似乎想要讨好关系的笑,让姜姜感到有些沉重和意外。
她是一个敏感的女生,也曾和初恋有过一段刻骨铭心但是最后以她被欺骗、被PUA甚至差点被强暴为结尾的恋情,李殷这样的表情其实在她那个男朋友的脸上她有见过,只不过比那人看起来更真诚,真诚到近乎卑微。
好像除了来找她,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于是姜姜问:“你是不是想和我舅舅和好?”
她觉得既然李殷都已经找到她这里来了,那么目的肯定就是这个。
但是李殷没有给出她意料中的反应和答案,李殷收了笑,认真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他当年离开H城之后,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做到今天这个成就的。”
姜姜皱眉反应了一会儿,问他:“那了解了之后呢?”
李殷被问住。
姜姜耐心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是啊,了解了过后呢?这个问题李殷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想不出来一个结果。
只是如果不来了解,他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让他当做没看见过傅从恩那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他做不到。
所以他去了傅从恩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在那里等到他下班,又跟在他的车后面,想看看他会去哪里,都见些什么人。
那么刚才傅从恩离开的时候,他为什么又没有跟上去?
是想要在这里等等看,傅从恩会来见的这些人当中,里面有没有他猜到、甚至害怕猜到的那个人吗?
在看到是姜姜的那一刻,他松了很大一口气,然后才反应过来,林濯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林濯的公司和家都在首都啊。
还有一套房子在H城。
总之都是和杭州没什么关系。
但是为什么有两次摄影展都办在杭州呢?2024年那一次,以及这一次。
并且……还在这次选用了几年前为他拍摄的那套图。
李殷很想直接去问他,但因为那天发出去的问题被冷漠地对待,他也就识趣地闭麦,知道林濯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李……”姜姜不知道如何称呼李殷,手不自然地晃了一下,“我今天其实和朋友约了要出去玩,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去坐地铁了。”
“你们去哪里玩,不然我送你们?”
“啊不用不用!”姜姜双手拒绝,“哈哈哈哪有大明星开车送我们去玩这种道理。”
她再一次嘴比脑快地说:“其实要了解我舅舅你不如接触接触他的工作伙伴什么的,我是他的亲人,从我口中描述出来的他难免带着强烈主观情绪,可能说到中途我还会对您不礼貌什么的,那什么,林濯不也是你们圈里的人吗?你们应该认识的吧?他和我舅舅关系很好,你倒不如问问他。因为我舅去英国那几年,林濯都在那边陪他的。”
“什么?”
姜姜:“……啊?”
她看到李殷面色变得极度难看,有点像他出车祸那天那灰茫茫的天空。
他原本直立地站在车前,这会儿突然用手肘靠在了车前盖上,上半身弓着,好像有点承受不住她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力。
姜姜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这就是她拒绝将舅舅的事情经她的口告诉李殷的原因。
她太不了解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情感,于是害怕成为那个让他们关系再度产生变化的推助者,哪怕她是好意。
也更希望舅舅赶快找一个恋爱对象,分散管教她的注意力,让她恢复自由,能够与好友去首都闯荡。
所以她最后又说:“不过我倒还是挺希望你们和好的,这样我舅舅就没那么闲要天天来接我下班,害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这时候李殷终于缓和了一点,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个什么问题,不由自主地露出自嘲的笑,问她:“他不是在管理公司吗?怎么还这么闲?”
“也不是特别闲,”姜姜解释,“是他给我找的实习公司和他的公司有合作,有熟人照顾着我比较好弄课题,然后地点也刚好在他公司的路上,他下班顺便来接我。”
“哦。”李殷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什么一样啊?”
李殷却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站直了身体,终于从刚才那个信息带来的强大冲击力中恢复正常,以一副大哥哥的教育口吻对姜姜说:“其实你舅舅这么做,是因为太爱你。”
姜姜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又从白无形地过渡到爆红。
显然也被这句话冲击到了。
“我我我我,那个,我要走了。”她拎着舅舅给她点的那份其实她早已经吃腻了的外卖,木偶式地机械转身,然后有点同手同脚地在李殷眼皮子底下逃走。
作者有话说:
周五再更了哈
第117章
这几天李殷挨个回复了关心他情况的慰问者,郑重其事地告诉关孚生,他接不了那部戏了。
关孚生那边显示了“正在输入中”,但是好半天,又什么都没发送过来。
显然这个临时反悔的举动让他对李殷失望。
于是李殷又发:“真的对不起。”
过了半分钟,关孚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殷有点害怕接别人的电话,但他不得不接起来。
关孚生一开始没说话,李殷的心忐忑万分,呼吸也屏住,终于听到他问:“因为你们公司的限制吗?”
“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李殷,其实我有点想不通,我觉得你是非常喜欢演戏的,也不挑角色,更何况你是同性恋,演起来也并不会那么困难,林濯不演我没办法,再找其他演员就是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
李殷沉默地听完他质问般的数落,心里愧疚得压抑起来,甚至想要流泪,但是他忍住了,觉得除了说真话,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于是他说:“我遇到傅从恩了。”
对面立刻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再听不到。
约莫半分钟,关孚生也是颤抖的声音才传来:“傅从恩?”
他也好几年没见傅从恩了。
事实上,当年傅从恩的消失,除了他家里人,没有任何人知道。
“怎么?你打算……和他复合?”
李殷不知道为什么关孚生和姜姜都会用“复合”这样的词形容他的目的,他和傅从恩之间,要“复合”堪比一个普通人登上月球那样困难。
而且他和傅从恩的情况,可不单单是复合那么简单。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