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再种花 第64章

作者:方浅 标签: 近代现代

林栀也说:“之前工作室的人都说你高冷,我跟他们说天才都是有点孤僻的,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们,我的朋友很少,我怕说了,你们对我失望……”

“哎呀,不用解释,你认不认得出我们,有又什么关系呢?认得出和认不出,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因为你没主动跟我们打招呼,就否认这个人,言言,你要知道,你已经很好很好了,大概是老天爷不想让你太完美,所以才给你按了个脸盲的毛病。”

贺忘言想哭,偷偷给赵临川发信息:【你好讨厌啊。】

赵临川秒回:【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好?】

【晚上再告诉你。】

敲定开店的打算后,繁杂的筹备工作接踵而至。贺忘言跟着林栀忙活了整整两周,四处奔波筛选铺面,实地考察各个商圈的人流量、周边消费群体,细致调研商圈的客群定位与审美偏好,把开店前期的基础工作逐一落实到位。

赵临川嘴上说着不会插手帮忙,还是为贺忘言四人报名了专业的运营课程。课程内容覆盖门店经营、线上宣发、客源拓展等实用内容,全方位补足他们开店的经验短板。这批课程将于下月八号正式开课,刚好留出充裕的空档,让他们从容推进剩余的筹备事宜。

吃完饭,贺忘言窝在沙发上陪奶奶看直播。屏幕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在跳舞,扭胯、甩头、卡点精准。贺忘言看得眼睛都直了,指着屏幕说:“奶奶你看,这个帅!”

奶奶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认真端详了两秒,点头:“帅的,腰好。”

赵临川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客厅,瞥了一眼屏幕,挤到贺忘言和奶奶中间,一屁股坐下,皱着眉盯着正扭得起劲的主播:“哪里帅了?穿的跟孔雀似的,那扭的什么,哪里好看了?”

贺忘言和奶奶都没理他,继续看。

奶奶看高兴了,手指一点,刷了个大火箭。主播在屏幕那头连声道谢,声音哽咽,说自己一个人养弟弟妹妹,母亲残疾,父亲过世了,爷爷奶奶卧病在床,全家就靠他一个人撑着,又说他如何命运多舛、坚强求生。

“哎呦,好努力的小孩哦。”奶奶刚要抹眼泪。

赵临川说:“奶奶,他是骗子。”

奶奶不听,团舞,这个跳完另一个更帅的又来了,奶奶继续刷礼物,主播谢谢姐姐谢个没完。

贺忘言有点担忧,抢过赵临川咬过一半的青提:“奶奶好像上头了,会不会被骗啊?”

“一点小钱买她开心,随她去,跟我回家。”

“不是说今晚在奶奶家睡吗?”

赵临川扛起他就走,“这里卧室膈音不好。”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睡!”贺忘言拖伸手喊奶奶救我,奶奶沉迷美色,完全忽略贺忘言的求助声。

赵临川扛着贺忘言出门,贺忘言还在挣扎,拖鞋早掉了,光着一只脚蹬他:“我还没跟奶奶说晚安!”

把人塞进车内,又替他系安全带,贺忘言抬脚,“鞋掉了一只。”

“我抱你回家。”

贺忘言又嘀嘀咕咕说他控制欲强,赵临川扬唇,喜欢听他的小絮叨。

车开到半路,赵临川一扭头,发现贺忘言歪在副驾驶上,眼睛半睁半闭的,被夜风吹得犯困。这个季节的广州风又柔又凉,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拂在脸上,像有人拿羽毛一下一下地撩。贺忘言整个人软在座椅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车拐进路旁的一片空地,倾身过去,把贺忘言从副驾驶抱到自己腿上。怀里的人没睁眼,脸贴着他的颈窝,蹭了蹭,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一起,贺忘言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回去吗?”

“很累?”

贺忘言懒懒的,“也不是累。就是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很安全。一放松就犯困。”

“真不累?”赵临川的手往上,摩挲着他的后背。

贺忘言察觉到危险,“这是在车里。”

“没在车里做过,可以吗?”

贺忘言几乎没挣扎,“好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怎么还是这么乖,软得像是没脾气。

赵临川偏头,吻上去,贺忘言闭着眼,睫毛扫过他的颧骨,手指从他肩头滑到后颈,赵临川含着他的下唇,慢慢吮了一下,贺忘言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赵临川的手从他腰侧滑进衣摆,贺忘言微微缩了一下,又贴回来,把脸埋进赵临川的颈窝里,说会不会弄脏车啊。

“没关系,弄脏车和弄脏我都可以。”赵临川说。

贺忘言的身体在他手下慢慢软下来,像一块被晒化的糖,黏在他身上,哪里都不想去。座椅被缓缓放倒,赵临川抱着他去后排,说后排空间大,不会撞到头。

赵临川的动作很慢,太乖的贺忘言让他多了份不忍心,强压住急切冲刺的心,亲吻他的锁骨延伸至腰腹。

后排的空间确实够大,贺忘言的腿蜷在他身侧,时不时蹭过他的腰,带着不自知的撩拨,赵临川握住他的脚踝,放到肩上,偏头就能吻到。

车内冷气开着,车窗蒙上一层薄雾,外面的路灯透进来,震动的车辆在人烟少的路还算安全,没人有注意路边这辆车里此刻上演的春光。

车座泥泞一片,赵临川的衣服裤子湿了,贺忘的衣服扔在前座,干干净净。

累到没力气的贺忘言靠在他身上,嫌弃他身上汗多,嚷着要回去洗澡。

赵临川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再待一会儿。”

车窗外的夜色沉静而温柔,像一块深蓝色的绒布把这一小方天地裹住,赵临川在贺忘言快睡着时说要换台车,要空间更大,座椅更软的,又说:“可以买吗?宝宝。”

贺忘言迷迷糊糊应:“等我赚到钱,我支援你,我们一起买。”

几天没去奶奶那边,这天赵临川忽然接到家里阿姨打来的电话。

阿姨压低声音:“临仔,你快过来一趟,老太太最近在网上大手笔打赏,都扔出去几十万了,你们再不来拦着,只怕连房子都要往外送了。”

两人闻言不敢耽搁,往奶奶那边赶。

到了家里,赵临川没先半句数落,先温声哄着奶奶回房休息,转头才去查老人的转账记录。短短三天时间,奶奶给直播间刷出去四十万。

以前奶奶就爱网上买点小东西,花草摆件、桌布餐具之类,家里人都顺着她,还教了她网上付款,只当老人家闲得打发时间,谁也没放在心上。

贺忘言看着一笔笔转账,全进了同一个跳舞直播间,心里满是懊恼:“早知道那天就多劝劝奶奶,都怪我,之前还随口夸过里面的人长得好看。”

赵临川瞥他一眼:“看外人干什么,看我不行?”

“你又不会跳舞,人家还穿着薄纱跳呢。”

“想学随时能学。”

贺忘言光是脑补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算了。

冷静下来后,贺忘言很快查到那些主播的私人账号,截了图发给何桑意,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何桑意电话立马打了过来,十分无语:“什么奶奶被骗钱?别是你自己上当了吧?这群人全是剧本人设,什么辍学养家、独自扛起家里重担,全是演的,你说的这个人,我都有他微信!”

贺忘言解释真的不是自己,何桑意甩来一堆截图。

第73章 把你锁起来

蹲到舞团开播,贺忘言点进直播间,噼里啪啦打字:“天天卖惨说独自养家,转头就在KTV开包厢过生日,朋友圈演都不演,要不要我把截图全发出来?”

主播随即跟他对骂起来。贺忘言骂了几句就词穷了,翻来覆去就是“你骗人”“你不要脸”“把钱还回来”,字打的慢,气势也弱,想连麦对峙还一直被对方无视,没一会就直接被踢出了直播间。

另一边,赵临川登上奶奶的账号一看,老人早就和这群人互关,私下还交换过联系方式。

他直接拨通对方电话:“你骗老人钱的事,我已经存证了。我的法务部门明天会联系你。”

“靠着刻意卖惨讨好长辈,利用老人家的心软,哄着他们拿出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天底下来钱的路子再多,骗老人善心,是最不入流的一种。”

电话那头先是哑口无言,紧接着就开始口出恶言。贺忘言一把抢过手机回怼,到头来也只会两句:“反弹!”

“你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电话被拉黑。

赵临川想笑:“骂人都不会,要不要送你几本骂人宝典?”

贺忘言说不用,还不如问何桑意,何桑意在直播间跟黑粉对骂,可以连续半小时不重复、不喝水。

贺忘言又低头捣鼓手机,用自己手机拨过去,一开口就是:“你好,我这边是律师事务所,您涉及诈骗老年人钱财,我方法务部门将与你联系。”

挂了,再换小号请直播间,警告对方涉嫌诈骗,一晚上换了几十个小号反复提醒施压,

几天后,那个人把钱退回来了。贺忘言看着转账到账消息,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你快看,我说管用吧,说理施压真能把钱要回来。”

赵临川靠在床头,配合着夸他:“我们言言最厉害!”

“我就说嘛,好了,我要去告诉奶奶不能随便相信人,骗子太多了,防不胜防。”

走到楼梯,又返回来,“我这段时间一点都没骗过你,一次也没有,可以相信我。”

“信你。”

赵临川没跟他提过,自己私下花了三十万托人办事,短短两小时就摸清了那伙主播的住址。

他也不闹事,就找人安安静静守在对方家门口。对方心里发慌报了警,派去的人始终安分守己,半点出格举动都没有。转头又在小区里派发传单,直白写明这人专门哄骗老人家钱财的事,闹得对方在住处附近名声尽毁,这才顺利退了钱。

只要是贺忘言想做的事,他总会默默出手,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谷聿珩和纪承安合伙新开的综合商场正式开业,两人第一时间就给赵临川送来了开业请柬。贺忘言也单独收到了一份精致的烫金请柬,上面工工整整印着他的名字。

贺忘言捏着请柬,抬头看向赵临川:“我也要去吗?你的这些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

赵临川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安抚:“他们都认识你,你其实也见过的。”

贺忘言这才知道那天酒吧里看着张扬惹眼的那个少爷,就是谷聿珩。真心实意地感慨:“你朋友长得真帅。”

赵临川伸手轻轻掐了把他的脸颊:“连人家脸都记不住,就知道别人帅?眼里还有没有你男朋友了?”

贺忘言亲吻他的嘴唇,“这算是吃醋吗?”

“你还知道吃醋啊!”赵临川把他抱回卧室,“你男朋友真吃醋了,要好好哄。”

刚铺好的床单被弄得乱七八糟,赵临川明显比两年前更重欲,稍稍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者什么都不做,贺忘言都能被他拐去床上。

开业当天场面盛大,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贺忘言穿着赵临川特意为他准备的合身西装,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安安静静跟在赵临川身侧,温顺又乖巧。沿途不断有商界熟人上前寒暄,目光落在贺忘言身上,都会顺口问一句身边人的身份。

每一次,赵临川都会坦然揽住贺忘言的肩,郑重介绍:“我爱人。”

来人纷纷笑着恭维,夸赞两人气质相配、天造地设,免不了顺势攀谈几句,提起自己有项目挂靠在赵临川的公司,递上名片想要后续合作。赵临川从容接过名片,淡淡应下后续联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人群最前方,谷聿珩率先笑着迎了上来,熟稔地喊出贺忘言的名字。

贺忘言下意识应声,眼底却带着一丝茫然,完全对不上眼前人的样貌。好在谷聿珩胸前别着清晰的名牌,他看着上面的名字,才勉强对上身份。

紧随其后的纪承安也走了过来,跟谷聿珩同款名牌。

安立行没有佩戴名牌,只在胸前别了一枝干净素雅的栀子花,温和开口自我介绍:“我是安立行。”

面对一众陌生又热情的面孔,贺忘言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解释:“我有点脸盲,可能过后就认不出大家了,实在抱歉。”

谷聿珩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赵临川早就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了,你看我的名牌,安立行的栀子花,都是方便你做认人的,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你也可以提,我们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