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再种花 第65章

作者:方浅 标签: 近代现代

纪承安道:“我们交朋友,从来不是靠记脸,不用有压力。”

没有人露出诧异或是疏离的神色,所有人都坦然接纳了他的小缺陷,温柔包容,没有半分异样眼光。

贺忘言心里暖暖的,悄悄凑近赵临川身边,感慨:“你的朋友真好,都特别温柔。”

他抬眼望着身侧的人,又认认真真补了一句:“不过你是最好的。”

筹备工作室的这段日子,贺忘言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按时上课学习运营知识,空闲间隙还要打磨饰品设计方案,傍晚又雷打不动去陪伴奶奶,几乎抽不出半点空余时间。

赵临川这个公司总裁都比他有空,时常哀怨地看着他。

这晚贺忘言洗完澡躺回床上,整个人累得松弛下来。赵临川立刻从身后缠。

贺忘言偏头:“你不热吗?挨得这么近。”

“贺忘言,你在冷暴力我。”

“我哪有?”贺忘言满脸茫然,全然没察觉到他的情绪。

“一个星期了。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你每天不是上课忙工作,就是去陪奶奶,根本没空理我,对我厌弃了是吗?”

贺忘言反应过来,转身哄他。恋爱的少爷要哄,还会撒娇。

两人夜里闹得太晚,第二天贺忘言起晚了,抓起手机就匆匆出门,压根没发现昨晚疲惫过头,手机压根没充上电。

下课才发现手机关机了,充电宝也没带,想着回家充电。

急性子的林栀就兴冲冲找过来,说自己刚打探到一处绝佳铺面,地段优越、人流量稳定,格局也格外合适。

整个店面可以全部做成透明玻璃格局,设计区、工作台一目了然,客人进店就能直观看到饰品的制作全过程,氛围感和体验感拉满,而且距离不远,提议现在就过去实地看看。

贺忘言想明天再去,说他手机没电了,要回去,回晚了,赵临川会担心他。

林栀说待会租个充电宝。

哪知到地点就遇到房东,被房东拉着好一顿介绍,借充电宝的事也就放到了脑后。

赵临川给贺忘言带了甜品,回到家,贺忘言不在。

打他电话,关机,打到培训班,说今天下课早,三小时前就离开了。

偌大一座城,人潮汹涌、街巷纵横,贺忘言手机关机,招呼不打,想找人都无从下手,恐慌,密密麻麻席卷了赵临川的全身,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一直到晚上,贺忘言才回来,那房东实在太能聊,聊到不放他们走,差一点就签了合同,好在贺忘言临时停住,说要带任多宝和何桑意也去,上车才发现手机彻底关机了。

拎着给赵临川带的甜品,小跑着往家跑。

一进门,察觉气氛不对,屋子里没开灯,不过刚进门的时候,他有看到赵临川的鞋。

“赵临川,你在吗?”

黑暗中坐着一个身影,贺忘言站在卧室门口,不敢进去:“你怎么不开灯?”

赵临川开着车找了贺忘言三个小时,无头苍蝇似的乱蹿,他才发现他对贺忘言了解太少太少,他不知道贺忘言会去哪里,除了何桑意还有没有熟识的人,他跟贺忘言,握风筝线的人始终是贺忘言,哪一天线断了,贺忘言从哪个方向飞走的他都不知道。

这个认识令他恐惧、担心,加上找不到贺忘言的几个小时焦急转换为现在的郁气,几乎是两步跨到门口,赵临川一声不吭把贺忘言推倒在床上,在黑暗中扒下贺忘言的裤子,对着他臀部扬起巴掌落下去。

贺忘言只觉得整个屁股火辣辣像是火烧过,他哭得枕头都是眼泪,“你都不说为什么,一回来就打我,你太过分了!”

“出去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带手机?”

“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狗!就算我忘带手机了,那我也带甜品回来哄你了,你都不问直接动手。”

赵临川手直抖:“你是不是想跑?”

“我跑哪里去?你故意的!”

贺忘言抽抽噎噎,哭得停不下来,赵临川为自己刚的冲动后悔不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给你还回来。”

他抓起贺忘言的手在他自己脸上狠狠甩下去,这下好了,贺忘言哭得更狠了,手也痛。

赵临川打电话叫医生的功夫,贺忘言强忍着痛,抱着枕头,拖着被子去了对面客卧,并将房间门反锁,阳台门也反锁,一个人在里面哭。

门外的赵临川心焦不已,想把门踹坏,又怕吓到他。

医生来了,开锁师傅也来了,又都走了,贺忘言给赵临川发信息,不允许其他人看他的屁股,更不能看他现在哭的很丑的样子。

房间慢慢安静,哭声止住,赵临川一晚没睡。

早上,贺忘言一打开房间,走廊、楼梯、卧室、客厅,全花。

体质弱的贺忘言当场犯鼻炎,喷嚏打个不停,林叔说这是少爷三点去鲜花市场批发的花。

那些早早来的花还没在家待够六小时,被林叔让人拉走。

赵临川今天工作忙,不能提前回来,给贺忘言发了199个红包。

点到手都酸了,每个都是99块。要不是陈颂拦着,他能发999个。

陈颂小声吐槽自家老板:“一次发个两万,省事。”

“他喜欢这样,点红包点到手软。”

高奇文又暗暗吐槽:你怎么不发999个五万。

点红包点到手抽筋的贺忘言心情很好,在网上的一家店给赵临川订购了一套衣服。

晚上,贺忘言先回了家,想着趁赵临川还没回来,把房间收拾一下。旧杂志、空盒子、落灰的小玩意儿,该扔的扔,该收的收。

收拾到床底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黑色袋子。很新,上面没落什么灰,应该是最近才放进去的,贺忘言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两秒,脑子里两个小人打了一架,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袋子拖了出来。

手铐,电子脚镣,还有几样他不认识的东西。他对着手机查了半天,才知道那叫真丝束缚带、睡眠监测手环、定位器。

贺忘言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个手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家里有人来过?谁放的?

身后传来赵临川的声音:“被你发现了。”

贺忘言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袋子里塞,塞到一半又觉得不对,转过头看着赵临川:“你……你想去抢劫还是想干什么?你这样是不对的!犯法!”

赵临川靠在门框上,他以为贺忘言会害怕,会生气,会质问他是不是有病。结果这人满脑子都是抢劫和犯法,叹了口气,算了,不打算瞒了。

“这是为你准备的。”

贺忘言睁大了眼,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你学坏了。”

赵临川过去下,蹲下来跟贺忘言平视,“吓到你了?”

“其实我准备很久了,从第一天见到你,回去就买了这些,我有想过,如果你一直认不出我,我可能哪天发了疯,把你带回来,如果你想跑,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一辈子都走不了。”

第74章 恐龙睡衣

贺忘言的大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看着赵临川,赵临川也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贺忘言才缓过来:“那……那我给你拷,晚上给你拷、给你锁。白天你要放我出去,我还得赚钱呢。”

赵临川的眼神变了,他拿起那条真丝束缚带,在手指间慢慢绕了一圈,“你不害怕?”

贺忘言摇头:“不怕啊,你不会伤害我,我相信你。”

赵临川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把贺忘言的双手轻轻束在一起,抱到床上,真丝带子滑过手腕,凉凉的,“不要这么相信我,如果有一天你想跑,我可能真的会……”

贺忘言躺在床上,双手被束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睫毛一眨一眨的,“如果哪天我再跑,你就把我锁起来。”

“你啊你……”

两小时后,真丝束缚带由由浅灰变深灰,湿湿的带子被扔到地上,贺忘言浑身汗津津,软绵绵地踢赵临川:“你也没说是这么用的!”

“你刚说过,随便我用在你身上。”

“我反悔。”

赵临川拿起手机给他转帐,支付宝到帐9999,贺忘言能曲能伸:“那好吧,偶尔可以。”

三天后,赵临川收到一个快递,直接寄到公司的。

贺忘言有暗示过他,给他送了礼物。

满心欢喜让前台把快递送到办公室,在陈颂期待的看热闹的眼神中,以及赵临川秀恩爱的热切中,他打开包装袋,从里面抖出两件衣服:束腿小脚牛仔裤,橙色超夸张棒球服。

陈颂当场装打电话往门外逃:“张总啊,对对对,我马上给您回邮件。”

赵临川看着吊牌上两件衣服加起来的价格,一万八。

纸一样的质量、随便拼上去的版型以及最拉跨的做工,做抹布都嫌它不吸水。

在窗前站了好久,甚至不敢去问贺忘言。过了十几分钟才接受贺忘言的审美,如果他真的喜欢,在家穿给他看也不是不可以。

带着衣服回家,贺忘言气得跳起来:“我买的不是这套,我给你买的是真丝衬衫和手工定制休闲裤,不是这套!”

赶紧联系买家,已被拉黑,贺忘言气得直捶胸口:被骗了!

气到晚上都没吃。

赵临川实在担心他被气坏身体,报警后花六万请律师,一定要追回那一万八。

一周后,追回了一万八,拿给贺忘言。

但贺忘言从陈颂那里得知律师费花了六万多,气得进卧室反锁门。

赵临川叫半天门,没应,找来备用钥匙打开门,贺忘言穿着卡通睡衣趴在床上。

何桑意最近在带货一款卡通睡衣,绿色小恐龙的造型。帽子是张大的嘴巴,背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袖子上缝着小爪子。他给贺忘言寄了两套,不同尺码。

贺忘言让赵临川穿。赵临川看了一眼那团毛茸茸的绿,说太幼稚,“你穿显可爱,我穿显傻,我喜欢看你穿。”

话是昨天说的。今天贺忘言就穿上了,还没来得及展示,就先自己生起了闷气。

赵临川其实喜欢看他生气,他生气的时候代表他对赵临川信任、依赖。

贺忘言趴在沙发上,尾巴从沙发沿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赵临川叫他,他不理,往前爬了两下,尾巴跟着扭,赵临川伸手拽住那条尾巴,把人拖回来,按在身下,这一按才发现,尾巴底下藏着拉链,他拉开看了一眼,夸设计师是个天才,连衣服都不用脱。

贺忘言那两只毛茸茸的恐龙爪子在他身上徒劳地挠,衣服最后被扯坏了,从后背一直裂到腰际。贺忘言叫了十几回停,赵临川一次也没听。

第二天,贺忘言是真的生气了,他出不了门,那件睡衣已经彻底报废。

早上赵临川凑过去吻他,他把被子拉上来挡住脸,赵临川从床尾钻进被子,找到他的腰侧,吻了一下,说晚上带好吃的回来,贺忘言没理他,把他踢下床。

晚上赵临川回家,门上贴着一张字条:“我去奶奶那边了,八点左右回来。”

推门进卧室,一眼就看见洗漱台上那两只牙刷,倒着放的,杯口朝下,挨得很近,但杯底朝着相反的方向,像是两个人背靠着背。

他的拖鞋也被翻过来扣在地上,鞋底朝天,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