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拯救瑶光星
她愣了一会儿,消化完这些消息,很快用力点点头,说好,妈妈一会儿就看手机。
没别的话能讲了。
他们坐在沙发的两侧,二十多年的母子,居然只剩下沉默。
但还好,很快,郑宁的电话打过来,说是这天一会儿要去把慢综艺合同签了,问在哪里,她和司机来接。
楚决说出地址,跟程之琴道别。
他装得若无其事,实则几乎是逃出这栋实在不能带来任何美好回忆的房子。
坐上车的时候,熟悉的咖啡放在身侧。
郑宁凑过来同他八卦:“听说综艺又加了个人。最近抖音出名的歌手,难得歌火人形象也不错。”
她笑意盈盈,看起来就快乐十足。
楚决深呼吸,配合她笑,说是吗?你在打什么主意?
“没啊,”她喜气洋洋地,“本来想说上次听说的那些嘉宾,看和你走的不是一条道,公司不好营销CP什么的。之前古偶是男二也不能真掀男主的桌跟女主营销什么。现在加了一个嘉宾,没准合适短炒呢?反正跟综艺的人炒总比和公司那几个炒好吧?感觉咱们运气不错的。”
楚决想了一会儿,问,公司会同意吗?
“哎呀。”郑宁挥挥手,“没准呢?”
她弯起眼,露出几分狡黠。
“反正,一会儿他好像也在,就你俩合同签得最晚。可以认识一下呀。”
楚决点点头。
她于是继续问,声音这次放得小。
“楚哥你跟我说实话呗,”女孩眼神亮晶晶的,“你要换公司了吗?换的话,我能跟你走吗?”
她问着问着,有点犹豫,还是把话说完。
目光里都是期盼。
“当然。”楚决回她,“我想走。所以,你要是愿意,就一定会带你走。”
他想了想,说但,可能,会比在这里更差。
她只是长舒一口气,整张脸都被点亮了一般。
没打探若是投身傅氏,为何会有更差这一说。
“哎呀没关系!”她欢呼雀跃,“咱们先逃离牢笼再说!”
他被她喜滋滋的笑意感染,喝了口咖啡,下车。
寒暄几番,签字落定。制作方盛邀一起吃个便饭,毕竟恰好另一位节目组嘉宾也是今日签合同,提前认识一下总是好的。
他应了。
制作方找的是家淮扬菜,古色古香,小桥流水,精致典雅。他带着笑和导演寒暄,一路走进包房。
里头已经有人点了些下酒菜,喝着酒寒暄。
他走向前,座上的人也都纷纷站起,已经有人倒起了酒。
而楚决终于在几人之中,看到郑宁期待的抖音歌手的真容。
挺好看的,并非仅有粉丝可见的颜值。
长开了,身上穿的也不再是什么大logo。略微的婴儿肥全都褪去,比记忆中更俊秀,也更冷漠。
楚决握住手上那杯酒,抬头要敬。
对面人同样抬起头来,看到他脸的刹那,却宛如见了鬼 ,一动不动。
酒杯悬在半空。
场面将要僵住,楚决上前一步,替他扶稳了那杯酒。
然后对着显然有些紧张的看热闹人们点点头:“我们是大学同学。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
他开了口,对面人终于反应过来,顺坡下驴。
“是,有点惊讶,”对面这位抖音当红歌手说,“楚决,好久不见。”
好歹一句话说出口,就别管是不是咬着牙说的。
楚决的杯子和他的一碰,杯沿压低,把酒喝完。
“好久不见,周颐。”
作者有话说:
*改自孟京辉/廖一梅《恋爱的犀牛》“或者说他对生活过敏”。
是的楚决11章嘴上说着愿意交换维稳傅斯然中,实际上仍然未放弃切割傅斯然,始终持续跑路中呀
以及:明天应该也有更新
又:无奖竞猜一下楚决和周颐的关系
第16章 合作愉快
制作方全是老油条,多半看穿这两之间的氛围显然不只是大学里的两个熟人,却也同样敬起一轮酒。说两位老师原来还有这个关系,真是有缘。
“原来周老师和楚老师认识啊!挺好的,咱们好好合作。好好合作。再续前缘哈。”啤酒肚男人同样给他俩都敬了一杯。
一句话说出口,周颐的脸色变了几变。却见楚决理所应当地点点头,眉头都没皱一下,把又一杯白酒喝尽。
他干脆也喝完了。
确实不是什么普通关系,周颐是楚决前男友。
张耀华当然不是个好东西,只装到程之琴生下张宏祖后。
程之琴既然给他生了个有自己血缘的儿子,那么他自然越看楚决这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脸,越不顺眼。
高中付学费就要被暗地里给脸色看,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当然是楚决自己搞定。程之琴倒是偷摸给他转过钱,他没收。
他和周颐认识,是因为周颐总去他兼职的酒吧喝酒。
他有这张脸,老板给他的夜场班便排得满。
一来二去,见过一面,周颐便爱上了给他点酒。
周少爷比傅斯然害羞得多,也温吞得多。见到他,要微信被拒绝后也只是笑笑摇头,说那我们下次再见啦。
每次楚决去包间送完酒,小少爷才会慢悠悠对着某杯精致造型的鸡尾酒来一句,这是给你的。话到一半,自己先羞涩地把头扭过去。
楚决说他不喝酒。
周颐回过头来,眸子里还是带着笑,说没关系,那点什么酒水,你会来帮我开?
楚决没回答他的话。
但他俩毕竟在一所大学,周颐想找人方便得很。
他很快就开始四处堵楚决。
楚决无视过,好好说过,也拒绝过。
没一个奏效。
年轻人总对自己的爱情有无尽的热情,尤其是生活顺利的年轻人。
周颐更特别点,他是真的会哭。哭起来时,眼角的痣格外显眼,楚决看着,有点微妙的不知所措。
这场持续良久的追逐到最后,以一个春夜作结。
那天雨下得突兀,雷声震天动地,周少爷坐在他的跑车上,堵到了家教结束没带伞的楚决。
于是暴烈的春雨夜,在周少爷的黑色巴宝莉伞下,楚决觉得可以试试。
周颐挺好的,娇惯长大,安于享乐,极其自我,而且看不懂楚决的窘迫和沉默,所以没有什么怜悯。
他甚至没有理解过,楚决之前拒绝高级餐厅,拒绝游艇娱乐活动,只因他的窘迫。小少爷彼时茫然地看着楚决问,你不喜欢吗?我朋友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拿那样天真又无辜的神情没有办法,只好说那天有家教。
周颐睁着一双杏眼,回得可怜兮兮:“那我给你开工资好不好?”
不好,于是吵架。
然后楚决校外公寓给周颐做了顿饭,买了条项链,权当道歉。
但那样也很好,周颐不懂他的经历和压力,就不会有难以下咽的同情,只会有干脆利落的不理解,没看见。
楚决感到很放松。
后来开始兼职做平面模特,钱攒了,终于和周颐对他的花费也还算勉强可以持平。
恋爱没谈多久,快要一直谈下去,张耀华的赌债来了。
赌得干脆利落,说出口却跟挤牙膏一样。一开始只坦白十几万,然后是高利贷的十几万,最后是房子早已被抵押的几百万。
程之琴天崩地裂。
楚决无话可说。
总是这样,永远这样。他妈妈总会遇人不淑。
而恋人温柔青涩的笑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他推掉和男友的约会,每一次都说自己很忙。
并在周颐企图搞懂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怒骂他冷暴力,并指责他完全没有尽到男朋友职责的时候选择分手。
那实在是很糟糕的感情破裂局面。
但他没有力气描摹得更好看一点。
楚决最后终于决定周颐应当有一定知情权,于是囫囵交代家里有欠债,需要他还;又说自己已经休学打算去拍网剧,再说合同已经签了,公司需要保持单身,我想我们或许应该分手。
最后说非常抱歉。但我想我欠的钱,周小少爷大概也是不乐意还也不会帮我还的。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也没从你这里拿到多少钱。当时还以为你出手会很大方。结果也只是带我去酒店,吃饭,真正的能卖出去抵价的礼物,是一点也不送啊。
他说得语带鄙夷,现在想,这大概是他最早演的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