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了个毛
像是郁因这样能耐下心蛰伏的人也不多。
虽然李特助尽可能在两人中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
但还是少见的在自家总裁漾开的温和表情中,看出了几分陆询对郁因的……欣赏?
李特助在陆询身边这么久。
似乎从来没有看到李特助对谁露出这种……欣赏的表情?
李特助站在一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明明这段时间里,郁因并没有立刻回答陆询的询问。
陆询的视线却也依旧落在郁因身上,没有半分移动的意思。
这样子,甚至让人看不出两人见面不过几面。
而像是熟识已久的老友,闲聊着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事。
好奇着友人心思里最微乎其微平常不过的小事。
陆询极其耐心地看着郁因。
郁因似乎也对陆询的询问没有半分惊讶。
他只是侧过头,慵懒地将手臂放在一旁的沙发靠背上,然后极其鲜少地对着陆询露出了一抹没有任何演绎的笑意。
郁因这种笑意并不是那种对人亲和的表情。
反而是对事情极度满意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而后,陆询听到了郁因的声音。
郁因:“你不觉得,让他们都失去全部,狼狈跑出去很好玩吗?”
*
年少的郁因和原主没办法反抗于诚。
但这并不代表于诚可以永远压迫,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于诚背叛了他的家人。
调取这些信息需要不少时间,也需要不少人脉。
曾经的郁因并没有这些人脉、能力,资金处这些事情。
但,现在的郁因有。
郁因:“你知道吗?人越想怎样贬低压迫别人,越难以接受身份互换,自己被压迫。”
郁因似乎在说一件简单不过的分析,可刚刚做出来的事情,却像是一刀捅进于诚的内心一般,没有留半分父子情意。
郁因:“可这只是痛苦。”
郁因s*w*z*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半分的情绪,但却在将他那对天生失去些许色素,有些偏浅的瞳色中,让人看到了些许想到过往一般地认真。
郁因:“更痛苦的不是我们联姻,让他觉得自己能得到一切。”
郁因:“而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只付出一点点得到更大的回报,却在他们即将得到的时候,拿走他们的全部,把他们踢出局。”
郁因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的轻笑,似乎带着些许轻嘲。只是这一分极度轻的轻嘲,却让人听不出在针对谁。
郁因:“而最极端的痛苦是,这个给他们希望的人,用了他们曾经侮辱这个人的方式,把他们踹出了局。”
外面下起了稀薄的小雨。
一点点的雨滴落在地面上。
记忆中那个单薄离开家庭的郁因。
也是这样的雨天被驱逐出门。
郁因:“他们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从未想过我要怎么生活。”
郁因:“他们只顾自己的时候,也没想过突然多了个小三弟弟的我,要怎么在学校里生活。”
郁因并不是善人。
他不能像是小白花一般笑着接纳那些难捱的日子。
也不能全然释然,觉得从天之骄子,跌落到谷底的日子是自己成长的勋章。
郁因一步步走上来。
没有一步是成全恶人,接纳恶人坐上美好人生的。
他只知道。
做过的事情要还。
如果天没有让他们偿还。
那他就自己来取。
不论是于诚。
于诚的儿子,于诚的小三。
还是那些欺负过原主的富家公子哥。
郁因的视线倏然冷了几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些许。
即使不跟陆询联姻,郁因也有很多慢慢来的方式,慢慢折磨于诚。
但陆询抛来的联姻橄榄枝,郁因也没必要拒绝。
郁因打开了那一份结婚协议。
明明谁都知道陆询不可能放一个埋雷协议在结婚协议里。
但郁因还是一字一句将结婚协议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文件上。
一直等到全然看完,郁因才在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郁因没有去看一旁僵硬站着,脑海里还回味着郁因刚刚说的“失去全部”的李特助。
只是将那一式两份的协议,交了一份给陆询。
郁因伸出了手。
两人认识这么久,第一次正经的伸出手握手。
谁也没想到会是协议结婚的这一天。
郁因:“我不喜欢婚礼。”
豪门联姻都要搞得声势浩大,花费几亿十几亿,然后宣告彼此的财力。
但郁因和陆询是协议结婚。
郁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这样就很好。”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陆询结婚。
显然,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的主播身份,都是引起轩然大波,有些麻烦的事情。
陆询也不是勉强别人的人,他点了点头。
只有李特助看着陆询和郁因两人一拍即合的事情,汗流浃背。
在心底想了一句:这两人觉得合适,陆老爷子未必能愿意啊。
这些事情,李特助只能想想。
除此之外,李特助一句不敢说了。
只剩下了陆询的声音:“婚后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去我的私人住宅居住,或者我搬来你的私人住宅。”
这个提议倒是正常。
只是……陆询能受得了和别人住一起?
郁因探究的表情看向陆询,却只看到了陆询极度认真。
对方给了这么多,郁因也不好拒绝?更重要的是,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那去你那里住吧。”
郁因虽然刚要回房子,但是这套房子沾染了太多讨厌的味道。郁因多半需要一下再考虑重新入住。
更重要的是,郁因和陆询不一样。
他不喜欢家里有不熟的男人居住。
陆询似乎看出了郁因的想法。他没有点出,只是点了点头:“嗯,你的行李,我让李特助陪你去拿,或者帮你。”
陆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名下有一栋更合适的房产。”
?
陆询任由李特助拿出了手机地图,点了点位置:“名字可以改成你的,我们可以住在这个位置。”
陆询:“这栋房产偏僻,安静。”
陆询:“更重要的是,你的爱心救助所开在乡下并不安全。”
陆询上次看过了,在郁因没有掉马的时候,爱心救助所还算安静安全。
但如果后续,郁因一旦公开掉马,让大家知道开爱心救助所的人就是郁因,那,那个地方的安保太不安全了。
尤其是这次被抢劫的事情发生后。
陆询并不想让自己的配偶,再次出现同样的危险。这些危险并不是安排多少保镖能够解决的。
从根源解决的问题,才是真的解决问题。
陆询像是权衡好了位置,指了指安保极好的二层独栋:“这是海景房,旁边有一些空的住宅,周围没什么人,但是安保很好。你可以把爱心救助所搬来这里,这样你回家和去救助所都可以。”
郁因挑眉。
明明陆询像是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思考结婚。
但此时的安排,却像是暗自早已构思了许久。
郁因的视线落在了陆询的眉眼,从陆询的左眼,转移到了陆询的右眼。
陆询对婚姻的想法,意外的让他有些看不透。
可这些细节,郁因也没有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