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ry 第4章

作者:年年酒 标签: 近代现代

果皮很脆,果肉清爽,汁水甜甜的,一点也不酸,不似邓嘉在菜市场买的樱桃。

“好吃吗?”杨宁轩问。

“好吃!”邓嘉又吃了一颗,“谢谢先生。”

“叫我什么?”男人轻蹙眉。

邓嘉连忙放下蛋糕:“杨哥。”

杨宁轩的爱人就是这样称呼他的,所以邓嘉也按要求这样称呼。

其实杨宁轩对他很好,包了他的身,让他不用像那天那个男孩一样被带到负一楼,而且每次来看他都会带些小礼物或者好吃的,有时候带邓嘉喜欢的食物,但大多时候都是带他爱人喜欢吃的。

上次带了一个芒果千层,邓嘉对芒果过敏,但他还是吃下去了。

杨宁轩是他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

还好那次过敏不太严重,只是脸上和鼻子上起了些红点,季秋泽用漂亮的小贴画将它们遮住。

邓嘉问:“杨哥,我学了扑克牌的一个新玩法,您想玩吗?”

“不玩。”杨宁轩说,“我喝点酒。”

邓嘉规规矩矩给他倒酒,然后送到他唇边,杨宁轩抬眸:“我不是说过不要喂酒吗?”

邓嘉这几天忙得头晕,加之上次给那个沈先生斟酒,身体有了肌肉反应,自动就喂了。

杨宁轩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不用喂酒,他爱人不会放低姿态来迎合他。

“不乖。”杨宁轩轻斥。

邓嘉只得将酒杯挪远,刚想道歉,杨宁轩就把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

“这种小事不用道歉,以后记住就好了。”

两个人在包厢里喝酒聊天,多数都是杨宁轩在喝,邓嘉在一旁扮演着角色,窝在他怀里,说些话来宽慰。

不厚道过了多久,邓嘉有些口干舌燥,头也因为酒精而发晕。

杨宁轩终于站起来,估计是要准备走了。邓嘉帮他把衣服拿过来,杨宁轩低声道谢,将外套穿上。

二人穿过昏暗的走廊,下楼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厅,杨宁轩的车早已停在门外。邓嘉把他送到门口,停下脚步,杨宁轩往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短暂停留了几秒,杨宁轩刮刮邓嘉的鼻梁:“很快就来看你。”

邓嘉露出甜甜的笑:“我会等你的,杨哥。”

杨宁轩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被一个声音喊住。

“杨先生?”

杨宁轩和邓嘉一齐往外面看,只见一个墨色身影从楼梯那里上来,逐渐走到灯光下。

邓嘉这才看清他的脸,就是上次那个拽拽的、看着脾气不太好的男人。

杨宁轩看清他后,微微颔首:“觉非,好久不见。”

“杨先生安好。”沈觉非对杨宁轩说,可眼睛却是时不时瞟向邓嘉。

沈觉非长相薄情,五官立体,给人以很强的攻击性。邓嘉心中莫名发怵,往杨宁轩那里靠了靠。

“你以前都是跟着明书喊我哥,现在马上要成一家人了,怎么还变客气了。”

沈觉非但笑不语,他把目光彻底落在邓嘉身上:“这位是?”

“这是邓嘉,这里的工作人员。”

“原来如此,邓先生看着虽年轻,但样貌着实出色,杨先生好眼光。”

邓嘉恭敬道:“先生谬赞了。”

杨宁轩抬腕看表:“我有个急事,就不陪你聊了。订婚宴再会。”他去而复返,“对了觉非,你既然要和明书结婚了,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邓嘉看着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两个人坐好之后车子就快速驶离。

邓嘉敛起笑容,收回视线,对面前还在盯着自己看的沈觉非说:“沈先生,我先去忙了。”

“等等。”

邓嘉只好收回刚迈出的脚,一脸乖巧:“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今晚还要招待别人吗?”

“目前还不确定。”

云栖有一个给客人看的名单,上面印着服务生的头像和姓名,标蓝的就证明已被别的客人包身,不再对别的客人进行负一楼的服务,但可以陪酒表演才艺。

邓嘉和季秋泽就在标蓝的里面。

“那今晚陪我吧。”

邓嘉很爽快地同意,他带着沈觉非去登记,沈觉非在一旁忽然开口:“可以成为会员吗?”

他以前从未来过这里,上次能上二楼是因为谢津远,这次谢津远没来,他只能注册一个会员。

沈觉非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成为会员,他以前对谢津远的风流行为嗤之以鼻并时而嘲讽,现如今自己也这样了。

不过他和谢津远还是有区别的,他只是因为心烦,而且他只和邓嘉一个人这样。

前台办好会员后,邓嘉就把黑卡递给沈觉非,然后带他去二楼的包厢里,人脸识别通过,门咔哒一下打开。

“沈先生,您是想要氛围灯,还是直接打开大灯?”

沈觉非说:“把灯直接打开吧。”

邓嘉按下开关,头顶的水晶灯瞬间亮起,邓嘉又帮沈觉非脱外套,挂在衣架上。

沈觉非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着邓嘉忙来忙去。

自从上次脑子里蹦出邓嘉的脸,他的模样就再也没有从沈觉非的头脑中消失。

所以他就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谁知道撞见杨宁轩。

“沈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吗?”邓嘉固定询问,“或者需要一些娱乐活动和想看表演,我都可以陪您。”

沈觉非没说话,一直打量着邓嘉,上次环境太过昏暗,他并没有看清邓嘉的长相,只是对那双眼睛记忆犹新。如今屋内明亮,他自是要好好观察一番。

少年的长相实在精致,像是被女娲反复雕刻濯洗,终于塑造出一张挑不出一丝错处的面庞,略施粉黛已是惊为天人。

他的颈子修长,黑色的绸带十分贴合地环着,收腰的设计更显腰肢纤纤,一双腿细而长。

整个人像一个白瓷瓶,虽说服装带着些暗示,但穿在他身上总有种濯清涟而不妖的感觉。

“你倒是很会伺候人。”沈觉非声音很轻,“也难怪能把杨宁轩那种人哄得晕头转向。”

邓嘉有些脸热:“这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沈觉非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包厢里格外明显,邓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那你也来服务服务我。”沈觉非抬抬下巴,“过来。”

邓嘉听话地坐在他身边,“沈先生想要我怎么服务?”

“你怎么服务杨宁轩,就怎么服务我。”

邓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头靠在沈觉非肩膀上,身体也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臂搭在沈觉非腹部。

邓嘉整个人都很轻,这样窝在沈觉非怀里也没有什么分量。沈觉非正等着看他能耍什么花招,结果邓嘉躺好就不动了。

“你就是这么服务他的?”

邓嘉点点头,几根发丝轻搔过沈觉非的下颌,沈觉非看着怀中乖顺的人,与记忆中他怀里的那只猫逐渐重合。

沈觉非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你知道杨宁轩为什么要你吗?”

“知道,杨先生说我像他逝去的爱人。”

沈觉非十几岁的时候见过那个人几次,对方是个老师,性格温柔,有时候他来,沈觉非有不太会的题目就去问他,后来他车祸去世,那天还是个跨年夜。

自那之后沈觉非就没再见杨宁轩了,直到刚刚的偶遇。

他一直以为像邓嘉这种年纪小的,容易上当受骗,芳心错许,为人替身也不知道,没想到他却觉悟挺高,一点也不难受伤心,倒真真对那个老男人没有半分情意。

“我觉得你和他一点都不像。”沈觉非摸头发的手往下,抚上少年光滑的脸蛋,“他是个很温柔优雅的人,你是吗?”

邓嘉身体一僵,他自然听懂沈觉非的话,无非说他放浪不知羞耻。

“我不是,杨先生也只是看我长得像而已。”

“你们上过床吗?”

邓嘉虽说做这种工作做了快一年,但毕竟也才十八岁,提到这些事还是会害羞。

他声音渐弱:“没有。”

“那你和男人上过吗?”

“……也没有。”邓嘉仰起脸,“沈先生,不瞒您说,我其实不是这类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挣钱,我的舞蹈进步很大,而且被杨先生包身,我就不用陪睡了,也算很幸运。”

云栖的服务生很有讲究,分为三等:卖身不卖艺、卖艺又卖身和卖艺不卖身。

邓嘉则属于中等的卖艺又卖身,员工入职经理会挑选样貌上乘的学习跳舞,邓嘉和季秋泽就是被选上的。

邓嘉因为他自身经历的缘故,他畏惧并厌恶那档子事,所以必须努力学习舞蹈,成为最高等级的服务生,这样就会没有陪睡的担忧了。

沈觉非问:“那你的钱挣够了吗?”

“没有啊,钱哪能挣得够。”

沈觉非不再说话,手却时不时摸摸邓嘉的脸,又轻搔邓嘉的下巴。

“沈先生?”邓嘉忽然喊他。

沈觉非“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那个……谢先生什么时候来啊?”

沈觉非拧眉:“你问他干嘛?”

“我替季秋泽问的,就是上次陪在谢先生身边的人。”邓嘉垂下眼睫,“谢先生最近不来,他变得萎靡不振。”

“他很忙,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沈觉非声音冷酷。

邓嘉失落地说了个“好吧”。

沈觉非对那个季秋泽完全没印象,只依稀听见他称呼谢津远为哥哥,沈觉非想到这,不由得看向怀中的邓嘉。

“你平时怎么喊杨宁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