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暂:“现下屈州长表了态,屈听洄的信息素你肯定不能用了。”

贺暂用一种诚恳的眼神看他。

“怎么?你想做什么?”贝岑轩又喝了口果汁,酸甜的液体涌入口腔,他平淡道:“提前声明,我不会再用任何Alpha的信息素。”

诊所已经研究出了初代抑制剂,只不过还有很多劣点需要修复、改进。

只是多吃一点苦而已,贝岑轩不在乎,他能吃苦。

“你这又是何必。”贺暂:“你要和我赌一辈子的气吗?”

贝岑轩摇摇头:“我没有和你赌气,我们还是朋友,我记得你曾经待我的好,八岁的时候,我不小心掉进了深水区的泳池,是你及时发现,把我捞了上来,十岁那年,有辆车突然在校园里失了控,要不你及时扑过来,我就要遭殃了。”

为此,贺暂擦破了小腿,流了不少血,贝岑轩毫发无损。

贺暂挨了贺阿姨和家里其他人的骂。

贝岑轩和白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贺暂他妈,贺董事长不像白笠那样偶尔严厉偶尔慈爱的,她是老贺董的独女,雷厉风行,不苟言笑,面对着小孩子也依旧如此,对贺暂的家教尤为严格。

十岁的小孩,被妈妈骂得一直哭,罚站了五个小时。

贝岑轩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但为什么对于这次既往不咎。

就像贺暂说的,他们年少相识,情比金坚。

那天晚上,贺暂质问他,我对你不好吗?

贝岑轩现在回答:很好,你对我很好。

“还有我们一起去钓鱼,一起去参加比赛,一起去野外求生,很多事情,我都记得,只是我不想再依靠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了,这对你们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可这不叫依靠,也不是负担。”

贺暂说:“你何必逞能呢?你要对你自己的身体负责,你明明不用吃这么多苦,我更不想看到你吃苦。”

“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贺暂脸色不自觉冷下来:“渐渐,我们一起长大,你说这话,是故意伤我心吗?”

贝岑轩:“不是,但我姓贝你姓贺,我的事你还真不好插手。”

“怎么不好插手?”

贺暂自嘲地笑了下:“我知道,你还喜欢他,可你们注定是没有的结果的,你难道要为了他而拒绝我的好意吗?”

“渐渐,我已经做出退让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逼你了,我发誓。”

贝岑轩:“你现在不就是在逼我吗?”

“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接受,好吗,我不祈求你接受我这个人,接受我的信息素也是好的,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出国的,我可以退学,留级。”

“接受你的信息素和接受你这个人有什么区别?我不喜欢你。”贝岑轩冷:“我也讨厌别人为我过度付出什么,包括退学,留级,贺阿姨肯同意?”

贺暂:“这根本不过度。”

贝岑轩瞪他:“你闭嘴。”

贺暂:“那你想听我说什么?不停地退让吗?眼睁睁看着你逞强吗?”

“两个人,我就一定要做选择吗?”贝岑轩漠然地喝着果汁,“我都不要。”

贺暂为此握紧了拳头,他感到深深的不甘心,为什么老天爷总叫他不能如愿。

难道就像他妈说的一样,他比不上屈听洄一丝一毫吗!

贝岑轩:“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嗯,吃饭吧。”

菜很快上齐,这期间贺暂还想开口,但看到贝岑轩漠然的神情,还是闭了嘴。

这是一顿中规中矩的午餐。

两个人走出餐厅时,贺暂不死心,拉住他。

“我还是想你听听我的意见。”

“不用了。”

“贝岑轩!”

贝岑轩彻底爆发,甩开贺暂的手,狠狠指着他说:“我说了!没了Alpha我一样能活!从今往后你们少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贺暂指着自己,冲他厉声道:“没有他屈听洄,也还有我,你回头看看我!行不行?”

贝岑轩握紧拳头,眼睛通红:“你算老几,我才不要回头看你。”

贺暂在他身后锲而不舍地说。

“那我问你!如果没有屈听洄,你会考虑我吗?”

“不会。”

贝岑轩说:“我一直都把你和白锐当我最好的朋友,和屈听洄不是一个性质。”

从餐厅出来,贝岑轩直接坐车去了最高法院,林净崖已经为他找好国外的学校了,一些手续需要他签字。

电梯到达指定层数,贝岑轩推开办公室门,正巧有一个人出来。

贝岑轩认得他,是位姓周的议员,他不知道这位议员出现在父亲的办公室做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二人互相颔首,便彼此擦肩而过。

进门,贝岑轩看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赵既葶正坐在沙发上,与林净崖悠闲地喝茶。

贝岑轩有些惊讶:“赵叔叔?”

赵既葶微笑:“渐渐,好久不见。”

“越长越好看了。”随即看向林净崖:“像你爸爸。”

林净崖无奈一笑:“赵哥。”

“过奖了,叔叔。”贝岑轩坐在赵既葶对面的小沙发上,桌上有果盘,上面有车厘子,贝岑轩随手拿起来吃了一颗。

“怎么赵叔突然来德伦了,是有事要办吗?”

“嗯,是有事要办,顺便来看看你爸,很久没见了。”

赵既葶放下茶杯,倚在沙发靠背上,双腿交叠着,黑色大衣遮不住上位者的压迫气场。

“上次你分化住院,我就该来看你的。”

林净崖:“你忙,心意到了就行。”

“听说前些日子,贝叔要给渐渐议亲?”

林净崖喝了口茶:“老头瞎闹,我没同意。”

赵既葶问:“渐渐有没有喜欢的?”

贝岑轩随口说了句:“人家看不上咱们家也没办法啊。”

赵既葶勾唇:“只有我们渐渐挑的份儿,别人哪里有嫌弃的资格?”

贝岑轩敷衍地笑了下。

赵既葶此次来德伦,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天,他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林净崖与贝岑轩一起送走了他。

送走了赵既葶,贝岑轩坐到父亲办公桌的对面,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问:“赵叔叔怎么突然来了?”

林净崖面不改色:“谈一些事,毕竟要辞职了,商量一下找谁来顶替我,要扶持下自己人嘛。”

林净崖和赵既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林家和赵家都是显贵世家,是世交,关系非同凡响。

贝岑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90章 德伦的漩涡(20)

临近黄昏,玛港浮光跃金,波光粼粼,一只鸟儿唰地掠过江面,飞向高楼,越过一扇落地窗。

透过玻璃,贝岑轩将一只陶瓷杯装进包里,这陶瓷杯是他送给屈听洄的。

他将这个家所有有关自己的痕迹清除了一遍,全都让司机运走,绝不给Alpha留任何念想。

重重压力之下,吴信大概再过几天就要回国了。

这时一个绝佳的时机,届时屈听洄忙于与吴信掰扯,就分不出精力与自己纠缠了。

他打算与屈听洄说清,如果不告而别,真的那么薄情,他大概是会疯的。

啪。

贝岑轩下意识把包往身后拿。

屈听洄推门进来,手里有一束鲜花。

他那样温柔地看着他,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给我的吗?”

“当然了。”

贝岑轩接过这一大束花,低头数了数,有金灿灿的火灵鸟与向日葵,还有漂亮的郁金香,其间有尤加利叶和小洋甘菊做点缀,花香四溢,生机盎然。

他将花放到岛台上,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挺好的。”

屈听洄将人托到岛台上,轻轻地吻。

贝岑轩被吻湿了唇,他偏开头,避开吻:“我,有话说……”

屈听洄一双有力的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盯着他。

贝岑轩的背上仿佛落了火星子,灼热烧烫,提醒着他不能心软。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目前在一起,不合适。”

贝岑轩等不了屈听洄答复他,他不敢听,于是率先开口。

“所以,我们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