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公园里,陶玉瓷浑身冒热气,白皙的皮肤起了薄汗。

心想都晚秋了,怎么还这么热,这天气也太不正常了。

龙景昱说想吃糖葫芦,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摄入太多糖。

陶玉瓷为难,但龙景昱握住桃姐的手臂,用一双小鹿似的眼看她,叫她哪里能拒绝!

还是给他买了。

可龙景昱想吃的草莓糖葫芦卖没了。

陶玉瓷十分扫兴:“啊?可是我们只想要冰糖草莓诶。”

陶玉瓷说:“你现在就做,我可以等,并且付给你付十倍价钱!加急加急!”

金钱万能,老板加急唰唰地做,草莓滚了熬得金黄起泡的糖浆,超长巨无霸无敌大草莓糖葫芦诞生了。

她接过糖葫芦,欢喜地转身,乌黑的秀发随之摆动,但在转身后,脸上愣住。

不知怎的,龙景昱不见了踪影。

湛蓝的天空飞过一只白鸽。

远看纯白无瑕,展翅飞翔,当镜头无限拉近,却发现那白鸽的眼睛却是血红的,翅膀下藏着病毒与血瘤。

轿车在公路上疾驰,屈听洄握紧方向盘,心急如焚,心里满是贝岑轩出国的消息。

他刚才借路人手机给白锐打了电话,得到消息,知道贝岑轩正在前往芙城国际机场的路上。

屈听洄已经接受了自己与贝岑轩要分开的事实,可他不甘心。

他想再见他一面,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想对贝岑轩说声对不起。

为那天的口出恶言与自暴自弃说声对不起。

即使说不成,也没关系。

哪怕望一望背影也好。

白鸽从轿车的车顶掠过����

一台轿车迎面撞了上来,屈听洄躲闪不及,挡风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巨大的震动与疼痛,屈听洄失去了意识。

砰!

贝岑轩猛地睁开眼,他惊醒了。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意识想挣扎,却发现手脚均被绑住,麻绳粗粝,磨得他手腕通红,隐隐渗出点血珠来。

肋骨处传来剧痛,阵阵眩晕扰得他拧紧了漂亮的眉。

等到适应眩晕,眼前终于清明了。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场景����郊外的废弃仓库。

空气里熟悉的灰尘与铁锈的味道。

周遭都是破旧的木箱,高高的堆积在一起。

仓库大门紧闭着,阳光照不进来,整个空间很阴暗,并隐隐透着一丝冰冷,这死冰冷钻进贝岑轩的皮肤,叫他微微发抖。

但这次,身边不是屈听洄,而是父亲。

林净崖似乎也是刚醒,原本面色阴冷凝滞,在思考着什么。

但在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后,也侧头望着贝岑轩。

路上忽然出现了好几辆越野车,他们伪造了车祸现场,成功将林净崖父子劫走了。

贝岑轩问:“是谁要赶尽杀绝。”

林净崖说:“你还记得你大伯曾经有几个心无端失踪了吗?”

“我就猜到,是他们叛变了。”

贝岑轩的眼睛徒然阴冷下来,“他们都是大伯的身边人,平时给大伯办事,轻轻松松就能接触到他本人,那个人想杀大伯,从身边人下手再简单不过了。”

林净崖:“像贝家这样的大家族,像你大伯这样的头部人物,如果想从外部对他进行攻打,实在是不容易,还很有可能被贝家消灭,唯一能的,就是从内部进行腐蚀,我之前想让你爷爷仔细查查身边的底细,你爷爷没听。”

年纪大了,脑袋满了,就是容易昏头。

大门被推开,一束光照在贝岑轩脸上。

一群人走进来,看清人脸的那一刻,贝岑轩心头猛然一跳,头皮发麻。

林净崖猜对了。

贝鸿明曾经的心腹。

赵诚。

贝鸿明死后,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实在可疑。

贝兆龙下令全城搜查此人,可除了余下几套被抵押给银行的房产、和几笔债务之外,便再没了踪影。

林净崖八风不动:“我得罪你们了吗?”

赵诚的脸上是微妙的笑意。

“林先生,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林净崖冷冷注视着他们:“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目的?你们想要什么?”

“暂时无可奉告。”

贝岑轩阴冷地盯着他们:“那你们想做什么!”

赵诚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贝岑轩这边。

他蹲下来,与小少爷平视,这位大名在外的小少爷冷冷地与他对视。

他捏着小少爷的下巴,左右打量。

这张脸,生得真是好。

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五官锐利而美丽,眼角眉梢都透着倔强与不屈,嘴唇很红。

或许赵诚再年轻一点,为人做掉人命的时候,会因为这张美丽的脸把人放了呢?

他向后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左轮,坚硬的枪管直接抵在贝岑轩的头上。

林净崖:“赵诚!”

即使子弹临头,贝岑轩还是无所畏惧地直视他。

贝岑轩说:“怎么,把我们拉到这荒郊野岭,然后虐杀吗?”

那声音冷漠。

“你以为你把我们杀了,自己就能善终吗?就算是事后,背后的主子护送你逃到天涯海角,贝司长也不会放过你。”

头上的枪重重地怼了一下。

赵诚:“你想死吗?”

赵诚在贝岑轩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一种沉冷和坚定,仿佛赵诚只是一只一时得志的蝼蚁似的。

赵诚放下手枪,忽然凑近,朝贝岑轩的腺体处嗅了嗅,好香,搞得他都想把颈环摘下来把这个貌美的小少爷按在水泥地上,仔仔细细地侵/犯一顿。

林净崖骇得心惊肉跳:“赵诚,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赵诚没有再冒犯,看向林净崖:“别急,林先生,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林净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把赵诚全身上下打量了遍。

“赵诚,我知道你。”

赵诚看向林净崖。

林净崖垂下眼,努力压下方才那恐怖一面所带给他的兵荒马乱。

他开口,缓缓道:“你儿子生病了,是脑癌,鸿明哥知道你的家庭状况,拿了钱给你儿子治病用,可这笔钱被你父亲偷走拿去赌了。”

仓库里寂静无声,林净崖平静地讲述着赵诚背后的事。

“就在贝家的赌/场,你父亲赌输了整整五百万,后来也是鸿明哥出面,为你抹平了债务,并且永久禁止你父亲进出包括新瓦德在内的大小赌/场。”

地位,金钱,人情味,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贝鸿明都算的上一个好上司。

林净崖抬眸,直视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叛贝鸿明。”

仓库顶端的角上布了陈旧的蜘蛛网,蜘蛛正弓着身子啃食网底的小虫。

赵诚面色复杂:“因为人心本就难测。”

林净崖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背后是哪位只手遮天的神人,能值得你背叛大好的前程和大哥去奔赴它。”

“你知道吗?在鸿明哥留下的遗嘱里,他给誓然留下了一批名单,为儿子点了一批将,那里面有你。”

赵诚拿着枪的手一顿。

“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有苦衷,你应该也知道,老爷子在调查你。”

林净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自从得知了你的情况后,誓然和律恩都想帮你,但你失踪了,我们无从下手。”

林净崖平静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我父亲和丈夫会念你的不杀之恩,放过你,你的儿子也能活下来。”

“健康、快乐、衣食无忧地活下来,自始至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赵城不说话,阴沉地望着他。

半晌,他笑了下。

“林先生,你讲话真的很有诚意,话从四面八方来哪哪都叫我动容,态度也温和有礼,怪不得外界都评价你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只是。”

“替人办事,没有自由而言。”

“做人做事,也最忌来回摇摆,我的结局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抱歉。”

赵诚向后伸出手。

注射针剂伸过来的一瞬间,寒光一闪,贝岑轩瞳孔蓦地抖了一下。

缓释型VX神经毒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