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偏偏是德伦呢,这个吃人的地方……”

当屈听洄知道自己的根来源于德伦,并且他的亲生父亲是����屈承南,德伦的州长。

他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回去,只有回去,才能摆脱目前所有的困境,只有回去,才能有让柯朝沉冤昭雪的机会。

他当然明白,自己和屈州长是各取所需,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提出了要求。

第一,他要屈州长在城里给关季春置办了一套大房子,500万现金当做养老钱,保姆、保镖、司机、营养师和医生一个都不能少。

屈州长拍了拍他的手,欣慰道:“好孩子,知恩图报。”

二。他要求屈州长带他去找齐越。

睚眦必报,这就是屈听洄。

屈州长打算认他这个儿子,就得接受他骨子里所有的恶劣。

屈州长顺理成章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带着他去找齐越,屈听洄揪起齐越的衣领,指骨上沾了鲜血。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爸爸不是有权有势吗?这时候他死哪去了?”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事后。医护人员在里面处理半死不活的齐越,屈家父子在门口。

屈承南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好不温柔细腻:“累了吧?”

屈听洄沉默,当这场狂欢落幕,他才真正冷静下来。

特别是在特意了解了屈州长的家庭环境之后,更是明白了,此去凶险至极,他将要面对的,不是大富大贵的生活,而且阴毒狠辣的阴谋与算计。

即使这样,他也一定要回去,就算知道有百分五十的可能会死,也要回去。

死也要回去,死也不后悔。

他纵身一跃,落入权力的漩涡,冒着被绞死的风险,挣扎向前。

夜里,他在屋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旧衣服,几本旧书,还有一些小物件。将自己折了十年的纸星星拿出来。

十年,折了也有将近3800颗,各色花纹的星星正正好好放满了两个鞋盒。

他不可能都带走,于是抓起一大把放进自己的星星形状的玻璃罐,剩下的留给妈妈,让它们保佑妈妈,也当做念想。

正式走的那天,天光正好,屈听洄在屋里给柯朝点了香,烧了纸,磕了头。

屈听洄透过缭缭烟雾望向那遗像,希望哥哥在天之灵可以保佑他。

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被接回去之后,可以过得顺遂一点。

他拎着行李,屈家派来的三辆宾利停在门口,保镖、秘书也在门口等他。

镇上大半的居民、男女老少围堵在关家门口,拔着脑袋看见这一出热闹、这种阵仗,嘴里发出阵阵惊呼,人声鼎沸。

出了大门,关季春泪眼婆娑,万般不舍,女人们见状,纷纷扶住她,表情无一不哀伤。

屋子里的黑白遗像微笑着,面前插着屈听洄点的香,香雾缥缈模糊了他俊逸的面容,也飘出了窗外,一直飘到人群中去。

关季春拉着屈听洄的手:“儿啊,儿啊,去了芙城,万事要先护好自己,妈不求你回去之后大富大贵,只求你未来平安无事。”

“遇事不要冲动,更不要着急崭露锋芒,咱们好好藏着,记住明哲保身的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妈只有你了。”

“好好吃饭,不要熬夜,给自己多攒点钱。”

受了委屈就回来找妈。

这话当着人家亲生父亲的人面说不太好,可关季春终究是怕人家有微词。

保镖接过屈听洄的箱子,“少爷,该走了。”

屈听洄轻轻拥抱住母亲:“知道了,妈妈,你照顾好自己,少干活,万事吩咐保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长大了,能替你解决问题了。”

在屈州长的私人飞机上,屈听洄点完餐,将食册还给乘务小姐。

屈承南在他对面,撑着脸笑着看他,似乎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

因为屈听洄长得像他。

屈承南笑说:“好孩子,德伦的长辈们都很期待见到你。”

屈听洄对此,只是回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屈承南又说:“你也不要太拘束,大大方方展示自己,不要觉得自己从小生活在那种地方,在面对他们时就不自觉的畏畏缩缩,他们都是很放的开的长辈,他们的孩子也不是轻蔑的人。”

“再者,有我在,那些孩子也不敢嘲讽你。”

屈听洄点了点头。好的。

回到家的第一晚,就不大太平。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屈州长给的文件夹上看到了贝岑轩。

果不其然。

其实他会选择回到德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贝岑轩。

他的指腹抚摸着贝岑轩的照片,凝视着他。

和梦里长得一模一样,比梦里更加张开了,即使是官方证件照,眉眼之间也透露出一种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倨傲与优越。

过几天的慈善晚宴,屈听洄表面没什么波澜,看起来松松驰驰的,其实内心的激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定要给贝岑轩留个好印象。

从他回来之后,收到了很多昂贵的礼物……

白锐的TREK Emonda SLR 10公路车,直接寄到了橡园。

龙敏西的星特朗天文望远镜。

陶玉瓷的由外国大师手工雕刻的拆信刀。

等等等等……对屈听洄来讲,都是以前从没接触过的奢侈品。

慈善晚宴散场后,回到橡园,他在房间里,望着这些好东西,应该高兴,却不高兴。

因为少了一个,就像心缺了一块。

屈听洄拿着陶玉瓷给的拆信刀,无聊地戳着桌面上的纸。

该死的屈知玺,就知道给他添堵。就连原本捡到的蓝宝石吊坠也没有还回去。

两天后,深夜三点半。房间里明亮,屈听洄蹲着望笼里的鹦鹉,笑了。

别人送给他的礼物都是死的,他们很好,可贝岑轩送的小鹦鹉是活的,是独一无二的,但他并没有给小鹦鹉取名字,因为它们的外貌有差别,其中一只鹦鹉的头顶有黄色。

再者,农村人不讲究这个。

从他回来之后,屈承南给他请了很多老师,势必要把他打造成妥妥的名牌贵公子。

家庭教师在前面口若悬河,屈听洄在后面撑着脸神游。

其实,从小到大,屈听洄都不喜欢上学。

他只是擅长读书,不代表他喜欢读书。

他一看书就头疼。

他头疼了十二年。

脑海里不断涌出梦里的画面……

屈听洄闭上眼,摁了摁太阳穴。

某天,阴雨连绵,他前方的课桌空了。

问了温哲,才知道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别墅门口。贝岑轩无奈打开门:“进来吧。”

嘴硬心软的小少爷,和小时候一样。

自己稍微装装可怜他就松口了。

屈听洄牵着嘴角的笑,跟着贝岑轩进了别墅。

贝岑轩猛目光犀利一转头,他迅速切换了那可怜兮兮的神情,眉眼落寞的模样不可能不让人怜悯。

寂静的深夜,屈听洄写完作业,收起笔,望了眼不远处小沙发上的贝岑轩。

他果真生病了,蜷躺在小沙发上,精神靡靡,嘴唇没有血色,眼皮困倦,像只淋透了的小鹦鹉。

没一会儿,小少爷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了,游戏界面还亮着。

屈听洄过去一看,是农场养殖游戏的界面,他玩得等级很高,鸡鸭牛羊一应俱全,农场装扮得也十分整齐好看。

爱玩这个啊。

屈听洄关掉手机,将他抱起来。

少年个子高,但其实很轻,屈听洄抱他起来,毫不费力。

那是屈听洄第一次抱贝岑轩。

他低头看着贝岑轩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眼睫纤长疏密,像一叠精美的扇。

他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他不敢喘气,怕吵醒了贝岑轩。

一时间,竟然不舍得放下了,他想抱着他,一晚上。

但是,贝岑轩醒了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急败坏地扇他。

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了毯子,毯子盖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他便翻了个身,清瘦的脊背一览无余。

虽然贝岑轩是一个Beta,但是他的后颈修长,洁白如雪,比Omega还美丽。

虽然没有腺体,屈听洄却蹲下来,张开嘴巴,想咬他,假装有一样。

他想,要是贝岑轩是一个Omega,那么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

要是贝岑轩是一个Omega,他就会有发情期,如果他发了情,就会红着脸抓住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喊他哥哥,他就可以和他做梦里的事情,在这个偌大的房间里,弥漫着他们水乳交融的信息素。

台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屈听洄阴在黑暗里,像一只爬虫。

他一直蹲在床边盯着贝岑轩的后颈,忽然之间,贝岑轩又翻个了身,一张明艳又乖巧的睡颜忽然闪现。

屈听洄微微一怔,他的嘴巴与贝岑轩的嘴巴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小Beta平稳的呼吸。

贝岑轩的嘴巴很软,很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