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早饭的河豚
林箴言端着蛋糕从玄关暗处走出来，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把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他一边走一边唱，声音不大，调子也不太准，却格外动听。
陆好站在玄关，外套还搭在臂弯，手里拎着甜品袋子，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箴言把蛋糕端到他面前，这下两个人的脸都映上了烛光。
“生日快乐，宝嘉。”
陆好低头看着那个蛋糕，恍惚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带着一丝茫然：“今天，是我生日啊？”
林箴言笑眼中满是萤火：“对啊，你自己都忘了吧？”
他轻轻牵住陆好的手腕，把人拉进客厅带到餐桌前。
蛋糕放上宽大的长桌，陆好又看见摆放整齐丰盛的饭菜，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
烛光摇曳，林箴言温声道：“快许愿吧。”
于是陆好乖乖闭上眼，双手合十，几秒后，他睁眼，俯身吹灭所有蜡烛。
一室暖光骤然退去，客厅又陷入温柔的昏暗，林箴言问他：“许了什么愿？”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底在暗处亮得惊人：“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箴言低笑出声：“那好吧，我去开灯了。”
然而刚转身，腰间便缠上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林箴言被那道力带得转回来。
陆好牢牢将人扣在怀里低声唤他：“箴言。”
这还是第一次从陆好耳朵里听见自己的名字，林箴言耳尖微热：“怎么了？”
“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应该的。”呼吸落在耳畔，林箴言侧过一点距离。
却又被陆好追上来，薄唇轻启含住耳垂：“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林箴言气息一重：“准备了的，你先放开，我去给你拿。”
然而腰间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倒更收紧了一些，林箴言在他怀里仰起头，很是疑惑：“你不放开我怎么拿给你？”
没有听到应答，反而是蛋糕和碗碟被往旁边推开，天旋地转间，林箴言后背贴上微凉光滑的实木桌板。
月色浅浅铺在餐桌上，那些定制的碗碟个个晶莹泛光，林箴言仰躺在满桌佳肴之间，微眯着眼。
陆好俯身，将人圈在方寸之间，细细吻着他的眉眼，唇角，脖颈。
这是他们继订婚宴之后，第二次这般，常人或许很难理解，但这种事对还未有过体验的人来说，都是需要时机和勇气的，一旦断掉就很难再拿起来，再加上后来又发生许多事，实在没有兴致。
衬衫轻飘飘滑在腰侧，林箴言轻轻吸气。
“冷么？”陆好问。
林箴言偏过头，视线里是一只奶白色的欧式瓷盘，里面盛着水果沙拉：“......还好。”
陆好点头：“想吃么？”
然后用空闲的手拿了叉子，戳中一块沾了沙拉酱的蜜瓜送到林箴言唇边：“先吃一点。”
林箴言眼眶红透，忍着腰腹的轻颤，张嘴咬下表面湿润内里硬实的蜜瓜。
清甜在舌尖漫开，顺着喉咙一路甜到心尖儿，陆好又戳了一块儿莲雾来，林箴言眼前眩晕着摇头：“不要吃了。”
陆好说：“那你今天晚上就只吃这一块蜜瓜了么，夜里不要又喊饿。”
白里透红的莲雾抵着唇瓣，林箴言却是真的无心去吃，他将脸偏向一侧，后腰向上弓起，背脊离开桌面时，莲雾上的沙拉酱在唇边划过一道乳白。
陆好抽过桌角上的纸巾盒：“今天的水果好新鲜，我还没吃就已经闻到甜味了。”
碗碟被挤得乒铃乓啷作响，林箴言大口喘息时，水果沙拉的香气也全部吸入鼻间。
纸巾擦过平坦的小腹，陆好唇角含笑，亲了亲他发烫的额头，林箴言咬着唇，胸膛起伏着没完全平复，强烈的痉挛让眼角又隐隐湿润。
陆好把他从桌上托抱起来，林箴言就顺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软绵绵搭在颈后。
浴室门一开一关，水声响起，林箴言额头顶着瓷砖，温热的水从后背淋下来，白雾升腾，把镜面里的光影模糊。
待水汽渐散，陆好拿浴巾裹住他，打横抱起走出浴室，林箴言蜷在陆好胸口，乌黑的头发还在滴水，睫毛上也挂着小水珠，脆弱又温顺。
“我去开灯好不好？”陆好低声询问。
林箴言摇头，嗓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与软糯：“不要开灯。”
虽然知道这是必经之事，但他真的不习惯这样坦诚直白的模样，或许以后会习惯吧，但肯定不是现在。
陆好对他一向是百依百顺的，在黑暗中绕过茶几，把他放上沙发。
卧室的落地窗采光比客厅的更好一些，把脖颈到小腿都镀上一层极淡的银白色，连脚背上的血管纹路也在发光一样。
陆好扶正他的腿搭在自己腰侧，林箴言一条手臂横在脸上，把大半的滚烫温度挡住，只露出下颌和微微张开的唇。
陆好低头吻掉他眼角渗出的那一点水光：“这段时间心情有好一点吗？”
林箴言手臂下移一点，染红的丹凤眼看着他，断断续续道：“我心情......应该一直都挺好的？”
“不许骗我。”陆好的大掌箍住他，披散在后背的长发有一些荡到身前。
林箴言头顶撞到沙发扶手，喉间发紧：“......那好吧。”
“是因为爷爷吗？”
林箴言抿紧唇没有说话，本就湿润的眼睛被晃下来一颗颗晶莹的眼泪，顺着太阳穴融进鬓发里。
陆好微微退开一些距离，胸膛还起伏着，他低头，指腹蹭着林箴言眼尾那颗小痣，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接住。
“你心里觉得愧疚，是吗？”
林箴言的鼻尖和眼眶都通红着，哽咽出声：“对。”
陆好安静了几秒，手掌拉过林箴言的胳膊，把他拉坐起来，靠进自己怀里。
林箴言额头贴着他肩膀，喉咙里溢出极轻极碎的哭声，陆好手掌贴在他光洁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
“如果当初......”林箴言开口，声音碎得厉害。
“没有这种如果。”陆好打断他。
*
曾经：
“你这，现在每天这么着急回家了吗？”
“嗯我要回去陪言哥。”
“他怎么了？”
“他好像把爷爷的死怪到他自己身上了。”
第72章 拜天地
林箴言的话被截断, 哽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声抽泣。
陆好的手掌从他背脊滑到后脑勺，让他的脸贴在自己颈侧：“当初我们反抗他，是因为他执意要用长辈的身份强行左右我们, 错的本来就是他。”
林箴言埋在他肩头：“可我只要一想到那天他在病房说的话, 心里就很难受, 就总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们早一点退让, 是不是能让他少生点气，那样就不会去做手术，也就不会这么快就走了。”
“可是我也说了，没有这种如果。”
陆好托起林箴言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月光落在他湿漉漉的脸颊上，被泪水浸润的小痣格外迷人，陆好亲了一口：“我说过的, 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们如果不反抗, 确实是让他开心了, 但同样的，我们也不会有今天，你难道要因为他的喜怒就不和我在一起吗？”
林箴言纠结又忧伤地皱起眉，摇头：“当然不行。”
“所以你的烦恼是不成立的, 他固执生气是他的问题, 虽然最后跟你释怀道歉, 不代表那些事情就没发生过, 你也不能因为他走了，就把我们曾经的努力都否定掉, 把我们划到错误的那一边去。”
林箴言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停颤动。
陆好稍一向上，林箴言眼眶又红一层，咬住唇没有出声。
“听到没有？”陆好问。
林箴言喘着气，背脊一阵一阵颤动。
陆好无奈叹息，不再说话，手臂稍稍用力把人抱起来。
身体陡然悬空的瞬间喉咙挤出闷哼，林箴言感觉整个人仿佛要掉下去，落水小猫一样紧紧抱住陆好的脖颈。
待脸颊挨到柔软的枕头，林箴言想转身，被陆好一只手按住，低头亲吻他背上两片凸。起的小蝴蝶骨，湿湿痒痒的：“还觉得是自己的错吗？”
低低的哭声从枕头里闷出来：“......不知道。”
“看来现在跟你是说不通了。”
林箴言偏过头，耳廓贴着枕头，呜呜咽咽说：“不用，不用麻烦你，时间长了我自己会想通的。”
“怎么会是麻烦，”陆好毫不费力将位置摆正，倾身唇瓣亲吻他耳后：“不用以后，今天就让你想明白。”
林箴言手指攥紧又松开，脖颈绷成脆弱的弧线，月光把凸。起的喉结照得清清楚楚，陆好低头吻住，也在上面留下一道红印。
当感觉到青亮的月光逐渐参杂进一点灰白，陆好看看墙上时钟，问林箴言是否要再吃点水果充饥。
林箴言睁开湿漉的睫毛：“不吃。”
长发柳条一样从腰侧扫过，又被林箴言用手背拂开。
他想揉揉肚子，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陆好便很大方地代劳，只是肚皮太薄，越揉越听到隐隐啜泣。
月亮在天上挂了一整晚，和太阳相错交接时，陆好再次抱着林箴言从浴室出来。
昏睡的人被轻轻放进被子里，露在外面白玉一样的手指头还在轻颤，陆好小嘬了一口，返回浴室把头发吹干，轻手轻脚回来，掀开被角，相拥而眠。
傍晚的光穿透薄纱，林箴言睡得比陆好早，醒得也比陆好稍早一些。
他侧过头，静静看着身侧熟睡的人，指尖轻轻落在眉骨上。
肌肉酸痛不止，林箴言强忍着不适悄悄下了床。
落地窗外的夕阳正红，连薄纱也挡不住美景，他随意往身上披了件衬衫，赤脚去到客厅。
长桌上碗碟还摆着，菜已经冷了，他用叉子戳了块苹果，品尝清甜时，又看见蛋糕侧面被擦了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