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杜旧棠吃了粥,洗漱一番就去处理简单的工作。李栗酥猫似的守着他,等杜酌和慕安回来,他向他们汇报了这个喜讯。
对杜酌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喜讯。
杜旧棠不在永恒的日子里,杜酌艰难支撑,工作量大到他好几次连夜泡在集团,还有连着几天飞来飞去,几乎兼职超人。如此忙碌的状态下,他还要防着杜新棣对慕安的骚扰,简直身心俱疲……
大孝子忙不迭地去觐见太上皇,叩谢皇恩。
慕安瘫在沙发上,“我爸不当牙医了吗?”
李栗酥:“……应该没空当了吧。”
最多偶尔用大xx帮李栗酥检查一下牙口的健康。
杜旧棠只有一个,人生也不可能鱼与熊掌兼得,杜旧棠选择经商,与人生最初的理想背道而驰。能够在多年后小小复兴一下儿时的理想,想来也是一种幸运。
谁也不能一直幸运。
强大如杜旧棠,是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的,他永远走在所有人的前面,开山拓路,破浪前行。
“二哥,你和大哥怎么样?”李栗酥问。
慕安:“嗯?忙得要死。”
“……”
什么情情爱爱,在工作面前都是扯淡,现在杜酌是个团团转的陀螺,慕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既要准备多场官司,又要写搞定大四所有的课程、实习、毕业论文。
江州大学的大四生基本不用主动上课,但会有名师讲课,上不上看自己。主要就是实习,然后写论文,确定未来发展方向。是半个社会人了。只要修够学分到时候可以直接拿毕业证。
慕安是很热爱学习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说,法律系中,他接触各种案子也是最早的,大一时就初出茅庐,在业内积攒了点。
现在是更上一层楼的时候,背靠大树好乘凉,背靠杜家更是万众瞩目。
慕安再聪慧,也不得不拉起所有警戒线,与所有对家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作为豪门的继承人之一,在享受优待与红利的同时,也背负着比寻常人更多的职责。
当然,前提是他不是一个纨绔富二代。
“杜新棣还在骚扰你吗?”李栗酥关心道。
慕安摊手,掐住食指与拇指,“真希望他骚扰的是你,这样他就能被我爸捏死!”说着,他使劲捏手指,宛如杜新棣变成了一只苍蝇,在他手掌之中。
李栗酥:“……”
一向淡然镇定如慕安,都能露出这般咬牙切齿的神情,想来是被烦透了。
李栗酥眼珠子一转,想了个好主意,凑到慕安耳边说:“二哥我跟你说……”
慕安眉梢微挑,“真有用?”
“百试百灵。”李栗酥保证道,“不灵的话就试一百次。”
慕安微笑着点头,“小栗子,你真是个机灵鬼。”
“父慈子孝”组从楼上下来,杜旧棠凤目一扫,问:“慕安,你又在撺掇小栗子做什么坏事?”
慕安:“……有没有可能我是被撺掇的。”
“小栗子那么单纯,清纯,你觉得你的话有半分可信度吗?”
“……”
李栗酥仰起乖巧清秀的脸蛋,看上去真是无辜极了。
慕安叹道:“真羡慕你长着这样一张脸,什么错都没有。”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了顿温馨的晚餐,李栗酥特地拿出米酒来庆祝。结果就是喝多了,浑身软绵绵的,被大病初愈又禁欲三天的杜旧棠狠狠啪了两次。
一边啪,杜旧棠一边骚话不断:“宝宝,好几天没有奖励你,你是不是特别饥渴,特别想要?daddy现在就满足你。”
然后就是噗嗤噗嗤,李栗酥劈叉做体操。
李栗酥:“……”
大变态,回来得真是彻底!
忽然有点想念那个斯文、禁欲、绅士、人淡如菊的杜旧棠。
翌日,杜旧棠容光焕发,头发精心打理过,腕上百万机械手表,定制红底皮鞋,铅灰冷淡的一身,喷了点男士淡香水,混着本身的气息,走路时下颌微抬,用鼻尖看人。
挺拔的山根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极为清透,没有度数,却也中和了他脸部横生的傲慢与凌厉之色,让上位者的威压不那么明显。
却也凸显了斯文败类的气息。
李栗酥心脏怦怦,真是有段时间没看到这么精心打扮自己的杜旧棠。居家版失忆杜旧棠,和霸道总裁版杜旧棠,各有各的好。
“杜先生慢走,小少爷慢走。”管家躬身相送。
一如既往先送李栗酥去上学。
杜旧棠坐进宾利,少年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禁失笑:“你这么看着我,我都要……”贴近少年小巧如贝壳的耳廓,说了那个字。
李栗酥耳尖发烫,嘀咕道:“大变态,忍住。”
“忍不了一点。”杜旧棠说,“今天你生日,说说看想要什么礼物。”
李栗酥想起去年杜旧棠送他的内裤,“……反正不要你的内裤。”
杜旧棠脸色一沉,“爸爸的内裤多好闻,你平时饿了还可以舔一舔,为什么不要。”
李栗酥震惊:“你当自己的内裤是奥利奥吗?”
“至少是罗密欧吧。”杜旧棠说,“或者梁山伯。”
“……”
“你的内裤就是朱丽叶,或者祝英台。”
听听这是人话吗?只有杜旧棠说得出来。
不过杜旧棠没有过多纠结送不送内裤,反正送内裤的作用已经不大,现在小栗子有了更好舔的东西……
“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杜旧棠说,“那我就随便准备了。”
李栗酥点头,“好啊。”
反正也不缺什么,杜旧棠送他什么就要什么。
房子,车子,珠宝,李栗酥猜测不会超出这三样。霸总都这样。
到了学校门口,李栗酥下车,招财猫似的挥手,“杜先生去上学啦,你上班加油。”
杜旧棠轻笑,看着李栗酥进了校门,这才正式回了集团,一天之内连开三次会议,下达十几道命令,集团上下人仰马翻,忙得不可开交。
李栗酥为了补上之前落下的课程,这一天也是安排满满,都没空和杜旧棠发消息。
倒是沈弥打了个电话来,“李栗酥,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没空猜,给你五分钟讲故事的时间。”
“……不要这么绝情嘛。”
“我很忙。”
“好吧。”沈弥深吸一口气,“我他爸的现在在我老家啊啊啊!!!”
“???”李栗酥问,“怎么回事?”
沈弥崩溃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我穿越回去了,结果手机还有信号,还能给你打电话。就是我老家好像变了不少,找不到一个熟人。”
这情况倒是和李栗酥之前相似,“你仔细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在沈弥死皮赖脸之下,他又和黄烽建立了“友情”,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黄烽和慕安一样大四,实习安排在邻市,说远也不远,坐高铁也就半小时。
一星期里,黄烽有四五天待在邻市,沈弥不愿让距离切断他们的联系,也就跟着三天两头地跑。当然,吃的住的都是在黄烽那里。
两人保持着恰好好处的暧昧与距离。
没事的时候,沈弥就自己一个人瞎逛,坐着公交车到处溜达。这一天他又在黄烽去上班的时候瞎转悠,在车上奋笔疾书用手机打字写小说����天可怜见,自从笔记本电脑被偷,他因为贫穷还没有重新买一个。
公交车摇摇晃晃,沈弥打了不到两千字就开始酸水上涌,胃里鼓胀,赶紧按了下车铃,随便到了一个站点就冲下去,对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公交车走了,站点只有他一个人。
热风吹拂,沈弥在阴凉里坐了会儿,喝了半瓶自带的纯净水,好多了。
他举目四望,对面一片田野,田野里散落着一栋栋白色的房子,有两层小楼,也有平房。很像他老家的风景。他原本也没多想,就四处走了走,用手机拍摄,当做取景素材。
结果越走越心惊,看到了村口的一个石碑,上写:二傻村。
沈弥:“……”
晴天霹雳,沈弥当即呆了半晌,不仅名字一样,再看村中的房子,简直和自己老家房子一模一样。他还记得老家门前的大榆树,他跑到那栋房子前,果然也有一棵大榆树。
只是铁门深锁,房子空无一人。
沈弥用了七八分钟才接受自己又穿越了,给原本的父母打电话,一个都打不通。反倒拨了黄烽的电话后通了。
“什么事?”那头的青年问。
沈弥干巴巴地问:“黄烽,是你吗?”
“不是我是鬼吗。”黄烽说,“中午我不回去了,给你点了黄焖鸡米饭。”
“哦,谢谢。”
“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去吃鸡扒了。”
黄烽嗓音一沉,“吃谁的?”
“不是你给我点的吗?”
“……”黄烽说,“真是脑子坏掉了。”
脑子坏掉的沈弥给这个世界唯一的老乡打了电话,他终于理解了李栗酥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告诉他看到了自己老家的山。
沈弥原本还觉得他大惊小怪,小说的世界啥没有。
小说的世界确实想要什么都是作者笔下几个字,但沈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没有写过“二傻村”,绝对不会让自己老家出现在自己的小说中。
而现在,它就是凭空出现了。
“所以呢?”李栗酥问。
沈弥深吸一口气,四五度角望天,蓝天悠悠白云朵朵,真是好看极了,风的吹拂也很舒服,泥土、农作物、花草混合的气息扑鼻而来。
“所以,”他终于彻底从自己幻想的世界出来,叹道,“这里不是我的小说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