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李栗酥嫌弃地看一眼徐太强的猪油嘴,“不给。不过我带了其他手帕,还是那个世界顶级大师做的,你看着给吧。”
“我是大师的死忠粉!”徐太强说,“这十条我都要了。”
李栗酥还要打出知名度,自然不能给人垄断,“太太,大师说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要学会分享。”
徐太强只好挑了一条手帕,“我这个月零花钱额度用光了,只剩五千……”
“友情价,五百。”
徐太强再次热泪盈眶:“兄弟你太好了,如果你是女孩子,我一定娶……啊?干嘛??兄弟你保镖怎么动不动拖人啊!杀人啦?”
李栗酥:“要优雅!”
徐太强优雅地消失在人群中。
学着那些高贵公子哥的样子,李栗酥昂首挺胸走在马场周围,用手帕擦擦嘴,擦擦额头。但奇怪的是除了徐太强,没人向他要同款。直到他看到别人都是用手帕纸擦拭。
手帕这种东西,是属于李栗酥那个时代的时尚单品。
“……”
裁缝果然是高危职业,随时面临失业的风险。
主持人到来,举着话筒说了什么,李栗酥全程神游天外,只有对自己做生意的挫败……连手帕都卖不出去,还怎么出大单子。
商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少年咬着手帕,泪光点点。
周遭忽然安静,李栗酥浑然不觉,一抹高大的身影笼罩自己。
“这位小朋友,你的手帕很好看,我可以买你的手帕吗?”
天籁之音,宛若龙吟。
李栗酥抬头,对上那张熟悉的,五官锋利深邃,而又被金丝眼镜勾勒出斯文轮廓的脸。
那双黑沉的眼睛在笑,不是耻笑,不是冷笑,不是讽笑,是一种��丽的静影沉璧的微笑。
“……杜先生?”少年睁大眼睛,亮晶晶的深褐色瞳仁清晰映照眼前男人,“你怎么来了?”
“乙方邀请看马术。”杜旧棠说着两指夹住李栗酥手里的小黑猫手帕,晃了晃,“我的了。”
“这个我用过了……”
“我不介意,这一条是最可爱的。”
“……”
被那双澄澈的少年气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杜旧棠想要摸一摸李栗酥软蓬蓬的脑袋,忍住了,指尖搓了搓手帕,“卖不出去也没关系,留着总能用到。”
“……”想到杜旧棠怎么用的,李栗酥脸红。
杜旧棠回去了,坐在和校长及股东们一列的席上,俯瞰马场,笑谈风声。
李栗酥原地愣了好一阵,忽然听到一个甜美的女声问:“你好同学,你还有手帕吗?”
李栗酥刚拿出来,就被周围的人一抢而空,一个都没付钱……因为杜旧棠没有付钱,大家以为是免费的。大佬看中的手帕,肯定是好手帕!
李栗酥:“……”
李栗酥只当做了一次慈善,也没好意思要钱。
徐太强哭哭啼啼、衣服凌乱寻了回来,脸上还有灰。
李栗酥惊讶:“太太你怎么了?”
徐太强宛如一朵被摧残过的太阳花:“刚才有一伙高年级男生,不知道发什么疯,看中了我的手帕,非要我卖给他们,我不卖,他们就把我……呜呜呜……”
李栗酥:“他们把你抹布了!??”
周围瞬间寂静,看向浓眉小眼的徐太强。
徐太强:“他们是把我当成抹布按在地上摩擦,抢了我的手帕,扬长而去!呜呜呜……”
李栗酥拉着徐太强走到一边,“别哭了,保住清白就好。手帕我再给你做一条,不要钱。”
“啊?”徐太强张着嘴巴,“你就是那个世界顶级大师??”
李栗酥:“……”掉马始于心软。
简单交谈后,徐太强信誓旦旦表示会保密,只不过脸色怎么看都有点失望。李栗酥表示理解,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裁缝,徐太强大约觉得亏了。
失去大师光环,奢侈品顿时跌入尘埃,成了真正的丐帮十袋。
李栗酥退了两万块钱给他,“封口费。”
徐太强纠结半晌,考虑到空空的钱包,还是接受了,“兄弟,我会铭记于心。”
马术比赛确实好看,上场的选手如同公主骑士,穿着骑装,马蹄飞踏中彼此角逐,展示高超的马术技巧。
李栗酥注意到一道幽幽的视线,是龙凌。两人没说话,也无交流。
之后两天李栗酥继续做手帕,但已经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广结善缘。
这是杜旧棠给他创造的机会,不能浪费。
金融307教室有个手帕代购,只要早上早点守在教室门口,就能收获一条香香的大佬都说好用的棉麻手帕,一时成为江州大学的风雅之事。
于是李栗酥认识了学生会长廖亦杰,法律系黄烽,食堂供应商千金张卜凡,语言与外交系系草上官飞等等。甚至还有江畔大学的人慕名而来。社交圈子一下子变大。
廖亦杰是个女生,还是个国泰民安脸的女生,徐太强看到的第一眼就沦陷了,深情呼唤:“学姐,我能加入你的大家庭吗?”
廖亦杰:“学生会欢迎所有优秀同学的加入,但徐家,白家,李家除外。”
“??为什么?”
“当然,李栗酥除外,你不算李家人。”
李栗酥想,难道他已经被默认为是杜家人了吗?
这么想着,还有点脸热。
“不过李家是哪家?”
廖亦杰奇怪地看着李栗酥,“你连自己外公家都不知道?”
“我有外公?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妈妈早就和李家一刀两断。”
“那为什么学生会不欢迎李家?”
“个人恩怨。”廖亦杰不愿多说,“反正你除外。”
李栗酥想了想,“我回去问问杜先生。”
廖亦杰的脸色更奇怪了,拉着李栗酥到私底下问:“永恒集团的杜旧棠,到底是不是你生父?”
“不是。”
“那你们什么关系?”
“我现在孤苦伶仃,杜先生是大善人,帮我上学的关系。”
“……你认真的吗?”
“对呀。”
廖亦杰摇头,“少年,你被荼毒颇深。”
李栗酥不明所以,回去就将话背给杜旧棠听,杜旧棠冷笑连连。慕安也冷笑连连。杜酌试图冷笑,没笑出来。
李栗酥:“桀桀桀,你们到底在笑什么?”
慕安:“学生会不但不欢迎李白徐三家,还不欢迎杜家。”
“为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多年前龙家和四家合作,自己捅了娄子,四家撤股,廖家和龙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跟着遭殃,就记恨上四家了。”
李栗酥:“……好复杂哦。”
杜旧棠看报纸:“你不用管,玩自己的,他们翻不出浪花来了。”
这一世,他必定死死按着龙凌想要东山再起的心思,机缘与合作一个都别想再得到。给敌人休养生息,就是姑息养奸。
豪门争斗什么的,让大佬们去斗吧,李栗酥现在只是一颗小栗子,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转眼就到了九月末,天气越发凉爽。
今天只有下午一节课,李栗酥睡了个懒觉,中午才起来。
床边放了一套款式相当精致的定制衣服,蓝衣白裤,腰身紧束,让他像一把蓝色鸢尾。
踩着厚实的地毯,李栗酥走下半月形楼梯,水晶灯都没他的眼睛灵动,“王叔,这是干嘛呢?”
客厅里墙壁上的油画在进行更换,其他家具布置也有了崭新面貌,哪怕只是换个花瓶,铺一块桌布,与原本的古拙大气装修风格相得益彰,有了家的温馨。
管家笑道:“小少爷生日快乐,今天您是小寿星。”
李栗酥诧异至极,他自己都忘了多久没过过生日,“谢谢……”
“杜先生在玫瑰园,亲自监督场地布置。”管家笑得慈爱,“可见杜先生对小少爷的偏爱、宠爱、溺爱、深爱。”
李栗酥:“……撤回一个谢谢。”
管家:“……”
李栗酥:“我还要去上学呢。”
“…………”
十分钟后,杜旧棠进了餐厅,只见李栗酥已经吃上了。他坐到主位上,指尖敲一下桌面吸引少年注意力,“今天你生日,不开心吗?”
“没有啊。”李栗酥抬头说,“这和上学不冲突吧。”
“爸爸为你做了这么多,该说什么?”
“杜先生做再多,我也不会当你的性/奴的。”
“……”杜旧棠看着少爷单纯质朴的脸,一个失孤的少年,即使曾有爷奶庇护,恐怕感受到的情感也很稀薄。没有被热烈地需要过,面对他人的热情总显得笨拙。
李栗酥想起杜旧棠之前的话,“那个晚宴,就是我的生日宴?”
“嗯。”
“谢谢,但不用大费周章,我吃碗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