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廊
杜旧棠认真观摩了会儿少年微红的耳尖,恍惚的神思,问:“梦/遗了?”
“啊!”李栗酥本就心虚,没发现杜旧棠来,乍然一听,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跳起来,手中内裤一甩,泡沫便飞了起来。
泡沫五彩斑斓的,如果不是沾了点在杜旧棠脸上,大约挺浪漫。
“杜先生你来也不吱声。”李栗酥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放到水龙头下冲洗,故作镇定,假装没听到杜旧棠的话。
“梦到我了吗?”杜旧棠屈指弹破一只飘下来的小泡泡,“是不是我在你梦里把你弄得乱七八糟,这样那样?”
“……”
少年瞪人,俨然一只张牙舞爪的狸花猫,“那是你的梦,不是我的。”
其实也差不多了,不然李栗酥也不会现在还想入非非。
杜旧棠点头,“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梦。”
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条黑色的内裤丢过去,“帮我一起洗了吧。”
李栗酥:“?你不是一直用内裤洗衣机洗?”
杜旧棠:“可能洗不干净。”
李栗酥嫌弃地拎起来一看,就知道为什么洗不干净了,简直了,那么多。
“我才不给你洗内裤!”李栗酥往旁边一丢,“你自己洗。”
杜旧棠纡尊降贵地挤到少年身边,卷起袖子和他一起洗内裤,“这样下去爸爸内裤不够穿,再给我缝几条。”
“等我有空的。”少年趾高气昂。
杜旧棠忍不住捏了一下少年软乎乎的脸蛋,“瞧把我们小栗子得意的,掌握家里内裤大权了,朕就封你做‘大内总管’,内裤的内。”
李栗酥:“……”
李栗酥使劲擦脸,“不要拿你洗内裤的手捏我。”
杜旧棠就捏,不但捏了脸,还捏了少年腰侧的痒痒肉。
李栗酥哈哈笑个不停,把水和泡泡往杜旧棠身上��。洗衣房里再次充盈着五彩斑斓的泡沫,泡沫落到地上滑溜溜,两人要离开时双双摔了一跤。
杜旧棠:“……”
李栗酥:“……”
佣人进来,佣人出去,佣人在外说:“杜先生和小少爷在洗衣服里那个那个。”
好半天,也没人来扶他们,还是他们自己爬了起来,腰酸背痛地走到客厅,呼唤谢医生。
谢医生自然听闻了一大早当家主人就和小少爷在洗衣房苟且……带着万分无语的心情前来看病,说:“没什么大碍,杜先生你也三十岁了,不比小少爷筋骨结实,还是少做些剧烈运动吧。”
杜旧棠:“……”
李栗酥点点脑袋,很听医生的话,“洗衣房的地太滑了,也太硬了,铺个垫子吧。”
管家忙不迭点头。
然后第二天李栗酥在洗衣房看到了一张大床,“?”
管家邀功:“这样杜先生和小少爷就可以在上面尽情地翻滚了。”
“…………”
为此,管家叔叔差点被冷酷无情的杜旧棠开除,还是李栗酥求情,才让管家保住了饭碗。这些都是后话。
今天,李栗酥要去代表法律系,参加和外语系之间的拔河比赛。
江州大学作为一个多元化、自由度极高的贵族高等学院,历来就有很多活动。告示栏每天都会更新哪个系、哪个院、哪个社团开展什么活动。
甚至一些可以报名参加的国际公益活动,也会贴在告示栏。
李栗酥一心只读圣贤书,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什么滑雪、帆船、马球……马球他倒是可以接触,只是马术课还没教到。
他连自己的小马还没有,马术课其他同学都豢养了私家马。
不过选修课就是为了拿分,李栗酥倒也不强求什么,学校的马也挺好的。
活动太多,只有一些大活动才会受到瞩目,而今天,不仅是法律系和外语系的对决,更是法律系天才慕安和外语系系草上官飞的对决。
活动不出众,但人物出众,自然引得校友们引颈探看,争相而来。
徐太强顶着半边熊猫眼,也很兴奋的样子:“今天,我要上官飞死!”
李栗酥:“……你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徐太强:“他不光拒绝了我的求爱,还跟我爸告状,我不该恨吗?”
李栗酥望天,“也许你冤枉他了呢?他告什么状了?”
“我在你家撒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他知,不是他告状,难不成还是你?”
“绝对不是我。”
“那就只有他了!”
“他怎么知道的?他又没看到。”
徐太强沧桑道:“我们一起在竹林阴暗爬行的时候,我为了拉近和他的关系,主动和他说了这等私密之事。结果换来只有背叛的屈辱。”
李栗酥不忍直视徐太强的半边熊猫眼,“不管怎么说,你爸肯定是对的,你要听他的话,不能像一条狗乱尿。”
“这是重点吗??”
“当然。”
“……”
拔河比赛的场地就在马场,这地方李栗酥熟,他上马术课总在这边,喂马遛马什么的。只不过现在场地上的马被牵走了,乌泱泱一片全是人。
“这人比赛,和马比赛也没什么区别。”李栗酥感叹,“大家伙儿也是提前当上牛马了。”
同学们听了差点泪流满面,将李栗酥奉为金融系横空出世的“猫猫大才子”。
李栗酥:“……”
无论是书包上的挂件,还是李栗酥自制的笔袋、便当袋、挎包、坐垫,甚至铅笔套,都充满了“猫”元素,庄园里的猫就是李栗酥无限的灵感来源。
以至于大家一看李栗酥出现,就像看到一只猫走来。
猫傻一点,笨一点,完全情有可原。但凡猫稍微聪明一点,说出几句让人耳目一新的话,那就是大才子。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高中辍学、靠着杜旧棠关系进来的小混混,李栗酥的人际关系谈不上特别好,但在不知不觉中,这群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们已经在慢慢接纳他。
“小栗子,这边。”慕安找到李栗酥,将他拉到法律系一群人中。
李栗酥看到,一群“斯文败类”的菁英穿着运动服活动手脚,脸上是相同的轻蔑之色,准备随时用三寸不烂之舌将人置于死地似的。
张口闭口就是民法刑法,让人不敢亲近。
显得慕安在其中反倒像个异类,因为他太爱笑了,又是桃花眼,笑得极为好看。女生们冒着被法律系学生“杀头”的风险也要来慕安搭话。
慕安:“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
他带李栗酥去休息室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又带回场地,忽见庄校长和马主任驾到,眼睛眯起,吹了声口哨,“小栗子,你看谁来了。”
李栗酥迎着朝阳,放眼看去,庄校长身边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隔得老远,也不容忽视男人身上的矜贵与高雅之感,在外,杜旧棠向来是个体面斯文的人。
比起那些显露于色的法律生,杜旧棠身上的文气更加内敛深不可测,让人一看便知真正的高奢是不会拿出来为人所知的。不是套上一个高贵的皮肤,就可以装成人上人。
反应过来时,李栗酥已经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李栗酥:“……”
还有五米,李栗酥冷静下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高大峻拔的男人凤目低垂,长眉微挑,唇角笑意加深,“庄校长,我和李栗酥说几句话。”
庄校长笑道:“李同学看着瘦条条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告诉他不用焦虑。”
杜旧棠轻笑:“好。”
还有其他校领导在,杜旧棠大方自然地走来,领着李栗酥往马场中央慢慢走,“看见爸爸这么开心,屁颠屁颠的。”
“……”李栗酥说,“我才没有。杜先生你怎么来了?”
“爸爸想吃你的嘴巴了。”
“…………”李栗酥像只偷窃别人家松果的小松鼠,飞快扭头看了看,还好没人路过。
杜旧棠语调寻常:“你呢?想吃爸爸的嘴巴吗?”
李栗酥恨不得捂住杜旧棠嘴巴,这人在他面前就这么肆无忌惮!
作者有话说:
李栗酥:杜先生的脑袋才应该穿内裤,那么黄!杜旧棠:
第46章 拔河 “小栗子,
“小栗子, 爸爸想玩弄你的嘴巴子。”
“……”
李栗酥现在就想给杜旧棠一个嘴巴子。
小奴隶也是有尊严的,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听到成何体统。李栗酥脚一滑,踩了杜旧棠一脚, 在他昂贵的手工定制的皮鞋亮面留下鲜明的运动鞋脚印。
杜旧棠低头看了眼,不以为意,探出食指一戳李栗酥腰侧痒痒肉。
“哈哈哈!”李栗酥立马扭成一只兔子弹跳开来, 笑怒交加, 水灵灵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我要去参加拔河比赛, 杜先生你自便。”
杜旧棠止步于马场之外,身姿挺拔高大如一棵松, 少年则似柔韧的竹, 他想要托着他,怕他弯折,却也知道,少年的韧性会让他自己挺腰, 无需他过多托举。
只要偶尔浇浇水,晒晒太阳, 李栗酥就能自己长得很好。
有些乱七八糟的枝丫也无妨, 那是自由生长的证明。
“去吧。”杜旧棠没有说鼓励的话, 只有不自信的人才需要鼓励。
李栗酥灿烂一笑,奔向赛场。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 场上的秩序才安定下来,比赛选手也齐了。没人规定不能找别人顶替自己参加拔河, 法律系这边,慕安可以找李栗酥替换。而外语系那边,作为同样的文科选手, 为了不落下风,竟有几人找了外校的黑皮体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