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浅
林峥摸了摸胳膊因这句话起的鸡皮疙瘩，“能说点成年人的话题吗？”
“你确定？”梁政卓又露出来他那暗自得意的笑脸，“在这里说？”
林峥先一步进宴会厅，丢下一句：“今天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
作者有话说：
已知：梁是老狐狸。
第51章 大家各取所需
于总今天跟夫人孩子穿着同款亲子装，一出来，笑到看不见眼睛。
林峥和梁政卓把红包奉上，顺着场面客套夸赞孩子乖巧、于总家庭美满。
寒暄过后宴席沦为大型商务酒会，于总接连引荐汽配、五金、辅料行业的客商，几位外形出众的生意人围着梁政卓客套恭维，句句都是久仰大名，夸梁政卓一表人才之类。
梁政卓笑着，说：“今天没带名片，不好意思，下次补上。”
林峥上前一步，打开包，拿出一盒名片：“梁总，我帮你带了。”
梁政卓面上不显，接过挨个分发，接踵而至的是一堆索要微信洽谈合作的人。
忽有一声 “林总” 从身后传来，是郑颂源，他现身在此并不稀奇。
林峥应付式点头：“郑总。”
郑颂源端着两杯葡萄气泡水，递给林峥一杯，意有所指：“Leo向来人缘极好，读书的时候就很受追捧。这帮人圈子凑在一起，心思多半不全放在做生意上面。”
正好有一个长的很斯文的男人过来，叫梁政卓，“阿卓，好久不见。”
梁政卓见是他，上前与他握手，反被男人拥抱，“有梦到我吗？我可是经常梦到你。”
“是吗？我跟你梦里可能有时差。”梁政卓与他谈笑风生。
郑颂源在一旁道：“这人是他以前的竞争对手，后来去了江苏开公司，他俩以前可是惺惺相惜，相爱相杀，势均力敌。”
林峥抿了口气泡水，似笑非笑戳破：“听这语气，郑总倒是醋意满满，你很在意？”
又补一句：“你喜欢梁政卓。”
郑颂源连忙辩解：“我？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我要是喜欢他，早在一起了，我跟他只是同学，他是我学长。”
林峥依旧淡笑：“那就别盯着我暗地试探，没必要拿我当假想敌，挺恶心人的，有病就治，有想上的人就去，别玩无间道。”
郑颂源脸上挂不住：“失陪。”
林峥慢慢欣赏着梁政卓与人周旋，在梁政卓看过来时，举杯，用唇语说：“Cheers！”
开席后，林峥跟梁政卓同一桌，但座位上的名牌大概被人换过了，两人之间隔了三个位置。宴会中场，主家上台致辞，林峥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你们慢慢吃，我出去听个电话。”
刚走到酒店空中花园，手腕被人一把拽住。梁政卓看到他指间的烟：“什么时候烟瘾这么大了？”
“一包烟一周都没抽完，大吗？”
梁政卓盯着他，把剩下的名片塞进林峥裤子口袋：“林总监真是细致，把我秘书的活儿都干了。我本想招个助理，看来是不需要了。”
“效劳不到位？不然下次直接把你的二维码印出来挂胸前，方便人人添加。”
“你很希望我加他们？”
林峥抬杠回击：“梁总胸襟广博，人脉鱼塘多多益善，大家各取所需，不好吗？”
梁政卓倚着栏杆，神色闲适，一眼看穿林峥口是心非的别扭，全然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名片全都放在你口袋里，能不能往外递，决定权在你。”
“我只是你的合伙人，不是你的大内总管，不管你翻牌子。”
梁政卓手放在他手背，轻轻推了下：“进去吧，外面风大。”
宴会的事没有影响到林峥，眼下重心全落在汇生生物的投标书上。本次竞标共计七家单位，四家本土企业，招标规则写明兼容进口设备。
显然，国内的价格更有优势。
这是林峥第一次独立编制投标文件，全程几乎都是被梁政卓带着一步步往前走。从产品技术参数、方案描述，到核心竞争优势的提炼，每一处关键内容，都是梁政卓耐心带着他梳理撰写。
即便有对方全程搭手指点，林峥依旧忐忑不安，两人约好当晚在办公室碰面。
林峥说：“办公室等你。”
梁政卓还在输入的“你吃什么，我带去前海东岸”的字又删掉，回了个“好”。
两人连着几晚留在办公室打磨，几番核对修正，总算定稿。
林峥趴在办公桌前，精神力涣散，“你做标书这么专业，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由你做？”
“我是可以全盘接手，可那样你永远得不到历练。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所有环节都由我代劳，等到项目正式推进，对接客户时你没有经手流程，看不懂技术参数，摸不透细节要点，面对海外供应商也只会一知半解，你会被动。从一开始就让你上手实操，就是想让你完整吃透整套业务链路。”
“你就没想过我会害怕吗？我接手的第一个大单，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在你后面，你怕什么？”梁政卓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存档文件，林峥这才看见，文件夹里还存放着一版在自己初稿基础上修改完善的备用标书，1000多页。
林峥愣往：“你什么时候整理出来的？”
这段时间梁政卓白天四处奔波拜访客户、实地考察工厂、洽谈合作合约，只有深夜才有空余时间，想来他怕是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完成这份备用文件。
“我这份是备选方案，不得不说，你那份打磨的更好。”
“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林总。”
余青橘向林峥汇报最新的业务进展，之前对接的意大利客户Luca打算亲自来中国实地考察。林峥听完第一反应遇上骗局，皱眉说道：“只是采购一批灯具而已，没必要专程跨国跑一趟吧？”
两人前后沟通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余青橘陆续给客户整理发送了大量灯饰实拍图，多款中古款式打动Luca，当即决定亲自来华现场挑选货品，还希望余青橘可以担任自己的随行向导，后续货物也打算通过琢越安排海运，会按照行业规则支付相应佣金。
林峥叮嘱：“这件事你自己权衡决定，如果觉得耗费精力、风险太高，直接拒了。”
余青橘思虑过后还是接下了这份邀约，全程负责客户的接待事宜，接连好几天都不在公司坐班。
年关将近，全公司订单扎堆，全员连轴加班。林峥手头摞着多笔待收尾订单：泰国五金配件、马来西亚光伏器材、阿联酋成套家具，全都要赶在节前完成出货。
就连先前混日子的邹锦，近期也接连签下几单。
原定入职的B组新任经理要等到年后才到岗，要等前公司年终奖到手。
林峥对那位新经理很是好奇，但没想过问梁政卓，无非又是什么旧识。
不过邹锦业务能力格外反常，连孙阳洲都感慨他像是突然开窍，会选择性接单了，剔除低毛利、售后繁琐的单子，专挑回款快、复购率高的客户洽谈；商务洽谈从不在公司进行，敲定合作后才回司对接采购与物流。
林峥对邹锦倒是刮目相看。吃饭时随意跟梁政卓提了一嘴，提醒梁政卓把该有的提成、奖金算给他。就事论事，他是对邹锦的做法不认同，但能为公司创造利益，那该给他的酬劳也要给到位。
梁政卓反倒是比邹锦混日子时的反应更大，“我找时间跟他谈谈。”
“嗯？他接到单不好吗？你反应不对。”
“没什么。”梁政卓把他那份牛排夹给林峥，“你总不爱吃主食，碳水会不会摄入不够？”
“突然这么关心我？总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梁政卓不说，他也没再追问。
何可可手上跟进的重点客户，忽然提出要实地看厂的要求。孙阳洲得知后，立刻安排她对接合作供应商，索要工厂实拍宣传视频，再三叮嘱务必抹去视频里所有工厂名称、logo等相关标识。
又让何可可单独拍摄琢越公司的前台、企业招牌画面，将两段视频剪辑拼接在一起，再整理好发给海外客户。
“我之前在别的公司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能蒙就蒙吧。”孙阳洲说。
林峥刚好听到，拿过何可可的客户聊天记录仔细翻阅，客户字里行间处处试探，几乎只差开口索要源头工厂的联系方式。
“客户之前有没有问过，我们是贸易公司还是自有工厂？”
何可可迅速翻到聊天记录顶端，“一上来就问了，我跟他说我们是工贸一体，有工厂。”
“客户早猜到我们没有工厂了。”林峥分析，“他自己找不到源头货源，所以借着看厂的由头，想从你这里撬开工厂的对接渠道，跳过我们直接合作。”
何可可懵了，满脸困惑：“我全程都很谨慎，哪里露的破绽？”
林峥指着聊天框的一行记录上：“这句，你说‘感谢信任，打款后我将第一时间安排工厂生产’。”
孙阳洲反应过来：“真正的工贸一体公司，内部自有生产团队，对外只会说安排生产部、产品组排产，一般不会说发给‘工厂生产’，这人也是个老手。”
何可可慌了神：“那现在怎么办？这单是不是就黄了？”
林峥也是第一次遇到，没有十足的处理经验，拨通了梁政卓电话，按下免提。
梁政卓应该在场外陪人打高尔夫，风声灌耳，得知前因后果后，他点明海外客户的核心顾虑：归根结底无非三点，忌惮中间商层层加价、担忧产品质量不稳定、害怕交货期混乱。
想要稳住客户，不需要遮掩回避，如实告知客户，琢越是专业外贸服务公司，与多家正规认证工厂达成长期独家战略合作。
梁政卓又说，“还记得我们的宣传标语吗？”
当然记得！何可可原文背颂：“我们拥有稳定成熟的供应链、严苛的品控体系和极具竞争力的价格优势，专注为海外客户提供一站式、全流程的出口采购服务，比单一工厂更靠谱、更省心。”
林峥提议何可可直接向客户道歉，说我们没工厂，真诚以待，至于生意成不成，反正已经尽力了。
何可可趴在桌上，感叹：“Noah，幸好有你，我真的学会很多。”
林峥在几分钟后给梁政卓发去信息：“梁老师，幸好有你。”
第52章 你为什么换密码？
汇生生物开标定在本月12日，仅剩两日天。
开标前一晚，林峥心绪紧绷，标书早已贴好封条，人回到前海东岸仍旧惴惴不安，打算折返公司复检，核查盖章、装订有无疏漏，总之，不放心。
刚踏出小区大门，梁政卓的电话打来。
“在哪？”
“有事？”
“是不是要去公司？我还有两分钟到前海东岸。”
林峥：“我都要怀疑你跟踪我了。”
“我是了解你，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放心下不。”
两人重返公司，将包装好的标书拿出来，各自核对一部分，差不多十二点，重新包装贴封条，才离开公司。
明早八点半就要赶过去，梁政卓顺路提点，不少招投标改用线上评审，汇生生物仍坚持传统现场唱标，宽慰他放平心态，跟着自己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