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柚苏枝
“然然,这是你宋爷爷专门去寺院里给你求的平安符。”廖婆婆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你别嫌弃。”
温景然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和谢烬川交代什么的宋爷爷,他以为这半个月来宋爷爷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已经是很大的关怀了,可老人家还专门为他去求了平安符。
温景然捏着那个蓝印花布的小包,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怎么会嫌弃呢……”
时候不早了,廖婆婆拉着温景然的手放进谢烬川的掌心里,两只手握在一起,她粗糙的手掌覆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用力地按了按。
“烬川,”廖婆婆抬起头看着谢烬川,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看到你们幸福,我和老宋也就没什么遗憾了,你要好好照顾然然。”
谢烬川低头看着那只被廖婆婆按着的手,温景然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指尖微微泛凉,指节纤细而柔软。他收拢手指,把那只手完完整整地包裹住了。
“会的,婆婆。”他说。
温景然弯腰摸了摸团团和小花的脑袋,依依不舍的上了车。车子发动,温景然又探出头来让两位老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团团终于忍不住了,挣脱了廖婆婆的手,追着车跑了几步,大白的身子在晨光里像一团移动的云。
“团团不要追了!快回去!”
温景然趴在车窗上喊了一声,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位老人越来越小,他没有回头,直到车子拐了一个弯,公路两侧的杨树挡住了后视镜里的所有视线,他才转回头,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温景然睡不着,只好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回到雪域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温景然站在庄园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只是十五天而已,他怎么觉得这扇门陌生了?
他站了几秒钟,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地方,然后跟着谢烬川走了进去。
张婶迎上来,一边接过行李一边说:“小夫人回来了,可把我想坏了!厨房炖了排骨汤,要不要先喝一碗?”
沈助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欲言又止地看着谢烬川,显然是有公务要汇报。
谢烬川进了书房,温景然在餐桌前坐下来,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和几碟清淡的小菜。
他喝了小半碗汤,吃了两口米饭,然后放下了筷子。也许是坐了一天车有些疲惫,也许是和廖婆婆和宋爷爷分开有些伤感,温景然没什么胃口。
看他皱着眉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里送,张婶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我……不太饿。”温景然笑了笑,努力维持一个不让别人担心的表情。
“吃不下就不吃了。”谢烬川从楼上下来,把温景然碗里的饭倒进自己碗里。
“累着了?去看会电视还是想回卧室?”他问。
温景然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角,提出第三种选择。
“可以去卧室看电视吗?”
“可以。”谢烬川回“不过不能超过九点半。”他可还记得上次加班回来,快十二点了温景然还在看动漫被他抓了个正着。
温景然欣然答应,哒哒哒跑上楼。谢烬川吃了饭便又去了书房,九点半他卡着点进了卧室,温景然裹着被子背对着他。
谢烬川挑眉,伸手一摸大屏,果然是烫的。
“还装?”
“我没有超时!”温景然一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为了避免谢烬川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开口。
“我饿了~谢烬川~”
尾音拖得长长的,软的能掐出水来,谢烬川对他的撒娇极其受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不错,总算是养出点肉来。
“要吃什么?”他问。
温景然想了想,“清汤面,上面卧一个荷包蛋,还要两片火腿肠。”
“行,我亲自煮。”
温景然披上外套跟着谢烬川下楼,透过玻璃门看着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心里想,谢烬川当真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面端上来,温景然非常赏脸的吃了个精光,主要是他真的饿了,晚上他就扒了两口饭和半碗汤,现在的他犹如饕餮进食。
等到两人忙活完睡觉时已经十一点了,温景然窝在谢烬川怀里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吃撑了,睡不着。
谢烬川又好笑又无奈,搂着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温景然的小腹已经隆起一道柔软的弧度,平时衣服遮着不明显,但上手去摸就能摸到那处圆润。
谢烬川轻轻抚摸那块皮肤,下巴抵着温景然的额头和他一起讨论孩子的姓名。
温景然低低地笑 ,说孩子连性别都不知道怎么就开始起名了。
两人又开始讨论性别,闹了一会,温景然打了个哈欠,仰头在人唇角亲了一下。
“我都喜欢,只要是我们的孩子。”
第37章 真的很困谢烬川~
回来的第二天,是产检的日子。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薄薄的晨光,落在被面上。
早上七点半,谢烬川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站在床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正要触碰温景然的肩膀。
温景然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的气息靠近,本能地把脸往枕头里缩了缩,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哼。
谢烬川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然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早晨特有的微微沙哑,“今天产检,该起来了。”
听见这话的温景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和半只耳朵。
过了几秒,那团被子动了动,温景然慢慢坐起身来,这途中他一直没睁眼。
谢烬川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把温景然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
“醒了?”谢烬川问。
温景然坐在床上,脑子里努力处理“今天要产检”这个信息,但那个信息在睡意的大海里挣扎了好一会儿,又沉下去。
他摇了摇头,没醒,很困。
温景然揉了一下脸,朝谢烬川的方向倒了过去,额头不偏不倚地抵在他的胸口,鼻尖蹭着他衬衫的纽扣。
“再睡一会好不好?”温景然的声音闷在谢烬川的衬衫里。
“真的很困。”
“求求你了谢烬川~”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睫毛扫过谢烬川的衬衫布料,一下一下的。
谢烬川低头看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人,他在撒娇。
虽然他今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他对温景然有一条准则,那就是无理由纵容对方。
更何况然然都撒娇了,他就是想多睡一会,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答案是当然不!
谢烬川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把温景然从半靠在床头的姿势揽过来,让他整个人靠进自己怀里,然后把被子重新拉上来,严严实实地盖到了他的下巴。
“好,再睡一会儿。”
谢烬川感觉自己说这话时像个色令智昏的昏君,但他不在乎。“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去。”
温景然在他怀里“嗯”了一声,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没一会他的呼吸就重新变得绵长而均匀。
谢烬川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一会儿,确定怀里的人已经睡熟了之后,才极轻极慢地拿过一旁的手机给谢明泽发消息,让他把检查延后。
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温景然还在睡。他翻了一个身,把脸朝向窗户的方向,在梦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安静了。
谢烬川守在一旁,手上的文件已经批完了好几份。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伸手把遮光帘拉下一半,遮住了直射到床上的那一束光,怕晃到温景然的眼睛。
九点的时候,温景然终于醒了,他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一旁处理工作的谢烬川身上。
他平时不赖床的,或者说他从没有过赖床的行为,但今天早上可能是孕期的原因,也可能是情绪使然,他不想起床。
谢烬川也由着他,没有叫他第二遍,没有用任何方式打扰他睡觉,就这样任由他把今天早上所有要做的事情抛之脑后,心安理得的在被窝里睡觉。
“醒了?”
谢烬川放下平板,嗓音带着低沉的温润。
温景然点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整个人就被谢烬川从被子里捞出来。
Alpha调整坐姿,把他整个人端起来,让他后背靠在自己胸口,开始给他穿衣服。
温景然脑袋还懵着,身体已经习惯性配合起来,让伸手伸手,让抬腿抬腿,每个关节都顺从的不得了。
穿好上衣和裤子,谢烬川在他面前蹲下来,一手握住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把棉袜从脚趾处慢慢套上去。
温景然坐在床边,谢烬川那头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衬衫的肩线崩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他好像被谢烬川养的越来越娇气了。
温景然看着对方把袜子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刚想说“谢烬川我会被你惯坏的”,对方已经先他一步开口。
“等会要抽血,我让人给你买奶黄包,抽了血就吃,先忍一下。”
谢烬川伸手把他从床边牵起来,拿了一件外套披在温景然肩上。
温景然张了张嘴,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只发出一个带着鼻音的“嗯”。
抽血室在二楼,靠走廊最尽头的一间。
温景然手臂伸出去,袖口轻轻卷到肘弯上方。冰凉的棉签在肘窝处擦了一下,然后是一根细针刺入皮肤的微痛。
整个过程很快,护士拔出针头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按着一块棉球压在了针眼上。
“谢谢。”
温景然把手臂收回来,乖乖挪到休息区的椅子上坐好。谢烬川把热腾腾的奶黄包递给他,另一只手接过棉签按住他的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