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合之宴
棉签、碘伏、生理盐水、红霉素软膏、还有一管生长因子凝胶,想得真够周到的。
不离婚又拿这种东西来勾引他!
什么意思?两边都打算吊着的意思?
陆引冰接过袋子,摔上门,犬齿在舌尖上磨了磨,拆开了包装。
陆引冰有个优点,就是常常反思。
哲学逻辑讲究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而陆引冰的哲学逻辑反思大多以“凭什么”开头,以“怎么做”收尾。
客厅一共一百二十平,坐北朝南,陆引冰从南走到北,从北走到东,又从东走到西,连着走了四次,陆引冰的哲学就启动了,得到了结果。
一提离婚满玉就哭,一说关起来满玉就闹自杀。
那他不提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他和满玉在一起为什么非得满玉离婚呢?刑法难道明明白白写了陆引冰和满玉不许谈恋爱吗?
是,满玉确实是结婚了,可是他又没结婚,法律难道还要干涉他和谁自由恋爱吗?这可是侵犯人权的!
确实,满玉看起来好像也不想和他谈恋爱,但是没关系,陆引冰不会让任何人侵犯自己应有的权利,哪怕是满玉也不行。
……
满玉心惊胆战地走出了小区,陆引冰虽然横一点,好在还是有良知,十分善解人意宽容大度的,满玉都做好挨一顿打的准备的,结果就得到了一个“滚”,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把他抛之脑后。
他想起对方身上的抓伤,还是买了药拜托保安送上去。
一路忐忑地回到家里,电话在手里嗡嗡地响,幸好不是陆引冰。
“喂,是满玉先生吗?您的配偶盛临先生在昨晚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319病房,他目前需要家属照顾,可能需要您来一趟。”
满玉大吃一惊,捧着手机,连忙诶诶地点头答应了。
他不在这辆车上,所以避免了这次的祸事。
这对他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盛临昨晚出车祸了,意味着大概很久不能回家,他只要小心一点,就不会叫盛临发现他身上的痕迹。
但是盛临出车祸了,他的丈夫受伤了,他又做了十分对不起丈夫的事情,满玉即使再有怨气,想到他躺在医院的可怜场景,还是不免心软,原谅了他,甚至后悔昨天没有再劝一劝盛临就近住宿。
事已至此,他更不能让已经很凄惨的丈夫再得知自己妻子出轨的噩耗。
满玉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瞒好。
他重新喷了两遍喷雾,确定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已经完全被盖住,这才出门前往医院。
满玉走到门口了,才想起空着手来不好,本来想着去买个果篮,突然想起自己的钱全都用来补偿陆引冰了。
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丈夫了。
小腹还是涨涨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留在里面一样,身上酸酸的,尤其那里走得稍微快一些,就感觉有些刺痛,大概是肿了。满玉下意识摸了摸小腹,有些不自在地推门走了进去。
盛临的腿断了,一脸阴沉地躺在床上。
满玉愧对盛临,也害怕自己身上另一个男人的信息素气味被察觉,根本不敢看他的脸,只敢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只有老天知道,盛临真是个可怜的男人,他连人带车翻进沟里的时候,老婆还在另一个Enigma的床上哭得梨花带雨。
如果他的情人没有住在隔壁病房的话。
“你很得意是吗?心里很庆幸是吗?是不是很开心自己昨晚没在那辆车上,觉得我是得到报应了对不对?”盛临惨白着一张脸,咆哮着质问。
满玉摇摇头。
他很愧疚,觉得盛临很可怜。
“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往常,盛临这样责骂自己,满玉早就已经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害怕了,想要急急忙忙为自己辩解,可是昨晚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的心态不由得产生了微妙的转变。
确实还是有些害怕盛临大声咆哮,但他看向盛临的眼神不免自动就带了一些怜悯,以及愧疚的包容。
瞒住这件事情,不止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婚姻,要是被他老公知道自己的白月光和自己的老婆上床了,按照盛临的脾气大概要疯掉。
满玉轻声细语地安慰:“老公,你,你不要,不要发火,对,对伤口,不,不好……”
分明还是那个窝囊的满玉,但盛临总感觉满玉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他也说不清的转变,不待他再次愤怒,病房的门就被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陆引冰施施然走进来,把果篮随手往旁边一放。
第17章 第 17 章:嚣张的小三
满玉就说陆引冰是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人走进来的那一瞬,他的魂儿都要被吓飞了,恨不得嘎嘣一下过去,好不用面对眼前这一幕惊恐的场景。
他一错之下睡了丈夫的白月光,本来以为事情到他走出陆引冰家门那一刻就终止了,谁知道才不过一个小时,人又像鬼一样出现了。
满玉不知道他来是做什么的,印象中陆引冰和盛临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种程度,连高屿扬都没来,他竟然率先来了,他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消息的?
他的丈夫还躺在床上,此次此刻的场景让满玉做贼心虚,陆引冰走过来,他下意识向后倒退,踩到了床脚踉跄了两步。
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
满玉抬起头,陆引冰面对他的脸色还是冷冷淡淡的,似乎方才伸出援手的不是他一样。
陆引冰毫不客气地坐上了病床的扶手,照着盛临打了石膏的腿敲了敲:“听说您腿摔断了,我特意来看看您。”
他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还用上您了。
除了阴阳怪气,盛临简直想不出另一种解释。
陆引冰接着说:“运气真好,竟然没摔死。”
盛临放下心了,陆引冰确实是在针对他。
但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己最近是哪儿得罪陆引冰了,从前一阵就开始了,对他变着法儿地为难,现在还特意来嘲讽他。
陆引冰的手还放在他打了石膏的腿上,盛临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却因为腿是吊着的,也往后缩不了多远。
满玉的心突突跳,要是以前,他怎么样都会上前护着自己老公,欺负他不要欺负他老公,但现在他不敢,他根本不敢和陆引冰对上,这样容易让他没有老公。
所以只能再委屈一下盛临了。
没关系的,陆引冰应该不会太过分。
他祈祷陆引冰探完病赶紧走,千万不要把他们两个的事情抖搂出来。
隔着一层石膏,盛临莫名感觉被敲的腿隐隐作痛,还要扯出笑容:“运气好,医生说,说养一阵子就好了,劳烦您挂念,还特意来一趟。”
他喉结滚了滚,接着就没话了。
陆引冰又拍了拍他受伤的腿:“行,养着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咱俩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家里的事情你也不必操心,我会替你照看的。”
照,照看家里?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何况他家里有什么好照顾的?
陆引冰又看向了满玉:“是吧,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讲,我会帮忙的,生活上的也行。”
满玉眼皮跳了跳,支支吾吾地嗯了两声。
陆引冰看他那副窝囊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三百块买他一晚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这么不想和盛临离婚?就这么在意盛临?
他冷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向盛临:“对了,这是你妻子?”
终于是问到这一茬了。
盛临似乎有些恍然大悟,陆引冰最近对他格外针对,兴许就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默认了满玉是他的弟弟。
以陆引冰睚眦必报的性格,所以处处针对,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盛临没法再隐瞒,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急忙解释:“家里安排的,不是我自己看中的。”
他本来想着一两天就能离掉,谁知道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盛临心中既愤怒又尴尬。
“我知道,你没这样的眼光。”你的眼光可没这么好。
陆引冰看着满玉,话却是对盛临说的:“你的妻子很特别,给了我一种全新的体验。”
听到这段话,满玉死死抓着桌角,细瘦的胳膊青筋凸起,脸色煞白,额头生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好歹没让自己晕过去。
他怎么敢这么说?
盛临一头雾水,只能猜测是满玉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做派让陆引冰开了眼了。
他的脸上挂不住,讪讪的。
陆引冰余光瞥了满玉一眼,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是一声不吭?
他整理了整理领口,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咬痕和抓痕。
“对了,昨天晚上……”
“我,我我我,给,给您,倒,倒杯水吧……”
满玉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真的不敢让他再说下去了,硬着头皮,颤声打断了陆引冰接下来要说的话。
陆引冰终于得意地罢休了,放过这个摇摇欲坠的满玉:“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喝水了,先走了,盛临你好好养病,千万千万别死了,你要是死了,你老婆应该会很难过。”
满玉的头发今天被吓得一竖一竖又是一竖。
他怀疑陆引冰是故意说这种话的,可是出于礼节,他又不得不主动说:“那,那我,送送,送送您……”
陆引冰轻点了下头。
盛临养伤的医院是首城私立医院的VIP病房,有单独的直通电梯,有人进入之后就会直接锁定,直到电梯里的人出去之后,才能有下一个人使用。
一次短暂的探病,满玉腿都吓软了,蹑手蹑脚地跟在陆引冰身后进了电梯,站在最远的角落里。
陆引冰按下了去顶楼的按键,满玉连忙小声提醒:“车,车库,在,在负,三,三楼……”
经过他的提醒,陆引冰终于幽幽地转过了身。
他表情淡淡的,睫毛微垂,遮挡住了眼眸中的情绪,满玉每次面对他的时候,他都是笑眯眯的,从来没有这样冷冰冰的时候。
满玉怕别人生气,更怕这种从来不生气的人生气,他咬了咬下唇,心里酸酸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昨晚不是他鬼迷心窍的主动,一切就不会发生,那么他还能装糊涂,把陆引冰当成一个只是对他非常友善的朋友,而不是把关系搞得这么坏,让陆引冰连笑都不会对他笑了。
电梯里除了空气清新剂的香气,就是陆引冰身上若隐若现的信息素气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满玉不得不被迫回忆起昨天晚上那场意外,屁股的疼痛都变得更加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