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 第19章

作者:雾山岚 标签: 近代现代

邬彻的胸口小幅度起伏着,呼吸被束缚时,想起了一句话:

食色,性也

用食来形容色,那食也不会是什么干净纯洁的好词。

他的眼角无意识泛出水光,在察觉到头皮已经被放开,才终于低下头,看见梁仞的脸。

被凝视的目光。

居高临下、俯视的眼神。

这种明显的等级差距让邬彻口干舌燥,耳根也跟着红透。

“哥......”

他下意识轻声开口。

“我不想听见这个称呼。”

梁仞的声音有些凉,还有些不悦。

“......抱歉。”嘴比脑子更快,邬彻语气一哽,下意识开口。

然后他就听见梁仞今天不知第几次笑。

“要我帮你吗?”

他像是变脸一样,声调里带上戏弄,目光落在了邬彻已然产生变化的裤子上。

作者有话说:

邬彻:下一次就不紧张了,吧......

周四更~

第21章 “我以为你该吃饱了。”

邬彻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有所反应。

他其实不是个阈值低又感知敏锐的人,男男女女的启蒙影片看过、自给自足也尝试过,可大部分的体验都是好奇趋势又或是荷尔蒙间歇性发作,兴致勃勃几通折腾,可得到的却和预期里的美妙幻想并不一样。

有时候连开始都要酝酿挺长时间......

而显然,梁仞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他自以为的底线一跌再跌:上次是捏了捏后颈,这次甚至才喂了一口粥,带来的效果却堪比闷了碗海马牛鞭汤。

邬彻不能再深想了,越想越热,越想越急,两边脸颊如同燃烧起赤红的霞,蕴藏怯意,跟伤怀思春的闺中少女没什么两样。

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视线飘忽地在颈窝处游移,想象自己能像往常般轻慢挑衅地回嘴反击。

可那种坦荡和嚣张得建立在足够的厚脸皮和丰富的经历之上。

此刻真实的情况是,邬彻的嘴唇张了又闭,除了让咽喉处更加干涩拥堵,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只能不自在地挪动屁股,指尖拽住衣角往下扯,欲盖弥彰地遮住那处显眼的鼓包。

梁仞注意到他的沉默,也注意到他掩饰的动作,眼皮下敛微狭,陈述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

“羞耻心泛滥并没有意义。”

他的虎口越过发丝,慢悠悠抵在邬彻后颈,指腹贴住皮肤,过热的温度呈星点蔓延,如同锻打过的刀背,隐隐藏着股荒谬的威胁感。

“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邬彻顺着力道再次伸长脖子,不得不抬眸对视。

他其实没打算回答的,竞争性的自尊心短暂闪现,不愿让梁仞觉得自己如此轻浮、如此容易就被拿捏。

可某人的嗓音却像是带有言灵的魔咒,僵持的氛围才过去十多秒钟,心口郁积的浊气便催促邬彻率先投降,鬼使神差地屈从指令。

他揪紧梁仞肩膀上的衣料,低着头,声音小到听不见:“......不要提问,也不要反抗。”

“所以,你在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梁仞的指腹又出现在下巴,摩挲着向上托举,制止掉一切逃避行为:“是在反抗我吗?”

“不愿意就下去。”

他收回手臂收回温暖的接触,嗓音骤然降温,漠着脸,像是冷血的刽子手。

邬彻无端有些心慌,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视野不知何时变得模糊。

看不清梁仞的脸,却又能清晰望进对方漆黑的眼睛。脑子里混乱且重沉,被泥浆淹没、被浪涛冲刷,明明是窒息的,可某种莫名的期待却开始逆流而上,在心底扎根。

“没有......不愿意。”

他不自觉吞咽嗓子,闭着眼睛说道。

“要,还是不要。”梁仞顿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邬彻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极端不习惯这种强硬的口吻。

用于职场的命令语气出现在亲密行为,怎么听都有种刻板的规训和指责,令人恼火、令人厌烦。可意料之外的是,这不合时宜的压力非但没有破坏气氛,反倒还滋生出了股强烈的刺激和新鲜感。

在掌控里悸动,心跳加速,堪称痛苦的快乐。

难以拒绝。

“......要”

所以他还是这样回答。

邬彻抿紧嘴唇,垂眼收声,几乎细若蚊蝇地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乞求的话:“不要再折磨我了......”

“很好。”

梁仞夸赞般用掌心抚过脸颊。

可之后又不说话了。

下一刻,盛满热粥的汤匙再次递到眼前。

邬彻怔愣片刻,思索这个举动是何意味。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但眼睫轻颤少顷,又始终没敢问出口:梁仞说他不能提问。

于是听话的玩伴只能温顺张嘴,仰头下咽,一勺接一勺。

可重复的动作并没有平息潜藏的欲望,每当陶瓷制品过分越距地抵达口腔,邬彻的咽喉和食道就条件反射地收拢压缩。

很多个瞬间,勺子变得不是勺子,粥也变得不是粥,凭借各自的软硬特质,都被污化成了罪恶的触须。

这种错觉让他等待着、期盼着,无形中将愿望拉长又升高,濒临某个临界。

在不知道第几次吞咽结束,梁仞毫无征兆地握住了他。

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邬彻下意识蜷缩起来,手臂抱紧眼前人的脖颈,脸颊深埋进肩窝好藏住声音,激荡着、昂扬着,像是即将干涸渴死的游鱼。

两支气流在呼吸里交融,无声而压抑,效果却胜似有声。

他们挨得很近,密切拥抱、几无距离,显眼的污渍也自然而然溅在了梁仞腹前的衬衣上。

邬彻在起码五分钟之后才发现。

他撑着肩膀坐直后背,飘走的灵魂终于回到原位,在头脑清醒地和面前的眼睛对视时,羞耻心也去而复返。

尴尬的气氛里,邬彻舌头打结:“哥......”

只是才低低吐出一个音节,就像是想起什么,立即闭上了嘴。

梁仞扬起眉,安抚地拍拍他的后背,哼出声轻笑:“今天结束了......”

“随你喊什么。”

他单手环抱住人,面色淡定地从旁抽出纸巾,把自己的衣服清理干净。衬衣是白色的,擦掉之后便看不出什么明显痕迹。

但邬彻的裤子就没那么好运了,红色因为浸透而变暗,晕染出的狼藉遍布裤腰,看上去实在羞愧。

脏不脏都是次要,碍于某种记忆的媒介,邬彻真想把它立刻扔掉。

可梁仞没给他这个机会。

“送去干洗。”

他漫不经心地嘱咐,投来的眼神似笑非笑。

“后天宴会,也穿这套。”

邬彻暂时换了身衣服,拍卖场服务周到,这种正常情况当然也考虑在内。电话刚打过去几分钟,就送来了简单的T恤外加运动裤。

除此之外,还自作主张地贴心准备了食物。

邬彻胃还是饱的,什么也不想吃,洗完澡后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边角,无意瞥见餐桌上熟悉的肉粥,眼皮又跟着跳了几跳。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了坐在身边不远处的梁仞。

那人表情如常衣冠楚楚,从容不迫的状态和刚下班回家没什么区别,先夹了几筷子面条,再优哉游哉喝了几口粥。

从游戏结束的那一瞬间开始,就一直是这种状态了。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难道刚刚帮他爽到的不是眼前这个人吗?

被冷水冲灭的情绪又被打乱,邬彻眉骨压低,一时坐立难安起来。

他站起身,又紧挨着梁仞坐下。

“我以为你该吃饱了。”那人轻飘飘说道。

邬彻语气一噎,欲言又止。

他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把下巴垫在梁仞肩膀上。

像是在撒娇。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