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另一边。
霍敬禹上了车,司机缓缓发动了车子离开地库。
霍敬禹眉尾轻挑,其实现在心情不错。
他本就没打算真的投资新能源,只是查出了这些高管在各个项目里都没少贪,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利用一年的时间做局,让这些高管当初因为这个项目捞了多少油水,现在连本带利吐出来。
车子经过集团大楼前门,在红灯前短暂地停下。
随意一抬头,望见全钢化玻璃筑成的总部大楼,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窗口。
忽然,他道:“靠边停。”
司机瞅了眼附近,确定没有违章抓拍,便悄摸摸压着实线将车子停在路边。
霍敬禹从置物盒里摸出一只望远镜,打开车窗����
巨大的落地窗后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秘书依然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时不时停下来揉一揉酸痛的脖子。
霍敬禹放下望远镜,对司机道:
“车开回去。”
司机:???
……
江峤只剩最后一点润色工作,此时已经是夜里八点。
房门冷不丁被敲响,给他吓得一哆嗦,瞬时喊出:
“进。”
霍敬禹拎着咖啡进来了。
江峤双眼微怔,没想到霍敬禹竟然也没走。
还带来了……
咖啡……
看样子,是准备将他最后一滴也压榨出来。
“还在修改会议记录。”霍敬禹看了眼屏幕,努力放轻声音,以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关怀员工的良心老板。
江峤本想说“快了,您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放以前他肯定就说了,可现在,前不久还对老板阴阳怪气,这又装出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自己都觉得羞耻。
头脑风暴半天,最后也只有一句晦涩的:
“嗯。”
霍敬禹对着他的头顶看了半晌,忽然拖过一旁转椅在他身边坐下,良久,问道:
“你是在发泄对我的不满么。”
江峤心里一惊,疯狂组织讨好言论。
奈何天生是个职场人情吊车尾,木头笨嘴一个好听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尴尬道:
“没。”
霍敬禹重重叹息一声,揉着眉心,疲惫地道:
“砍掉新能源项目并不是在针对你,我也有我的考虑和安排。”
江峤:“呃……哦。”
霍敬禹听他单个字往外蹦,心头蓦地生气一团烦躁。
他双脚抓地坐着转椅往前挪了挪,挪到了江峤身边,贴着他。
“你想做就做吧。”霍敬禹压着烦躁,道。
江峤停下了打字的手。
这句话在江峤听来,潜台词是在说“你想做无用功就做吧,到时候别腆张脸过来要加班费就行”。
半晌,他保存文件,一声不吭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今天的他,不想忤逆老板的意思。
“江峤。”霍敬禹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
江峤再次停下手头动作,长达十二小时的工作,令他眼底泛青,即便努力做出恭敬模样,看起来也是一脸疲倦加不耐烦。
霍敬禹皱着眉,忽然伸手抓住江峤的袖子。
“我自认今天并没有对你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你想继续做的项目,我也不砍了,赔钱也让你做。”
“今天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霍敬禹叹息一声,声音放轻:
“所以你为什么还对我耷拉个脸。”
江峤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句话可以翻译为“你耷拉个脸给谁看呢,惯得你不轻啊”。
江峤想说自己并没耷拉个脸,只是有点累了,加上妈妈遭遇诈骗导致血本无归,闹得他心里一直有根刺,或许不经意间露出了不妥的表情。
他想解释,又怕霍敬禹再次指责他有啥说啥是社会化程度低的表现。
思来想去,只能靠玩笑来缓和氛围。
于是憋半天来了句:
“你……猜?”
第30章 第30章
霍敬禹愣了半晌, 抬手给江峤关了电脑,拉着他往外走:
“送你回家。”
江峤不敢忤逆,乖乖跟着走了。
车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二人。
心里嘿嘿直笑:嘿嘿, 我晓得, 我也不是什么老古板, 只要他们二人幸福, 同性恋就同性恋吧。
然后懂事地按下升降格挡。
车后座, 二人均是望着窗外, 不发一言。
一直到给江峤送到家楼下,二人谁也没先开口。
倒是江峤长长松了口气。回到家第一件事, 赶紧下架那套霍敬禹送他的高定西装。
而霍敬禹,一直等到他房间灯亮起,才知会司机离开。
但他也没回家,车子开到了袁廷舟的酒吧门口。
经过之前的灾后重建, 袁廷舟干脆给酒吧换了个风格, 把原先最适合群魔乱舞的夜场改成了喝酒聊天的浪漫清吧。
卖身的MB一律不让进,他下定决心, 以后给江峤花的每一分钱, 一定都是干干净净的。
袁廷舟正和朋友聊天看球,远远瞟到霍敬禹在大厅里环伺。
他眯了眯眼。真稀奇啊。
霍敬禹看到人,径直而来,开门见山:
“方便聊两句么。”
袁廷舟的朋友见势,极有眼力见地起身离开。
却被袁廷舟拉住:“这是我发小,没什么不能听的,你想说就在这说吧。”
霍敬禹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在他身边坐下,主动给他倒了酒:
“你是江秘书很不错的朋友, 我想知道他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么。”
袁廷舟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
他对着霍敬禹递来的酒杯无动于衷,饶有兴趣地托腮打量着这个永远只用鼻孔看人的男人。
笑道:“你作为江峤的老板,全天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你不问他,为什么问我。”
而后,袁廷舟笑眯眯地补充道:
“是因为他不愿搭理你么?”
幽暗的灯光,巧妙地遮掩了霍敬禹发白的面色。
袁廷舟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也不看他,漫不经心道:
“在你眼里,我们都是不入流的老土暴发户,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舍得跑我这低声下气。”
霍敬禹不卑不亢道:“我是在很认真的向你求教。”
“帮不了你。”袁廷舟喝了一口酒。帮得了也不会帮,谁会给情敌好脸子,当他白痴么。
霍敬禹起身,点点头:
“还是谢谢你愿意和我闲聊,有机会一起喝茶。”
说完,转身离开。
而后又找上在门口看场子的黄毛小弟,想像上次一样从他嘴里套到点有用信息。
结果小弟也学精了:
“我是真不知道,我老板也没义务事事向我报备吧……”
霍敬禹回到车上,摸出手机,咬着皮质的黑手套扯下来丢一边,争分夺秒在手机里敲敲打打:
【TO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