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随后合上卷轴,交给一旁管家。
管家:“丢了?”
霍桓翕了翕眼,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挂我书房。”
大嘴婆还在持续输出,目的就是要江峤下不来台:
“今天真是好日子,这位江先生为大家贡献了这么精彩的名场面,我这一年的素材也有了,谢谢你啊。”
江峤扫了她一眼:“不谢。”
反正我自己能游上来,谁管你。
霍桓听闻,再次看向大嘴婆,这次看了许久。
不是,你都看不懂眼色么?谁让你说话了。
大嘴婆笑眯眯对江峤道:
“江先生,我很好奇,你明知今天是霍董的大好日子,坚持选择上门的想法是什么,我能采访一下你么。”
虽没明说,但众人都听出她在内涵江峤不长眼。
江峤快烦死她了,脸色也不咋好:
“你爸爸过大寿要是邀请我我也会去的,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大嘴婆脸色沉了沉。怪她从小没爸。
霍桓清了下嗓子。
不是,谁请来的人?到现在看不明白我眼色?有没有人行行好把她毒哑!
霍桓手指轻点着扶手,半晌,道:
“敬禹,你先带你这位朋友去吃点东西。”
霍敬禹拉过江峤的手,不顾其挣扎。
“嗯,您有事再叫我。”
江峤跟着霍敬禹走了。霍桓表面不动声色,余光却跟着人一起走了。
唉!他真的好可爱,颦蹙间的神态都和文娴一模一样,难道这是文娴在天之灵对我的暗示?
霍敬禹带着江峤进了大宅。
人一走,宾客们才松了口气,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甭管什么身份的人,八卦是永恒不变的追求。
江峤跟着霍敬禹进了屋,紧绷的身体忽然一下子松懈,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要命了……”他长叹一声,欣喜着劫后余生。
霍敬禹把人拉起来:“去我房间看看。”
江峤还是第一次来霍敬禹的本家,一路走一路感叹,脑袋像个360度摄像头,哪哪都好奇。
典型的中式豪宅,每一样摆件都够他给霍敬禹打工一百年,东方美学特有的寂静感,不喧哗,却很有力量。
有力到充满压迫感。
“这房子得多少钱。”江峤好奇问道。
霍敬禹却答非所问:“喜欢?送你。”
江峤:……
想要和敢要是两个概念。
江峤感叹完中式豪宅,又不禁有些忧愁:
“霍董刚才的反应,我怎么看不出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能有什么反应。”霍敬禹笑道,“不管他有什么反应,都不能改变结局。”
听他这么说,江峤也稍稍放松了些。
跟着霍敬禹去了他从小住到大的卧室,再次双目圆睁被狠狠震撼。
房间连接着长廊,复杂的榫卯结构、浮雕镂刻如天工之作,阴沉的木色却有种邪典之气,倚靠着池水庭院,安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太壮观了……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江峤看得眼都直了,“却还能成长得这么没素质,太不可思议了。”
霍敬禹笑道:“怪我妈走得早,我爸又是传统的东亚父亲。”
江峤“啧啧”两声,在沙发上坐下。
环伺着,他看到了桌上摆放的合影。
拿起来看了眼,照片里三个人,一个是面容青涩却姿态从容的少年版霍敬禹,另一个是尚且年轻的霍董。
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白净通透,美的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
“这是妈妈?”江峤问。
霍敬禹点点头:“我十四岁的时候她因病离世,为此我爸消沉了很多年。”
霍敬禹仔细端详着母亲的容貌,忽然挑了挑眉,拿起照片放在江峤脸边对比:
“忽然觉得,这样一看,你和我妈长得还挺像。”
江峤赶紧扣下合影,他可不敢和大名鼎鼎的霍董夫人相媲美。
霍董对老婆的疼爱,全公司皆知。
听说当年霍董夫人出身不好,遭到霍家严厉反对,霍董为了老婆和家里人签下对赌条约����在六七十年代,一年内实现七个小目标。
霍董做到了,为了老婆他可以把黑夜熬穿,把酒桌喝翻。
霍敬禹看江峤无聊,想让他多多了解自己,便翻出相册给他看。
江峤看完照片,合理怀疑:在大家都还撒尿和沙子的年龄,霍敬禹已经穿着尿不湿背着手站在高楼上俯瞰将来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是怎么做到从婴儿时期开始到成年后,一直都是那一个严肃表情。
江峤被自己的幻想画面逗笑。
霍敬禹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静静欣赏老婆的盛世美颜,看到老婆笑得开心,他的心头仿佛被人揉了一把,舒服。
“江峤。”他忽然道,“你能坚定地选择我。”
江峤抬头,静待下文。
过了很长时间,却迟迟没有下文。
似乎是故意卖关子,霍敬禹拉过江峤的手把人往近了拖,这才补上最后的句号:
“我觉得人生没有遗憾了。”
江峤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霍敬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个字落在池水中,却又激起巨大的涟漪。
“那你亲我一下好了。”江峤把脸蛋送过去。
霍敬禹欣然的一亲芳泽,本打算继续和老婆说点悄悄话。
房门被人敲响了。
江峤速度端正坐好,顺便擦了一把脸。
霍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先生你好。”霍桓这一句实在是意味不明,又不像打招呼也不含其它意义。
“霍董好。”
霍桓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背在后面的双手不自觉互相搓了搓。
天啊,这么一看,和文娴更像了!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文娴的转世。
霍敬禹你怎么这么好命!气死我老头了。
霍桓终于忍不住了:
“江先生,你上面可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姐?或者姨妈姑姑之类的。”
江峤:?
“霍董,我应该是没有,我爸妈都是家里一根独苗。”
霍桓轻笑一声:“抱歉,是我失态。”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说T_T
他在江峤对面的沙发坐下,等管家进来倒完茶水,才缓缓开口:
“你和敬禹的事,确实让我有点惊讶。”
江峤一听,坐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膝盖。
沉吟片刻,霍桓继续道:
“为人父母,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这一生都顺风顺水,我并不是什么老古板,但也确实得考虑到我霍家在这个社会上的身份和声誉。”
江峤可听不得这个,刚要开口,被霍敬禹拦住:
“爸,什么身份什么声誉?你不是说太祖爷爷是卖烤红薯发家的么。”
霍桓瞥了霍敬禹一眼。
我跟你说话了没,这个也毒哑。
他对儿子置之不理,继续对江峤行注目礼:
“江先生,我们国家还没有开明到承认同性婚姻,而结婚证这个东西,除了是感情结合的象征,更是对夫妻二人的一种保障。”
“你们连这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两个男人,会有结果么。”
江峤不由自主抓住了霍敬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霍敬禹刚要开口,江峤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立马乖乖闭嘴。
江峤深吸一口气,算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霍董,男人和女人就一定会有结果么?结果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身份性别赋予的。”
霍桓眉眼微怔,有点意外,他以为江峤是个逆来顺受的。
这样一句话,让他想起当年为了娶文娴进门,背负上七个亿的对赌条约时,冲着大海大喊“努力、奋斗”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