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睢 第5章

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标签: 近代现代

李园不高兴,说:“谁让你要去看音乐剧的?音乐剧有什么好看?外国人有什么好看?你想听唱歌,我能给你唱,你要看表演,我可以给你演。我脱光了不比那些长毛洋鬼子漂亮啊,用得着花钱去看他们?”

“可不敢瞎说。”厉誉明捏住儿子胡说八道的嘴,看他呜呜半天说不出话,他又笑着松手,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你呀,永远是个小孩,讲话没轻没重,没分寸。”

李园眯着眼睛装傻,说:“什么没轻没重,没有分寸,我说什么了就没有分寸?你这分明是污蔑。”

厉誉明拆穿他,说:“谁家儿子当着亲爹的面说自己脱光的比洋鬼子好看?踩了道德底线还要拿嘴上说,没羞没臊,不嫌丢脸。”

他这话正好踩了李园的7寸,自知理亏,李园也没反驳。

他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歪在厉誉明怀里,越凑离厉誉明的薄嘴唇越近。

终于是蹭上去,厉誉明刚偏过脸,说:“办公室,别胡来。”

李园就捧着他的脸给他扭回来,报复似的,恶狠狠咬他一记,“就胡来!你拿我怎么办?”

当爹的自然有的是法子治儿子。

厉誉明笑了两声,一双眼加黑不断。

看似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眼神中的血性,兽性却愈发加浓。

半天等李园反应过来,想跑也来不及。

…

第一版因为特殊原因,没有了。

只能发第二版本。

感谢赞赏,对作者的支持。

第9章 恣睢9

厉誉明在某方面向来都是主动的,他习惯掌控整个节奏,发力也好,姿态也罢,总能在无声中带儿子到达顶峰。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大的本事,也是李园兴许还要再学个20来年,才能追赶上的目标。

漫天灯火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璀璨,夜色深了。

周五,周六吃了两天大鱼大肉,嘴上享了福,周末晚上李园实在不想吃太腻的东西,加上明早有早八还要上学,父子俩随便在路边的面馆点了两碗重庆小面,配上一碟麻椒手撕鸡,就算解决了晚餐。

原本想到要给朱宏文在他爸公司里找个职位,让人赚点医药费,结果一折腾回去洗个澡又困,李园倒头就睡,自然而然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周一早上司机把李园送到学校,在门口,游光他们也刚停好车过来,看见他都挥手,隔老远叫他名字:“园哥。”

李园不大喜欢这种帮派式的称呼,游光他们没恶意,又习惯开玩笑。他说过一次没人改,私下还是嘻嘻哈哈叫他园哥,好像他是头头,他就不再说了,索性任他们去。

几个人跑过来两手空空,就算手上有东西也不是书包,是百万座驾的钥匙,要么就是太阳镜,很小的迷你防晒。

邓昂说:“我妹让我跟你们说一声,昨晚的物理作业有人没交钱啊。各位都是大老板,工资该给还得给,这个不能拖欠,耽误她买裙子是最大的恶极。”

江梅笑说:“谁没给钱啊?就你妹的财迷性格,抄了作业不给钱,她能愿意?”

邓昂没说是谁,眼神却不自觉往李园身上撇。

“什么意思。”游光揽住李园肩膀,问邓昂,“你说我们家李园抄你妹作业不给钱?怎么可能,他在咱几个里头出手最阔绰。”

阔绰是一码事,作业没抄,不用给钱,是另一码。

李园把肩膀上的手拿下去:“我没抄邓扬作业。”

邓昂嘴巴一个圆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主动打圆场:“噢,没抄就算了。我知道你不爱写作业,不过物理课老师应该会检查,她还挺凶,经常不写卷子的话会被叫家长,跟高中那会一样。”

他话里话外是为李园找借口,辩解他没给他妹妹零花钱这件事。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几个人一直是好友,就算李园抄了作业,偶尔一回不给钱也无伤大雅,又不可能每次都计算的那么精准,那才叫人难受。

可李园就不喜欢这种模糊的陈词。他皱了皱眉,说:“我物理卷子写了,但不是抄的邓扬。”

氛围不大好,几个人都不知道为何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争执起来。明明就是很简单一件事,给钱也好,没给钱也罢,作业写了也好,没写也罢,有什么区别?何必一定要纠结。

邓昂脸上的笑下去,他给李园讲话对方还不领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方闹什么别扭。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啊,你妹想要零花钱给我说,回头我给她。”游光扫一眼李园,见他脸上没表情,可眼神明显不高兴,也不知道他干嘛今天这么生气,真小题大做。

没人理解,李园懒得解释。

他背过人群朝校园里走,很快人没了踪影。

邓昂几个人挺不愉快,脸上的笑装不出来,人走了,唯一一点维持的客气也消失。

终于,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真能装,家有钱了不起,不都一样的。”

“……”

一句话,将完好的氛围彻底冻结。

游光扫过一群人,没找到是谁说的那句话。就像一棵草,风吹过便无声落地,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是他们听错,就没人开口过。

抄作业弄的大家生了嫌隙,一上午只有游光陪在李园身边,其他几个人都坐的很远,谁也不肯往前,连眼神都刻意避开,懒得维系关系。

上午的课完成,12:35从楼里出来,刚到1楼,一拐弯撞上一个人。

李园没站稳,趔趄两下,还好被朱宏文扶住才没摔倒。

“没事吧。”朱宏文推了推眼镜,松开手,乖乖站在一边,“谢谢你给我转的钱,今天早晨我去医院看我妈了,还交了药费,她让我把这个给你,你别嫌弃。”

他摘掉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只已经掉漆皮的艳粉色钱包。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大团皱皱巴巴的卫生纸。朱宏文把书包放在地上,钱包端在手上,一点一点小心翼翼解开外面包的卫生纸,不知道解了多少层,直到一个很大的棉花糖一样的纸球变得干瘪,他才泄了一口气,把里头那只微微发黑,还有些变形的银镯子掏出来,递给李园。

“我妈说不能白拿别人的钱,那2万块钱就算我们家借你的。这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她本来打算等我将来成了家传给我媳妇,现在看病花不少钱,这个就放你这,算是一个抵押,回头等钱还上了我再拿回去。”

银镯子是很老的款式,体积不大。很多年都没佩戴,但终究抵不住风化氧化,加上常年在这只不透风的劣质钱包里包着,上面隐约还能闻到皮子腐烂的气息。

李园看着那只镯子,只是看着,没接,也没说话。

朱宏文很诚恳:“我知道我妈的镯子不值啥钱,这还是她当年和我爸结婚时候家里给买的,我爸没了,她身子骨又不好,家里为了看病,能卖的都卖了,就这个留下了,算种念想。要是能拿别的东西抵押,我肯定不给你这个, 可真没别的,你理解下吧,求你。”

他从一开学就没提过自己的家境。老师偶尔一次在朱宏文去教导处办事,不在班里才和大家提过一嘴他的情况,他学习成绩很好,脑子不算特别灵光,但人很勤劳,这样的人自尊心很强,让他们低头去求别人不大可能,除非是真的走投无路,被逼到绝境,才会如此。

可李园对他这只镯子真不感兴趣,所谓的抵押他觉得没必要。

“拿回去吧,让你妈妈放在身边带着,将来给你老婆。”李园两只手插进口袋,声音不高不低,“用不着拿东西抵押,我相信你。”

第10章 恣睢10

朱宏文欲言又止,最后听从李园的没再坚持。把那只镯子又重新一层一层包进卫生纸,收好钱包放进书包,他问李园:“一起去吃食堂吗?我请你吃饭。”

李园想了想,拒绝朱宏文会伤他自尊心,但他确实没在学校食堂吃过饭,也不认为里面会有什么好吃的珍馐。

朱宏文看出他不愿意去,说:“要是你吃不习惯就算了。这学期有家烤冷面还不错,一份冷面加个蛋,一根烤肠,加上生菜总共才5块钱,我先去食堂了,晚了可能要排队。”

李园点头,说:“好,你去。”

朱宏文推了推眼镜,背对他离开,人影消失在一群四散的大学生之中。

周一下午通常是两节水课,不大重要。这个时间段大家一般都在教室静音玩手机,有些坐后排的则是直接睡觉,毕竟是导员亲自上课,他们不能逃,会被记分。

4:35课程结束,游光在班级群发了个地点,他新找到一家俱乐部,里面什么娱乐项目都有,可以打台球,唱k还能游泳健身。里面提供餐饮,问群里的一群富二代晚上要不要去玩。

有钱子弟从来不在意每天是周几,除非是提前安排好行程,要去上运动私教课或者做普拉提,其余时间他们随意去玩,周几都没有分别。

邓昂几个人在前面小声交头接耳,商量着想去看看。

不知道谁朝后面使了个眼神,意思说不定李园也去,邓昂脸上的笑顺间凝固,输入框里的去删掉,收了手机。

游光和李园坐在两人斜后方第二排,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

游光:“别在意,他为今天早上的事犯别扭了,觉得你没给他好脸,让他没面子。”

怕李园不高兴,他还要做和事佬:“都兄弟,平时吵吵闹闹的,关键时刻不能伤感情。”

李园不知道他说的早上那件事是什么事,如果是抄邓昂他妹的物理作业,他只是客观陈述事实,没有问题。

游光见李园眉头紧簇,知道他少爷脾气根本劝不动,平常也没几个人尝试让他改变主意,一头倔马撞死南墙不回头,他拿定的事就不可能改变。

一个纸团从后边飞到邓昂头上,他扭头,脸色很臭:“谁扔的?他妈有病啊。”

他对李园的意见不止今天一次,富二代小团体也有人对李园不满,他脾气难搞,他们抽烟喝酒,他什么都不沾,劝也劝不动,娱乐项目私下不参加,聚会从来不去,真不知道这么一个自视清高的人,干嘛还要和他们一起玩,把自己摆的太高,非要当什么天皇老子。

纸是游光扔的,邓昂下意识以为是李园找茬,眼珠子恶狠狠盯着,语气也冲。

李园平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辩解。好像看一个被隔离在笼子里发狂的猴子,对他造不成半点伤害,愿意干嘛干嘛,他不在意。

游光从本子上又撕下一块纸扔下去:“我扔的,看谁呢你?”

邓昂不知道真假,眼神收了些:“干嘛。”

游光说:“晚上去俱乐部玩,带着你妹。”

邓昂说:“带她干嘛?她跟神经病一样,天天一回家就从头到尾��饬那什么裙子,谁知道犯什么病,非给自己弄一身大花窗帘穿,花边那么老大,走路都不方便,还老说我踩她裙子……我才不跟她一起出去。”

游光说:“你妹上次让我给她介绍个对象。今天我有个哥们从国外回来,家里做游艇生意,人不错,说不定往后你们两家能联姻,结为亲戚。”

邓昂家庭条件在几个富二代里只能算一般。他家做旅游生意,爸妈经营了一个旅游公司,前两年才把业务拓宽到外面。不过旅游业没有人脉也不好弄,加上这几年社会背景特殊,很少有人出去旅行,大多数富家子弟真出国用不着报旅行团,只有少数没门路,又怕瞎逛,被坑的上班族攒到钱想出去转转,就导致现在只有旺季才能多钱,淡季还包不住整个公司运营的宣发。

能攀龙附凤当然好。邓昂挑了挑眉,这才答应下来:“行,我给邓扬发信息。”

前边两个确定去,游光撺掇李园:“你也去吧,去玩玩,这家俱乐部就是我这哥们开的,而且他跟你一样都姓李,五百年前是一家,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呗。”

李园淡笑,说:“我不姓李。”

游光当他开玩笑,假装吃惊:“啊,你不姓李姓什么?难道姓赵钱孙张王赵?”

李园笑更淡,说:“李园只是随便的一个化名,我护照上不是这个名字。”

他疑惑,“我应该跟你说过。”

游光摸着下巴想了半天,实在不记得有这回事:“你没跟我说过,我一直以为你就叫这名字。”

李园“啊”了一声,似乎颇有感触,但感触实在不算太大,他也不觉得这事和别人说有什么意义:“继续叫就好,没必要改。”

游光不讲话,看他的眼神略有些复杂。

小团体之中,谁身上都藏着秘密。但清高的李园秘密最多,而且他这些东西又是他们想都想不到,也接触不到的层面,除非他自己想说,否则请100个私家侦探也未必能查出来端倪。

约好了去俱乐部玩,晚上放学李园给司机发短信,让他提前下班,不用在学校门口等自己。

几个富二代平常都自己开车上下学,豪气的跑车各种各样,什么都有,游光的红色兰博基尼最显眼。

车型流线漂亮,颜色还是大师配色的定制漆,整个板下来光装扮都小百万,符合他的高调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