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书南飞
在祁易安看不到的地方,娇妻带球跑几个大字已经取代了他直播间原有的编号名称,挂在标题上。
直播封面也随之改变:血红的夕阳中,一个面色苍白却清俊耐看的青年站在乡间土路上,肚子诡异地高高隆起,他微微低垂着头,一手摸着肚皮,似乎正温柔注视着自己腹中的‘孩子’。
当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温暖画面,与旁边那些或阴森恐怖、或血腥残忍的直播封面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确定这是金手指不是被诅咒了?】
【麦艾斯!!麦艾斯!!!!】
无数的弹幕飞速在直播间刷屏,打赏的积分不断‘+5’,‘+10’。
十分钟后,祁易安终于赶在天黑前进入了长寿村。
原本就凹凸不平的土路,越是接近村子就越潮湿,等他终于踏入村口时,脚下的路已经变得泥泞不堪,就像是下过一场很大的雨。
村口处,有一个雕刻着长寿村三个大字的石碑,字被染成黑色,再前方,就是一个小小的庙宇。
小庙像是个摆设,只有半人高,要供奉都要弯腰下去,祁易安低头一看,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神像,也没有字写清供奉了什么。
倒是小庙的前头,摆着两盘贡品,都被红布遮盖着。
祁易安隔着衣服外套摸了摸人头,谨慎地商量,“三十万,村口有个很袖珍的空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看看供奉的是什么东西?比如用透视眼看看什么的。”
三十万听着就觉得离谱,“我的金手指是魔术师不是魔法师……没有透视眼那种东西哇!”
“外来人,你也是来做委托的猎人?”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祁易安一回头,发现正后方不知何时端端正正站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两人离得太近,祁易安根本不知道这老头什么时候靠近的,下意识想要后退,又想起后面就是供盘,生生忍住了。
“我……我是!”祁易安被满脸黑斑、双目浑浊的老人盯着,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长寿村的村民了,提到的猎人应该就是身份卡上的那个,立刻回答道,“我听说这里在招厉害的猎人,正好我路过,就来看看。”
“哦……那就跟我来吧。”
老者听了他的回答,有些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带着他朝着村内走去,边走边说起委托的内容,“我们长寿村里的都是老人,最近被村子里的怪事闹得全都不得安宁,只能求助于你们这些年轻的猎人来帮忙了。”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触发副本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请帮忙解决长寿村的异常情况,让村子恢复原状。】【任务时限:七天】
【注:该任务为必做任务。完成任务后,玩家方可离开副本世界】祁易安松了口气,这下就对了。
解决这些老人的问题这么重要,他一边跟在斜后方走,一边询问起更多线索来,“怪事是指什么样的事?”
“等入了夜,你就知道了。”
没想到老人话头还挺严,“前面就是你们这些外来人暂时居住的房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窗锁紧,有什么其它需要的话,你……”
话说着,老人转头看向祁易安,话语突然一顿。
注意到老人的视线,祁易安顺势地在肚子上爱抚了两把,三十万在他肚子里瞳孔地震,低声道,“摸我脸干什么!”
“我草你按到我鼻子了!不能呼吸����!”
祁易安捂住了他的嘴巴,迎着老人见鬼的视线,娇羞道,“哎呀,您也看出来了吗?其实我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啦……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跟村里多要一份吃的?我和孩子其实都有点饿了。”
三十万:……?!!
【扮演值+2】
祁易安:Yes!有效!
长寿村
面对着小伙子的娇羞,老村民的嘴角恶寒地抽动了一下,果断后退一步拒绝道,“天快黑了,有什么都明天再说。”
说罢,老头掉头就走,跟躲什么怪东西似的,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诶?你……”
祁易安追都来不及,只得放弃了搭话。
刚才还在猜测主角的遥控器用法作用的弹幕,顿时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给人家老爷子吓得!】
【没看过这个副本的这么多吗?村民跑那么快可不全是因为主播脑子有病,是因为天快黑了。】【确实,但还是不妨碍我在这里笑死hhhhhh!】直到老头走远了,祁易安才松开捂着三十万的手,叹气道,“我苦命的孩儿啊,这些村民好狠的心,不但口风紧,连口饭都不给吃。”
“谁是你的孩子啊?!”三十万大吸一口气,不知因为是愤怒还是恐惧,整个头都颤抖了起来,“大好人,大佬,大哥,您别吓我好吗?当着npc的面说这种胡言乱语也太冒险了!”
“乖,叫麻麻。”祁易安淡定地再次爱抚了一把,“不叫麻麻,我就去堕胎。”
“……”
三十万感觉自己被威胁了!这个大佬……绝对是话里有话!
他屈服了,“M……妈……”
进副本快一个月了,他还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但内心崩溃的同时,三十万也松了口气,推测着大佬应该是为了更好地隐匿自己,才想出了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伪装方式。
【扮演值+1】
祁易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胁过后,祁易安还是安抚解释道,“这地方很危险的,以后麻麻不叫你,你就尽量别出声,免得被人发现,知道吗?”
人头在他衣服里动了动,表示同意了。
夜色确实也很晚了,刚才还是金红色的天际,此时已经化作深蓝色。
祁易安站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门口,朝着村子望去,发现整个村子都死寂一片,目光所及之处,家家都关门闭户,连寻常村子应有的狗吠虫鸣声都听不见。
天色越是暗,这四周的环境越是阴森,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祁易安果断转身,快步走过一段上坡的土路,来到了村民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
那是一个很小的院子,由破旧的老红砖砌成,甚至院门都只是一个矮墙上的开口,几个连起来的平房呈现U字型,中间则是附带的小院。
院子的中间只有一棵茂密的大树,和一口水井。
几个打扮与村子格格不入、明显也是玩家的年轻人,正站在这个还算空荡的院子里,在祁易安踏进来的前一秒还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而此时,这些人都默契地突然安静下来,神色各异地看向捧着大肚子走进小院的祁易安。
很显然,祁易安来晚了,这些人无论之前什么情况,现在已经都彼此认识。
“竟然没死……”
人群中,似乎有谁讶异地嘟囔了一句。
祁易安眨了眨眼,直接回答道,“啊,我是差点死掉来着。”
这种不太礼貌的嘟囔被直接回应,那人直接面露尴尬,没再说话。
祁易安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温柔地微笑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我家万儿福大命大,有老天保佑,不然我们母子就真的要客死他乡了。”
藏在衣服里的三十万被这语气和昵称弄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却又被嘱咐不能出声,只能默默咬牙。
“……?”
“母……母子?”
祁易安面不改色地抬头,以超乎常人的厚脸皮顶着一众疑惑纠结的眼神,惊讶道,“诶?你们难道是第一次见到男人怀孕吗?”
由于祁易安说这话的时候太过理所当然,表情又太过自然,完全没有恶作剧的笑意,在场的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沉默中。
还有人当真认真思考起了这句话的可行性,“虽然说怨池内发生什么都不稀奇,若是被诅咒或是有什么奇遇……”
原本的常识被动摇,有个心地比较质朴善良的女玩家,逐渐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在这诡异的场景下,直播间的弹幕又刷过一片吐槽。
【什么叫难道是第一次?他说得好理直气壮啊!这种事难道还能看到第二次吗?!】【哈哈哈哈要不是知道真相,我都要怀疑是我见识短浅了!】【笑死,我去其它玩家直播间看了一圈,发现已经有弹幕在猜测他是不是被鬼婴缠上了。】【扮演值+3】
祁易安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你来得太晚了。”
站在人群最中间位置的一个男人开口说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左手缠有绷带,像是这群人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一个,“还有五分钟就会天黑,你还没有房间入住的话会很危险。”
“没有房间?”
祁易安看了一圈,小院里的房间一共九间,而那些玩家一共四男二女,就算他们一人一间也完全够住。
紧接着他便注意到了那些木质的房门,以及上面挂着的一把把黄铜锁。
看来,不打开门锁的话,是无法住进去的,而其它玩家应该已经找到办法了。
祁易安点头,“我明白了。”
他直接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扇上锁的门前,抬手扯了一下门锁试探。
门锁很沉,在他扯动时,发出当啷的响声。
身后有其它玩家出声劝道,“别看了,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我们来的时候也是跟村民问了,回答对问题才能拿到正确的钥匙,你还不如和我们……”
“回答问题?”祁易安现在对于‘问题’这种字眼非常敏感,“该不会又是你掉的是金钥匙还是银钥匙吧?”
“卧槽,你怎么知道?”
说话和提醒的人是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年轻小伙,因为娃娃脸加个子小,看起来像是中学生。
穿雨衣的男人本来已经掉头要回房了,听到祁易安这句随口一猜,突然脚步一转,又走了回来,来到祁易安的身后不远处,主动邀请道,“今晚你可以暂时和我拼房,村民没有规定必须每人一间。”
其它玩家也已经在祁易安出现时结束了话题,纷纷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锁,只有那个鸭舌帽青年还犹豫不决站在院内,欲言又止,回个房间都一步三回头的。
“忘了自我介绍,我姓严。”
男人继续说道,目光盯着祁易安,“我的房间里有两张床,入住两个玩家应该没问题。”
祁易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急着接受,“谢谢,不过你让我住进去的话,可能就算三个人了。”
他说得实在一本正经,让人想不到在开玩笑,姓严的男人愣了一下,才看向他的肚子。
“你……”
“哦,我的孩子还没长大,有可能也算半个吧。”
祁易安微笑了一下,“我看其它人的样子,分享房间应该原本就有点冒险,还是让我再试试吧。”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流逝着,雨衣男眉头皱起,并不赞同他的话,但沉默片刻后,还是掉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