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铃声都快结束时,才被接通,何秋山那边很吵,像是在什么饭局上,屏幕上那张清俊的脸酡红一片。

吕幸鱼皱起眉,“秋山哥哥,你在干嘛呀,怎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何秋山接通了电话还是有些迟钝,他看向屏幕里,眼珠有些浑浊,见是吕幸鱼后,他眨了眨眼,“小鱼?”

吕幸鱼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何秋山张口说了什么,不过他那边太吵,吕幸鱼没有听清楚,“你那边好吵啊,不想和你打电话了。”

这句何秋山倒是听清楚了,他声音放大了些:“我去走廊里和你说。”随后便捂着手机屏幕去了外间。

他像是蹲在了地上,神色也清明了几分,他目光依恋地看向手机里的他,“宝宝,怎么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

吕幸鱼说:“不是你昨晚发信息来要我给你打电话的吗?”

何秋山笑了下,“好乖。”

吕幸鱼咬了咬唇瓣,他期期艾艾地,“你不觉得我今天很好看吗?”何秋山歪头,忽然凑近了些看屏幕,边看边说:“嗯....是很好看,宝宝,你穿的新衣服吗?”

“对呀对呀。”

何秋山注意他背景似乎是在车上,问道:“要出去吗?小鱼你一个人?”吕幸鱼瞟了眼旁边的曲遥,撒谎道:“我一个人出去,家、家里的洗衣液没有了,我去超市买一瓶。”

巷子口不是有一家超市吗,还坐什么计程车去。

何秋山拧着眉头,口中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乖,你让哥看看你旁边。”吕幸鱼心下一惊,他装手机信号不好,“好、好卡呀秋山哥哥,我先挂了。”

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真是太笨了,我给他打什么电话啊。”

曲遥在旁边冷哼两声。

吕幸鱼说:“你再哼一声试试呢?”

陈卫平打开包间门出来寻人,见着何秋山站在走廊,他脊背笔直,只是头低垂着,手里握着手机,正看得出神。

他走过去,“干什么呢,李工正找你呢。”何秋山抬眼看过来,眼中是少有的冷厉,他嘴角的笑僵住,顿了顿才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秋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嗓音很淡:“没什么,陈哥,我们还有几天能回去?”

陈卫平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斟酌回道:“后天,如果明天顺利的话,后天就能回去。”他说罢,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小何啊,这几天你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上面的人也都看着,你也知道,这个工程......”

何秋山没等他说完,便说:“嗯,我明白,如果明天可以的话,我想明晚就走。”陈卫平微愣:“明晚?可我看了,明晚没票了.......”

“我买机票。”何秋山说完便回了包间了。

机票?陈卫平狐疑地看着他背影,这小子不是一向节俭吗?来的时候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回去还坐上机票了。

第12章

吕幸鱼站在ATM前取钱,他左顾右盼的模样把曲遥逗笑了,“干嘛呢,来抢劫来了?”吕幸鱼把他推到门口背对着站,他说:“你帮我守着,不准别人看到我。”

曲遥抱着手臂,一脸浪荡样,他回头看吕幸鱼鬼鬼祟祟的,“你这是打算把卡里的钱取完吗?就你那点儿,没人会注意你的,放心。”

他就等着吕幸鱼娇声骂他两句呢,结果背后半天没个声儿,他好奇地转过去---吕幸鱼那小手正握着包不住的红票子往背包里装。

“卧槽,你发财了?”他上前两步,掰着他的肩膀,语气讶然。

吕幸鱼把卡取出来,在他眼前晃晃,“哼,让你瞧不起我。”曲遥在看清银行卡时,脸色顿住,他声音迟缓道:“这卡是哪儿来的?”

吕幸鱼觉得莫名其妙,“关你啥事。”

他把包包背好,往前走出几步,见曲遥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表情有些凝滞肃然,他拉着他的衣角带着他走,“走啦。”

一路上曲遥的话少的惊人,以往两人一起出来时,他是总是时不时会想办法逗吕幸鱼生气,再心满意足地哄人。

今天这样,吕幸鱼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他咬了口冰淇淋,慢吞吞地开口:“你怎么了啊?干嘛这么沉默?”

“我惹到你了吗?”他歪着头问。

曲遥抬眼看向他,黑漆漆的眼珠澄澈明亮,又透着几分天真,他淡淡道:“没什么。”他拿着纸巾帮他擦去嘴边的奶油,“我只是......”

剩下半句轻得像是被风吹走了。

吕幸鱼凑近些,好奇道:“只是什么?”

曲遥笑了下,他把手上用过的纸巾塞进他上衣口袋里,“只是嫉妒你有这么多钱。”肩膀还故意去撞了撞他,“诶,分我点儿呗,最近运气不好,赔了好多,债主都找上门来了。”

吕幸鱼脸蛋气得红扑扑的,他拉开曲遥的兜,把没吃完的冰淇淋倒扣了进去,狠狠道:“去死吧。”

“诶诶对,下巴再低一点,脸蛋儿朝我这边偏,表情可爱一点......”曲遥拿着手机正在给站在花丛里的吕幸鱼拍照,臂弯间搭着他那件被冰淇淋弄脏了的外套。

吕幸鱼笑得杏眼半眯,两颊饱满圆润,唇瓣嫩生生地嘟起来,他跑过来看手机,曲遥站在一边,抱着手臂,等着他看完照片发火。

“拍得还行,有进步。”吕幸鱼踮起脚来,拍了拍他肩膀。

曲遥哂笑一声。

沉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先出来的是方信,而后曾敬淮被人簇拥着从里面走出,他手上拿着文件,声色冷漠矜贵,“南区度假村从今天开始便正式立项,由......”他抬眉,望向人群中,眼眸如鹰目般准确地和那人对视上,他嘴角牵起笑,“曲总,就你协助方信完成吧。”

曲文歆身着黑色西装,对视上的一瞬间,他眼眸颤动,随即低头应声,“好的。”

周围附着的人和曾敬淮道别后,会议室门口便只剩他三人了,曾敬淮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方信,他说:“曲总,许久不见,清减了不少啊。”

“看来国外过的也不是很如意。”曾敬淮说。

曲文歆抬起头来,他眼神颇为空洞,几秒后又落寞地转到一边去,苦涩地笑,“曾先生就别打趣我了,我过得怎么样,曾先生不是了如指掌吗?”

曾敬淮挑眉,他往前走了几步,“曲总如此无暇分身,为什么不考虑让你弟弟回来呢?”

“我可是听说,曾经你父亲对你弟弟寄予厚望,甚至一度想更换继承人。”他好整以暇地端详着曲文歆骤变的脸色。

“不过在曲董事长去世后,你弟弟便被你赶到了拉斯维加斯。”曾敬淮笑了下,“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曲文歆神色怨毒,他愤恨地吐出两个字:“孽种。”

“一个私生子,也配和我争。”

曾敬淮收回眼神,提步往前走去,“今晚六点以后时间空出来,到明天晚上,后天的南区剪彩仪式,多加一个位置。”

方信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好的曾先生。”

回到办公室,他屹立在窗边,垂眸打量着手心里那条劣质手链。他捏起那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指腹用力地搓揉,尖锐的顶端刺破皮肤,血液快速地涌出。

睫毛掩盖住他眼底嫉恨到发疯的情绪,他手上愈发用力,殷红的血顺着指尖蔓延到手掌,他胸膛起伏着,握紧那条手链,伸到窗台外,几秒后他张开手,血迹淋淋的手链从他手里掉落。

五十六层的高空,风一吹,手链就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夜晚,曲遥把吕幸鱼送回家,顺道把他买的东西搬回去,曲遥躺在他客厅的沙发上,四仰八叉的,“我说你,一有钱就乱花,到时候又穷得去买,然后又没钱。”

“然后又乱买股,然后又没钱,然后你就被打。”曲遥扳着手指,一本正经地说些废话。

吕幸鱼跪坐在沙发前,翻看着自己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配饰,他心情很好,“别管我,你是何秋山吗?”

“何秋山也不会这么管我。”他晃晃脑袋,一脸得意。

曲遥来了兴致,他撑着腿问他,“那你老公一般都管你些什么?”吕幸鱼把东西放下,面对着曲遥,他坐在地上,比他矮了一大截,他说:“他不让我炒股,这你知道的呀。”

“还有就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出门,也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玩。”他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些,还偷偷觑曲遥一眼。

“呵,他是个变态吧?还不让你出门。”曲遥嗤笑道,他看着吕幸鱼又说:“不是,他凭啥不让你和我玩啊。”

“他怕你把我带坏......”吕幸鱼对手指,笑嘻嘻地说。

曲遥是真忍不下去了,他俯下身一把将他掐着抱起来摁到沙发上,手指去挠他痒痒,“我把你带坏?我带你干什么了?”

吕幸鱼一边躲一边笑,“哈哈哈哈,别弄我哈哈哈哈哈哈.....”曲遥的手指最开始是在他腋下乱摸,想要逗他笑出来,带有一些惩罚意味。

可现在,吕幸鱼脸蛋红通通的,又笑得眼睛水光盈盈的,在他身下乱扭着,求他别乱动了,他眸光晦涩,一只手慢慢移动到柔软的肚皮前乱摸,轻声问道:“还敢不敢说我坏话了?”

吕幸鱼握着他手腕,嗓音甜哑:“不......”

房门忽然被敲响,两人嬉笑的声音猛然止住,房间内安静得可怕,吕幸鱼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眼神惊慌地看向曲遥。

曲遥皱起眉,问道:“何秋山回来了?”

吕幸鱼摇头:“不是吧,他应该还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我去开门。”曲遥说罢,他收回放在吕幸鱼肚皮上的手,又安抚地握了握他肩膀,起身去开门。

他压下门把手,灰黑色的防盗门被推开,廊外悬挂的白炽灯霎时亮起,光影交错瞬间,曾敬淮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棕色眼眸映着门内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曲遥喉间干涩,他启唇,屋内的人先他一步开口,清脆的声音传来:“是谁呀曲遥?”

曾敬淮冷冽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番,他握着门把手,并未穿外套,衬衣扣子也解开了几颗,衬衣下摆掀了一半出来,刚刚在沙发上和吕幸鱼闹得裤子也是皱巴巴的。曾敬淮瞥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吕幸鱼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撑着,探头探脑地往门边看,见到曾敬淮时,他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便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呀?”

他头上的贝雷帽歪歪扭扭的,身上穿的毛衣,胸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人揉得,看起来凌乱不堪。曾敬淮走近他,敛起眼中冷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沙发上那人,“来看看你。”

吕幸鱼皱起眉,不满道:“你低下来一点呀,你太高了,我看不清你脸。”

曾敬淮没动,看着他身上凌乱的痕迹,垂在裤边的手掌紧握成拳。

吕幸鱼气哼哼地站在沙发上,比他高出一点点,纤细的手臂搂上他脖子,娇声道:“你干嘛呀,为什么不理我?”

曾敬淮被香味扑了满脸,他沉沉开口:“没有不理你,”他抬起头,望进吕幸鱼的眼底,“今天好漂亮,宝宝。”

吕幸鱼的脸慢慢红了,他眉眼垂下,嘟囔着:“我每天都很漂亮。”

廊外的白炽灯悄然熄灭,隐去了地上的人影,曲遥站在门口,形如雕塑,他低着眼,耳边是那个清甜的嗓音在对另一个男人任性卖娇,眼睫颤动,他放开门把手,动作僵硬地换好鞋,起身离开了。

锁芯被弹回锁洞内,细微的声音匿在客厅接吻的水声里。

曾敬淮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门那边,掐紧怀里人的腰肢,唇舌侵入,强势地掠夺他口中的一切。吕幸鱼头低久了,脖子有些酸疼,他仰起头,眼角泪花闪烁,细白的手指捂住男人还想亲上来的嘴,“不要了,我脖子好累。”

曾敬淮将他抱起来,提步去了卧室。

暧昧旖旎的气息在房间内节节攀升,吕幸鱼双腿缠在他的腰上,两人边走边吻着,距离床就只有几步时,曾敬淮脚下不知缠到了什么,一时重心不稳,他连忙护住了吕幸鱼的后脑勺,迅速地转了个身,刚巧倒在了床上。

床面剧烈地弹跳了下,吕幸鱼趴在他身上都懵了,他抬起脸,嘴巴被亲的红肿,愣愣开口:“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曾敬淮闭了闭眼,而后起身,问他:“摔哪儿了吗?”吕幸鱼摇摇头,他从他身上下来,翘着屁股爬到了被窝里,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这一摔,兴致全没了,“好困呀。”曾敬淮站起来,目光在地上梭巡着,随即弯腰捡起来个东西,“就是他,罪魁祸首。”

“什么呀?”

一小块儿布料在曾敬淮手上悬挂着,吕幸鱼在瞧清后急忙扑过去抢,“还给我!”

曾敬淮把手举高了,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乱蹭,“这是什么?”吕幸鱼急得脸通红的,“还给我还给我!你不许看!”

曾敬淮仗着身高优势,两手拈起那一小块儿布料展开来看,黑色的,像是一件连体衣,布料却少的可怜。

不过也不能称之为内裤,哪有内裤是几根布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