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何秋山去洗手间,他跑出了门。

曾敬淮推了好几个会议,他问其他秘书:“还没有联系上方信吗?”

秘书摇头,“没有。”

从昨天挂断电话开始,方信的电话就一直关机,发去的信息也是石沉大海。曾敬淮看了眼手表,“今天的行程一律后延。”说完便脚步急促地走了。

“是。”

同时,曲文歆也准备出门了,他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半长的头发往后拢起,阴沉沉的脸上架了副墨镜。

一辆黑色的超跑从车库驶出,缓缓汇入主路。

后视镜里,一辆白色的奔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他轻蔑地笑了下,猛地踩下油门,轰鸣声响彻云霄。

前面的黑车开得缓慢,愣是挡在他前面,曲遥不耐地按了按喇叭。等他超过那车时,曲文歆的超跑早已不见踪影。

吕幸鱼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珠宝店,他把手链拿出来,询问能置换多少钱。

店老板戴着一副白色手套,接过手链,查看了一番后,抬起头来又上下打量了他,不紧不慢道:“这个换不了多少钱,又不是金的,就算是金价现在也跌了。”

吕幸鱼打断他,“你就说能换多少?”

老板比了一个五字,吕幸鱼:“五万?”

老板摇头。

“五千?”

老板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最多五百,弟弟,良心价啦,你到其他地方去,还不一定给你换呢。”

吕幸鱼没想到,这条看起来昂贵不已的项链最后只能换到五百块。

他摸着口袋里寥寥无几的钞票,咬牙道:“好吧。”

走出店门,他把五百块放进裤兜里,准备打个车回去了,手机也在兜里震个不停,他拿出来看,是何秋山。

他指尖滑动,“喂秋山哥哥,我在外面,马上就回来啦你别担心,我知道我知道...你等...呜......”

话音未落,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破出几道裂痕。

吕幸鱼被人从后抱起,捂着嘴巴塞到了汽车后车座里。

他摔得七荤八素的,抬起脑袋便看见江承坐了进来,他侧脸轮廓锋利,沉声命令道:“开车。”

“是。”司机发动引擎,周围环境不断在往后退,吕幸鱼害怕地缩进角落里,他抖着声音开口:“你,你想干什么?”

听到这话的江承蓦然一笑,他转头来看着他,笑容在他脸上看起来阴沉诡异,“我想干什么?”

“吕幸鱼,欠了我的钱还敢跑,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的手剁了。”他语气陡然压低,吕幸鱼把手握成拳头往背后藏去,一张小脸被吓得煞白。

江承欺身而上,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摇了摇,“瘦了这么多?”

“何秋山那个废物就把你养成这样,我早就说了,让你跟我,不识好歹。”江承甩开他的下巴,在说起何秋山这个名字时,他眼神里凝出刺骨的寒意。

吕幸鱼在车上心惊胆战了差不多半小时,车停在一处街道,周围都关门闭户的,江承拉着他下车,“走吧。”

他抓得很紧,吕幸鱼动了动手腕,却被他更用力的抓住,江承不耐道:“乱动什么?”

吕幸鱼诺诺道:“我手疼。”

江承一顿,倒是松了些力道,瞟了他一眼,在看见他委屈巴巴的眼神时,又扑哧笑了出来,“哈哈哈,瞧你胆小那样。”

他拉着吕幸鱼,推开一扇门,里面有一张桌子,桌面呈绿色,中央压着一个骰盅。

江承放开他手腕,下巴一扬:“坐对面去。”

吕幸鱼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搅着手指的模样看起来格外乖巧。

江承一笑:“你不是喜欢炒股吗?喜欢赌吗?我今天就陪你玩个够。”

“你要是赢了,我们之前的账目一笔勾销。”江承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把烟点上后,氲氤腾起的烟雾模糊了他恶劣的笑,“要是输了,你就准备在这儿被我/干/吧。”

吕幸鱼颤颤巍巍地开口:“可以不参加吗?”

“不行。”江承敛起笑,命令道:“坐下。”

吕幸鱼挪动脚步,慢慢移到了对面坐下。

在快要抵达西北新区时,曾敬淮终于收到了方信的信息--

曾先生,昨天下午我受到了袭击,手机也被摔坏了,我现在正在网吧里,使用的电脑与您发消息。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地理位置。

在郊区。

曾敬淮给他回了个电话,让他一同赶去。

汽车一路疾驶,停在了工地大门前,轮胎摩擦在石板路上格外刺耳,车都还没停稳,曾敬淮就下来了,他无视门口的保安,直接闯了进去。

保安本来也没想拦他,瞧他穿得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是上面的领导。

一回头,面前又来一个男的,这男的看着就不像好人,留个长头发,长得也是阴里阴气的,他拦下:“诶诶,你干什么的?”

曲文歆连头都没回,保安嘿了一声,抓住曲文歆的肩膀,“这儿不准外人进,赶紧给我滚。”

曲文歆反手捏着他的手臂就将他撂倒在地上。

曾敬淮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眼神厌烦:“丢人现眼。”

两人包着这片工地找了一大圈,就是没看见人,甚至连何秋山的人影都没见着。曲文歆瞟了眼他汗湿了的衬衣,“曾先生,看来你比何秋山还要废物呢。”

“连个人都找不到。”

曾敬淮抬眉,眼中戾气横生,“闭嘴,是不是国外还没待够?”

曲文歆笑出了声,“现在这套可不好使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笑意收起,他对上曾敬淮的眼睛,眼神逐渐阴鸷下来。

何秋山快急疯了,手机打过去一直关机,他抛下行李,急匆匆地跑下楼,准备去找人,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有两人缠打在一块儿。

带着怒意的嗓音近在咫尺,“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和我争他,自己的家务事都还没摆平,还做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春秋大梦,曲文歆,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

拳头挥下时的声音又闷又沉,曲文歆嘴角出了血,他翻过身,边还手时边道:“看不上我,我落魄,那你呢?你权力这么大,那他有多看你一眼吗?曾先生--”

“还不是恬不知耻的做上了小三,你以为他很爱你?他爱你就不会只跟何秋山走了,你也该照镜子,看看你这副尖酸刻薄的脸。”

两人互相都下着狠手。

何秋山面无表情地瞥过他俩,走出大门,门口停着两辆汽车。

其中,曾敬淮那辆,车钥匙都没拔下来,他果断的上车,将车开走了。

他车开得很慢,目光在街边梭巡着吕幸鱼的身影,开到了城区,他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去找。

这边是开发区,正在营业的店很少,他只能挨家挨户地去问。

吕幸鱼已经连输了四局,他眼看着江承那边的筹码堆积如山,心底慌乱,解开骰盅,又是小,他憋不住泪,哭也是哭得悄无声息的。

江承站起来走到他身前,坐到了桌上,手指状似怜爱地摸了摸他眼睛,“又哭了。”

“输了这么多,想好怎么办了吗?”他低声问。

吕幸鱼压着哭腔,单薄的肩膀被逼得一抖一抖的,“我,我不想和你......”

“不想啊?”江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指滑到他的下巴抬了起来,黑眸在他脸上扫视着,语气平淡道:“不想的话,那就剁手吧。”

“反正你这么爱玩,说不定剁了之后,还是一桩好事呢。”

吕幸鱼连连摇头,抽泣声越发大了,在江承赤裸的目光下,他咬着唇瓣,屈辱地点了下头。

“请问你有见过这个人吗?个子不是很高,长得很可爱,这是他的照片。”何秋山把照片翻出来给珠宝店老板看。

老板一看,这不是刚刚来卖手链那男孩儿吗?他有些心虚,但看何秋山着急的样子还是说了,“刚刚他来我这儿的,把手链卖了之后就走了。”

何秋山眼神一亮,“能不能看一下你门口的监控,拜托了。”

江承擦他脸上的泪痕,嫌弃道:“这么爱哭,你知道眼泪尝起来有多苦吗?”

吕幸鱼眼睛一眨,又掉了几颗泪,江承眼神黯淡,压着他脑袋亲了过去,舔了一口他脸,又去亲他的嘴巴。

含着他甜丝丝的舌尖,含糊道:“你自己尝尝苦不苦。”

苦,好苦,吕幸鱼喉间不断地溢出哭腔,整个人被江承抵在了沙发角落里,江承就伏在他的上方,强迫性地压着他的腿。

第31章

江承掐着他的手腕, 唇瓣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抿。

他第一次见到吕幸鱼的时候就是在他家的赌场,他那时被江由锡骂得狗血淋头,他就坐在阁楼上抽烟, 垂眼看着这半大小孩儿在下面赌钱, 身高不够, 还知道找个矮凳垫在脚下, 输了钱后,就躲在柱子后面哭。

他不知看了多久, 指尖的香烟都燃烧到了尽头。

他想跑,小脸从膝弯里抬起来, 左顾右盼, 小心翼翼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好笑。脸颊被泪水润湿, 剔透晶莹的眼珠闪烁。在他起身准备跑时,江承终于有了动作, 他找人拦下了这个蠢货。

胆子又小,被绑过来时, 一直哭着说错了,说再也不跑了。哭腔稚嫩,他问他成年了没有, 吕幸鱼连连摇头。

他恶劣地笑,没成年正好,老子就爱玩未成年的。

吕幸鱼被吓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江承说,那你给我亲一口吧,亲一口,我就放了你, 怎么样?

吕幸鱼像是松了口气,眼神像是在说着, 不早说。他甚至先闭上了眼皮,红润的嘴巴嘟起,看起来纯洁又放浪。

亲到最后,他的嘴巴已经肿得不能见人了。

他嗓音喑哑,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易发放过你了。

这天以后,他时常去台球厅里呆着,为此江由锡骂了他许多次,他满不在乎。

他藏在阁楼角落,日复一日地等着,攀附着枝桠的蛛网,缠绕得千丝万缕。

终于又一次,见到了那个身影,他笑了出来。

耳边除却咿呀的哭声,便是他振聋发聩的心跳。

血液倒涌,喘息声粗重,他渴求已久的躯体如今近在咫尺,只差一步����

后脑勺袭来一股剧烈的疼痛,整个身体陡然僵硬,如同中枪垂死的人一般,癫狂的黑眸间满是不可置信,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回头看去,何秋山低眸俯视,整个人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那般��人,手中沾了血的砖头轰然落地。

江承往一侧倒去,黑白分明的眼瞳洇出浓烈的不甘。

吕幸鱼惊慌未定,颤颤巍巍地从沙发里坐起来,他往地上一看,江承的头部渗出了大片的血迹,正逐渐地往他这头蔓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