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曾敬淮撩着上衣的手微紧,“宝宝,就不能数一个三二一吗?”

吕幸鱼把东西扔到垃圾桶里,说:“撕这个就是得快准狠,你懂什么?”

“这样是不是没那么痛啦?”他把脸伸过去,卖萌讨好道。

曾敬淮把衣服放下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亲,“是,宝宝说的对。”

吕幸鱼说:“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加强锻炼,才三十四,身体就不行了,那再过几年我岂不是要服侍你了?”

曾敬淮咬牙道:“这不关年龄的事吧?我只是当时姿势没对,又太急,所以闪到了。”

他去揪吕幸鱼的脸,“你放心吧,我八十岁都能照顾好你,不用你来服侍我。”

曾至严轻咳了两声:“行了行了,打情骂俏也分个场合行吗?老的还在这儿呢。”

曾敬淮说:“抬头看看,这是我家。”

曾至严:“......”

两人除了逢年过节回熙园,就一直待在龙湖湾,曾至严一个人不爽快,跟着死皮赖脸地过来住了。

他把茶几下面的请帖拿出来扔在桌上,“这是你江叔递来的,明天他六十大寿,让你过去,他说他要好好谢谢你。”他瞥了眼靠在曾敬淮肩膀上玩手机的吕幸鱼,“让你把老婆也带上,说你成家了,他红包都还没给的。”

曾敬淮的眸光落在那张请贴上,低声道:“没有必要,你去不就行了。”

曾至严拧眉,他低斥道:“像什么话!”顾及着吕幸鱼在场,他声音又低又急:“你以为你老婆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他?”

“你最好提前做好打算,别到时候打得个措手不及,你主动去见,总比他来找你好多了?”

“今日的江家,不同于四年前,老江这个儿子,还是有几分实力,不比你当年差多少,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曾至严起身,深深看了一眼他,随后走了。

曾敬淮坐着没有动,面上平静无波,吕幸鱼靠在他肩膀上,看手机看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他笑得倒在曾敬淮怀里,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曾敬淮动了动坐立太久而僵硬的身躯,他低下头,唇瓣在怀里人的额头上轻抿。

第二天吕幸鱼在外面疯玩了一下午,方信不仅得抱着幸运,还得帮他提袋子。

玩累了,吕幸鱼在商场里找了间咖啡厅休息,他把幸运接过,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去挠它的下巴,“累不累呀小狗狗?想吃什么?蛋糕好不好?”

“好。”方信了无生气地坐在一边,小声说了句。

不过吕幸鱼还是听见了,他说:“好什么好?你也是狗吗?”

“快去点餐啦,我想喝抹茶味的。”

方信长叹一口气,撑着膝盖起来,去了吧台点餐,又要了几个吕幸鱼平常爱吃的蛋糕。

商场里的咖啡厅都是双向的落地窗,方信点完餐,转身走过来时发现走进来一个男人,他看过去时,男人正好转过头,侧对着他走到了角落里坐着。

他收回眼神,面色如常地回到位置上坐下。

吕幸鱼一直低着头,在和幸运小声说话,“你的脚把我裤子都踩脏了,方信,你快拿湿巾帮它擦一下啊。”

“好---大小姐。”方信任劳任怨的蹲到地上,拿着湿巾帮幸运擦脚。

擦干净后的幸运变得格外的兴奋,一直往吕幸鱼身上扑,鼻子不停地在他脸上拱。

吕幸鱼痒得不行,轻轻笑了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目光痴缠地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放在桌下的两只手掌扣得很紧,甚至还在微微发颤。

没一会儿,吕幸鱼就抱着狗和方信离开了咖啡厅。

男人抬起头,眼神一直追随着他到外面,直到人影消失。

晚上,曾敬淮接到了人,准备出发去目的地,吕幸鱼坐在车后座上打了个哈欠,“谁生日呀?我认识吗?”

曾敬淮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脸,“江承的父亲,你应该没有见过。”

吕幸鱼抬眸看向他,“哦,那江承也会在吗?”

曾敬淮颔首,“应该在的。”他觑他一眼,“别跟他偷偷说话。”

吕幸鱼瞪大眼,不服气道:“我和他偷偷说话?我什么时候这样干过?不都是他来骚扰我吗?”

说完还踹了一脚曾敬淮的小腿。

光洁无痕的西装裤上顿时留下一个鞋印。

曾敬淮也没去拍,抬手握着他的后脖晃了晃,“好好好,我说错了,他要是再敢骚扰你,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方信一眼不发地看着车,那个人到底是谁。

宴会是在江家大宅里举办的,半个小时车程就到了,方信把车停好,替他们把车门打开。

天还未完全黑下,不过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有不少的人站在院外驻足聊天。

吕幸鱼被曾敬淮牵着手下来,没在外面做太多的打量,他就跟着人进去了。

二楼阳台,江承撑着手肘,懒散地吸着烟,看着下面这一幕。

吕幸鱼今天一天都在外面玩,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只穿了一个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烟灰色西装直筒裤,背上黏黏腻腻的,他有些不舒服,红润的唇瓣被舌尖舔了舔,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曾敬淮搂着他肩膀,低声问:“怎么了?想回去了?”

棕眸在场地里扫视一圈,透露出几分警惕。

吕幸鱼点点头,“这里一看就不好玩,幸运还在车上呢。”

曾敬淮说:“你去沙发上等等我,我去见过江叔后,我们就回去。”

“好。”吕幸鱼独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把手机拿出来看,问问方信在哪儿,怎么上个厕所要上这么久。

“曾太太,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敬淮呢?”男人声音浑厚,颇有些耳熟。

他以为是曾敬淮的朋友,便抬起头来道:“他去找江.....”

未说完的话陡然哽在喉间,他仰起的脑袋浑然一僵,凸出的喉结在灯光下清晰,而又剧烈地滚动几番,漆黑的眼珠蓦然被什么给定住了。

江由锡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旁边还站了一个男人。

与何秋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他神色淡然,手里握着酒杯,杯中的酒液轻晃。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膝盖软得厉害,脚尖不自觉动了动,他伸出手扶住沙发,还是没站起来,目光一直盯着江泊潮。

他唇瓣翕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秋山哥哥......”

男人没有听见,半低下眼,晃着手里的杯子。

江由锡笑了两声,“我记得,曾至严和我说过,你叫小鱼是吧?”

男人淡漠的样子刺得吕幸鱼眼睛发疼,他眨了下眼,僵硬地移开目光,“是,我叫小鱼。”

江由锡说:“这是我的大儿子,江泊潮,刚从国外回来,你还不认识他吧?”

“江泊潮......”吕幸鱼喃喃道,认错人了吗?但是他明明长得与何秋山一模一样,他求证似的重新朝男人看去,目光赤裸而直白。

少了点什么,他说:“少了......”他盯着男人的脸,指尖揪弄着沙发,细嫩的皮肉被摩挲到发烫。

男人的皮肤光洁,五官俊美深邃,唯独少了那道疤痕。

男人忽然看了过来,吕幸鱼匆忙地别过头。

“什么?”江由锡询问道。

曾敬淮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结果人倒是主动找了过来,他步履急促,很快就走到了吕幸鱼身边。

青年神色惶惶,他急忙过去,手臂揽着他的肩膀,他方才对江由锡道:“好久不见江叔,生日快乐。”

江由锡拍了拍他肩膀:“当年走得太急,连你的婚礼都没来得及参加。”他举起酒杯,“新婚快乐。”

“谢谢。”曾敬淮和他碰了下杯,抿了一口酒后,抬眼看向他旁边那人,“这位就是您失而复得的儿子吧。”

“江泊潮,对吗?”

江泊潮温和的眉眼与他相接,“嗯。”

曾敬淮的杯子主动和他碰了碰。

江泊潮仰头喝了一口,脸色平静,只是总是感觉到有束强烈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收拢放在裤兜里的手掌,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

吕幸鱼依然坐在沙发上,单薄的肩膀被男人搂着,他身体的一侧紧紧贴着曾敬淮。正自下而上地仰望着他,脸蛋白皙莹润,唇肉轻轻抿住,眼眶有些红。

两人目光倏然相撞,相互赤/裸在彼此的眼底,下一秒,吕幸鱼近乎狼狈的错过眼。

第54章

曾敬淮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细细摩挲着, 他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我太太他有些累了。”

吕幸鱼偏着头, 贴着他的小腹, 他眼睫微垂, 侧脸柔美悒郁。

江泊潮握着酒杯的手绷紧, 不置一词。

两人站起身,江由锡主动在前面引路, 说道:“下次带你太太过来玩啊,今天招待不周。”三人走到门口, 曾敬淮抬手道:“您留步。”

吕幸鱼被他揽着往前面走, 在转身时, 他还是悄悄往大厅里看去---

男人站在原地,身影修长, 却无端有几分落寞。

眼前似乎掉下了什么东西,他轻眨了下眼皮, 定睛朝地上一看,是一支未点燃的香烟。他抬起头,江承撑着阳台, 和他对视上,他挑眉,模样懒散,语气更是轻佻得过分:“曾太太,好久不见。”

曾敬淮停下脚步,他跟着抬头看去, 眉目凛冽,棕眸已铺露出几分阴戾。

江由锡率先骂道:“你个臭小子, 给我滚下来道歉!”

江承摊手:“我又不是故意的。”说完冲吕幸鱼笑了笑:“抱歉啊曾太太。”

曾敬淮收回眼神,带着他回到了车上。

就在方信发动引擎,快要驶离时,后车座的车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吕幸鱼顺手把车窗降下,那个与何秋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站在外面,他脸色平静,被车窗挡住的胸口却起伏个不停,他将手里的红包递了进去,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新婚快乐。”

“曾太太。”他的声音有些哑,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一般。

吕幸鱼咬着唇,仓促地接过红包,“谢谢。”

曾敬淮握紧吕幸鱼的另一只手,也随他道:“多谢。”

江泊潮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他站在车外,从狭窄的车窗缝隙里看去,只能瞧见男孩儿地半张脸,乌黑卷翘的睫毛颤颤,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