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用餐时,他的嘴巴几乎是应接不暇地品尝着每道菜,边吃边说:“好好吃啊。”脸颊鼓起一团,他闭着嘴努力咀嚼着,等咽下去时说:“比我上次去吃的牛排还美味!”
曾敬淮替他夹菜,“那就多吃点。”太瘦了,他的目光流连在吕幸鱼纤细的脖颈上。
待吕幸鱼要第三碗饭时,方信穿过屏风,弯腰在曾敬淮面前耳语了几句。曾敬淮面上没什么波动,只对着吕幸鱼道:“我先出去一下,你慢慢吃。”
吕幸鱼嘴里包着饭,点点头。
吕幸鱼吃得肚皮圆滚滚的,他站起来,见曾敬淮还没回来,心里念叨着桥下的鱼,便跑到了楼下去。
水池边上有围栏,还摆放的有饲料,他抓过一把来,朝池子里细细簌簌地扔去。
小鱼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分食着饲料,吕幸鱼见状,又丢了一把下去,他脸上扬起笑,皎白的脸颊旁晕着一汪酒窝。
又被分食完时,他抓着饲料的手腕被一只手大力捏住,他有些生气地转头。
一个妇人站在他面前,抓着他的那只手做着纤长的指甲。妇人声音尖细:“这里的鱼每天规定了喂多少食的,你这么喂,会把他们撑死的。”
她眉毛细长,随着她的怒容夸张地拱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孩子?”她上下打量着吕幸鱼。
她手上力气很大,吕幸鱼被她抓着手腕有些疼了,他蹙起眉,生气道:“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我......”
吕幸鱼瞥到曾敬淮从里面出来了,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用力甩开妇人的手,‘蹬蹬蹬’地跑到了曾敬淮屁股后边躲着。
妇人在瞧见曾敬淮时,脸上的怒容凝滞,随即便展开笑意,她走上前来,语气恭维:“曾先生,好久没见您过来吃饭了。”
曾敬淮没理她,低声问吕幸鱼,“怎么了?”
吕幸鱼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无意识地搓揉,他耷拉着眉眼,嘟起嘴道:“我不是故意要喂那么多饲料的,鱼儿要吃,我有什么办法呀。”
曾敬淮的衣袖被他搓得起了褶皱,他却看到了吕幸鱼手腕上的几根鲜红指痕,他皱起眉,目光凌厉地扫过妇人。
他轻轻拉过吕幸鱼的手腕到身前来,淡淡道:“喂死了又怎么样?”
妇人闭着嘴,低头没敢说话。
“鱼死了总比你店死了好。”
曾敬淮不再多说,带着吕幸鱼走了。
车后排,吕幸鱼上车后便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曾敬淮。
对方失笑道:“怎么了?一直看我。”
吕幸鱼被发现了干脆就一直盯着他了,“你刚刚好凶,跟你平常很不一样诶。”
方信握着方向盘的手微紧,呵呵......不,只有对你不一样。
曾敬淮淡笑着:“很凶吗,因为她刚刚欺负你,我才生气的。”
“诶,也没有啦,主要还是因为我乱动别人东西......”吕幸鱼不好意思地说。
曾敬淮垂下眼,没有说话,从口袋里递给了他一张卡。吕幸鱼看着他手心里的银行卡呆住,“什、什么意思啊?”
曾敬淮主动把卡揣在了他的大衣兜里,说:“给你的补偿,下午时就说好了的。”
吕幸鱼咬着唇瓣,脸涨得很红,他支支吾吾的,“不太好吧.....你上次给的也挺多的......”
车子停在了北区廉租房的街边,因为巷子太窄,没办法开进去。
“到了,我送你进去吧?”他说。
吕幸鱼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没等方信来开门,曾敬淮就主动开门下车,绕了一圈将他那边的车门打开,他看着吕幸鱼弯腰出来,白皙的后脖在眼前一闪而过,未被衣领遮盖的地方似乎还印着半个吻痕。
他眼眸晦暗,“进去吧,车灯会一直亮着。”
“好,谢谢你。”吕幸鱼开心道,正好这段路的灯很暗,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曾敬淮一直站在车边看着他。
何秋山和陈卫平商量完事后,他去称了几斤卤菜,挂在摩托车把手上。
如往常一样,摩托车拐过巷口,不同的是今天却停了辆低调名贵的汽车,他没做多余的打量,只瞟过一眼就骑车进了狭窄的巷子口。
身后,那辆车的后排车窗缓慢地落下,男人眼神幽暗,漠然地转过头,吩咐道:“走吧。
第8章
港城中心,处处高楼林立,川流不息的车道,夜幕降临时亮起的绚丽灯光却照耀不到角落里那一小块北区。
城市中心一座五十六层的高楼拔地而起,矗立在这个灯红酒绿万人空巷的繁华地带,如同他的主人一般,高不可攀。
方信觉得曾敬淮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便主动说起了北区拆迁的那个项目,那边大多数原居民不愿意搬走,起初曾敬淮以为是资金方面的原因,后面才了解到,不愿意搬迁,多数人是因为不愿离开自己的祖籍。
对此,曾敬淮不屑一顾,他冷漠道,穷人总是把自己的信仰看得比命还重要。
方信在面对难缠的钉子户时也总是会手足无措,曾敬淮对他颇有不满,说他要是办不好,就不必再任首席秘书一职了。
“我们可以提出在拆迁后,帮助他们完善祠堂修缮。”方信说。
曾敬淮脸上息怒不明,“穷人扎堆,明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却还要掏出一块地方来修祠堂。”
方信抿起唇瓣,又说:“还有就是廉租房那一块......”
曾敬淮把目光转向他,他硬着头皮道:“我去了解过,住在廉租房的人与贫民窟占比大概是百分之五十,廉租房如果也要纳入项目中的话,需先和政府那边交涉。”
“你看着办吧。”曾敬淮说。
“好的。”方信在离开前又说:“曾先生,曲文歆先生今天往秘书室打过四次电话,不知是否要回过去?”
“不用。”曾敬淮坐到沙发上,他说:“对了,前两天让你去的那个拍卖会......”
方信主动接话道:“手链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吕幸鱼和何秋山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家,他刚把衣服换好,就听见关门声了,他急匆匆地从卧室跑出来,正好撞到了他怀里。
“诶哟,跑什么?”何秋山摸摸他脑袋,“撞疼了吗?”
吕幸鱼看见他手里提着卤肉,是他最爱吃的那家,可是他现在吃得饱饱的,根本没胃口再吃其他东西了。他面上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哇,买这么多。”
何秋山把东西放到茶几上,顺道把外衣也脱了,“小鱼不是喜欢吃吗?坐过来,在家里干什么了,怎么这么多汗。”
吕幸鱼在他旁边坐下,手指抠着自己的裤边,“没什么,今天还挺暖和的,穿多了一点。”
何秋山拿出那张手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汗,“也是,最近天气回暖,要是背上出汗了拿毛巾擦掉,免得感冒了。”
吕幸鱼看着那块手帕,颇为心虚,他转移着其他话题,“在家里好闷啊,秋山哥哥,我可以也出去打工吗?”
何秋山把手帕叠好放在一边,他听到这句话时微愣,随后才问道:“为什么想出去工作?是不是钱不够花了?”他说着从裤兜里翻出一些钱来,数也没数,就塞给了吕幸鱼。
吕幸鱼茫然地低下头,大多都是些面额较大的,纸币边缘皱巴巴地蜷起来,不知道交换了多少次才到何秋山手里。
他听何秋山提起过,做小工一天能有三百块左右。
吕幸鱼攥紧那些钱,嗓子细细的:“没有不够用,只是,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想转移话题,他当然知道何秋不会让他出去打工了。
何秋山笑了笑,脸上的温柔快要滴出水来,他亲吻他的额头,轻声道:“我不辛苦,宝宝,如果让你也出去工作的话,哥才是真的没用。”
话落,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看向吕幸鱼,“小鱼,你是不是又欠钱了?”
吕幸鱼嘟起嘴,“我没有,你干嘛要这么说我。”欠了,但是都还清了,等于没欠。
何秋山见不得他委屈,慌忙道歉:“好好好,是哥错了,宝宝最听话了。”
狭窄的卧室内,甜腥的气味几乎要将人溺毙,吕幸鱼趴在他身上,小胸脯起伏着,他双腿又跨坐在何秋山腿上。
他娇气地咬在何秋山的脸上,又使不上力气,最后落下一个浅浅的牙印,还沾了些口水。
何秋山第二天少见的留在了家里,吕幸鱼起床见他还在沙发上时有些诧异,他走过去,懒散地倒在他身上,声音很哑:“今天不上班吗?”
何秋山低头便看到他脖子上的那些暧昧的印记,一直延伸到胸膛里,他眼眶有些红,他边吻他的脸颊肉边说:“下午要出趟远门,和陈哥一起。”
吕幸鱼的睡意消散,他皱起眉:“去哪儿啊?干嘛要走?”
衣服里的那只手不停地揉捏他的腰肢,手指揪起一团,轻轻拨弄,何秋山嗓音喑哑:“有事情要办,很重要。”
“诶呀,你放开我。”吕幸鱼生气地抓着他手腕。
“让我亲亲,宝宝......“大早上的,一亲就容易出事,何秋山意乱情迷地在吕幸鱼脸上吻着。
吕幸鱼喘着气,脸蛋红润起来,威胁道:“快说快说,去哪儿?”
“嘶--”何秋山被他冰凉的手冻得一激灵,他说:“是工地上的事,要去见个老板,可能要过两天才会回来。”
“因为去了那边,住宿环境不好,就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何秋山解释道。
“可以了吗小鱼,宝宝...求你了。”
吕幸鱼被他摸得气息不稳,趴在了他胸口。
何秋山亲着他的鬓角,往日温柔沉静的面容已被情欲占领高地,他呢喃着:“好乖,小鱼。”
吕幸鱼暂时不敢再去北区台球厅那边了,想着要是再遇到江承那不就完了吗?说起来,下午他送何秋山离开的时候,他去银行查了下曾敬淮给他那张卡的余额,足足有六位数。
“真真真真的吗?”他被这笔巨款砸晕了头,反复询问着柜员。
柜员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打了张单子从下面递出来,“后面还有人排队,请不要耽搁时间。”
“好好好。”吕幸鱼急忙把卡揣在包里,拿着回执跑到了一边去看。
他揉揉眼睛,聚精会神地拿手指数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十...万!”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他笑起来,站在柜台一边兴奋地跳了跳,里面开着暖气有些闷,他把帽子摘下,毛绒绒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蛋红红的,手里攥紧那张回执。
旁边排队的人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这里是银行,又不是福利彩票店,高兴错地方了吧。
吕幸鱼可不管那么多,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单子和银行卡放包里,今天他背了一个卡通的毛绒包,放进去时意外瞟到了那张手帕。
何秋山走时忘记带了,他就放在包里打算去冬来春还给曾敬淮,这么留在何秋山身边也不是个事。
他今天还是穿的除夕夜里何秋山给他买的牛角扣大衣,他摸着胸口的刺绣小熊,脸上迎着笑,准备进去时却被拦在了外面。
迎宾小哥带着口罩,声音很闷:“你好先生,请出示门卡。”
“啊?”吕幸鱼愣愣的抬起头。
“请出示门卡。”对方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