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吕幸鱼换了一套睡衣出来,看见他们几人后,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滚,都给我滚。”吕幸鱼坐在床上,指向门外。
他黑发柔软的铺在额前,唇肉肿起,圆口衣领边露出的脖颈上还分布着几个殷红的吻痕。
曾敬淮说:“没听见吗?让你们滚出去。”
率先出去的是曲遥,而后是曲文歆,就江承脸皮厚,坐着没动。
吕幸鱼从床上下来,去拉江承,江承如今正是脆弱的时候,“吕幸鱼你把老子几把都弄废了都不打算给我个说法吗?”
吕幸鱼冷着脸,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推了出去,“死太监,滚。”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关上了,江承趴在门上,无能狂怒:“吕幸鱼!吕幸鱼!”
吕幸鱼回过头,察觉不对劲,慢慢抬起脸,看清眼前的人后,冷冰冰的神色蓦然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干、干什么?”
曾敬淮与何秋山两人站在他身前,垂眸睨着他,眼神如同伺机待发的狼犬。
第69章
曾敬淮把吕小鱼抱回来时, 曾至严两口子都惊呆了,“这这这这你儿子?!”
吕幸鱼胆子小,坐在他的手臂上, 白嫩幼小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曾敬淮的衣服, 这个家好大啊, 他得仰头才能看见天花板, 一双黝黑的眼睛四处乱转着。
白净的脸蛋被冻得红通通的,双颊因为被风吹了, 开了一些细小的纹路,红丝泛滥, 贴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格外可怜, 小孩儿的下巴偏短, 所以脸颊两边的软肉在他抿起唇瓣时会软乎乎的凸出来。他穿着泛白的棉袄,衣领上还有些杂乱的线头, 莹白的脖颈上还挂着一个毛线帽。
曾敬淮护着他的后脑勺,轻声道:“我先带他上去洗漱。”
黎叶然看着两人的背影, 神情若有所思,又幽幽开口:“这小孩儿...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曾至严来了兴趣,翘起二郎腿问自己老婆, “怎么说?”
黎叶然收回眼神,继续看电视,“不怎么说,看起来挺可爱的,说不定就是你儿子在别人家里抢回来的。”
曾至严:“他胆子还没这么大吧?!”
小孩儿今年刚满八岁,脱了衣服身上的软肉丰盈, 曾敬淮替他洗完澡后,将他抱出来, 小孩儿的身体软的过分,沐浴后散发着馨香。
曾敬淮真是一刻都舍不得放下他,抱着他在衣帽间找衣服,“宝宝,喜欢哪件?”
吕幸鱼抿着唇,眼睛睁得很大的去看面前这一排新衣服,他觉得都好漂亮,摸起来也很舒服,他声音超小:“我都想穿。”
小孩儿的贪心都如此天真。他以为喜欢必须只能挑一件。
曾敬淮笑了笑,“都是你的,宝宝,不过我们现在挑出一件你最喜欢的好不好?我们待会儿还要下去吃饭呢。”
吕幸鱼圆圆的眼睛像是一下愣住了,呆呆道:“真、真的吗?都是我的呀?”
“对。”曾敬淮的额头抵上他的,“都是宝宝的。”
吕幸鱼挑了好久都没挑出来,因为他觉得都很好看,曾敬淮抱着他,极有耐心地等着。
“穿睡衣好不好?待会儿吃完饭宝宝就可以休息了。”曾敬淮说。
吕幸鱼看过去,对方手上提了一件藕粉色的衣服,他用力点点头:“嗯嗯。”他喜欢浅色。
藕粉色的睡衣上绣了很多彩色的小动物,领口是一个圆领荷叶边,曾敬淮帮他把扣子扣好,转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霜,动作温柔的替他在脸蛋上擦拭。
吕幸鱼舒服得把眼睛闭上,“哥哥,这是什么啊?好香。”
手下的触感柔软,曾敬淮也不由得放低声音,“是护肤霜,给宝宝擦脸用的,擦完宝宝的脸蛋就会又白又香。”
吕幸鱼脸蛋悄悄鼓了起来,曾敬淮的拇指擦过那个凹陷的酒窝,小孩儿睁开眼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那会变漂亮吗?”
曾敬淮把盖子拧好,亲昵地揪他脸颊,“会,宝宝是最漂亮的小孩。”
吕幸鱼的脸红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下面两口子终于等到他俩了,吕小鱼还是小孩子呢,坐在座椅上时,桌沿刚好和他的鼻尖一样高,他费劲地把手伸到桌上,却不小心碰倒了杯子,玻璃杯清脆地倒在桌面上,流出橙黄的果汁,顺着桌面洒在了黎叶然的裙子上。
吕幸鱼被吓得身子抖了抖,面对着这么多人,他嘴巴张了张,脸蛋也被憋得通红。
曾敬淮及时扶起了杯子,曾至严也急忙拿了手帕帮她擦裙子,“没事吧?”
黎叶然淡淡扫了眼裙子,“没事,我去换一条吧。”
她起身,去了楼上。
吕幸鱼看着她的背影,咬着唇,他揪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蓦然失重,他回过头,是曾敬淮把他抱在了怀里,坐在座位上,他看着小孩儿眼睛红了,自责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让你一个人坐。”
吕幸鱼眼神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你妈妈会不会生气啊?”
“我刚刚都没有道歉...”吕幸鱼抓着他的衣服,嗓音细细的,又很无措。
曾至严笑眯眯的,率先开口:“没事的小孩儿,妈妈不会生气的,她马上就下来了,我们一起等她吃饭好不好?”
吕幸鱼看着这个叔叔,愣愣点头。
“好...”
曾敬淮抱着他,低声说:“没关系的宝宝,她不会生气的,没有道歉也没关系,我知道宝宝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嗯。”吕幸鱼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没有道歉,是一个不礼貌的小孩。
可是这么多人在,他不好意思。
黎叶然很快就下来了,她脸色正常,扫了一眼他们,“怎么还不吃饭?小孩儿不饿吗?”
吕幸鱼急忙回她的话,“不饿不饿,我们等您呢。”虽然他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但是这是在别人家里,他要学会自觉。
黎叶然嘴角有着细微的笑,她坐下来,说:“开饭吧。”
桌上的菜式很丰富,曾敬淮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还时不时询问想吃哪个。
吕幸鱼嘴里塞得鼓鼓的,嘴角还沾有菜汁,杏眼幸福地眯起,“都好吃都好吃!”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他嘴里还在嚼,喉咙也跟着吞咽,看着曾敬淮舀起饭菜还不往他嘴里送,便急忙张着嘴巴去寻。
“慢点吃宝宝,吃快了对身体不好。”曾敬淮失笑道。
曾敬淮抹去他嘴角的菜汁,“喝口汤,慢点,不要呛着了。”
黎叶然两口子看得面色复杂,曾敬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
饭后,曾至严在花园里看自己的那些花,黎叶然坐在沙发前看新闻联播,吕小鱼吃得肚皮鼓起,挨着曾敬淮坐。
吕幸鱼看不懂新闻联播,他眼神一直往黎叶然身上瞟。
他拉拉曾敬淮的手臂,示意他低头,曾敬淮低下头来,小孩儿软乎乎的气息洒在他的耳畔,“哥哥,你去上厕所吧。”
曾敬淮嘴边牵起笑,问他:“哥哥为什么要上厕所。”
吕幸鱼嘟起唇瓣,他有些别扭,他想和这个阿姨道歉,但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脸蛋在灯光下晕着莹润的光,曾敬淮觉得他脸上毛绒绒的,他说:“那哥哥去给你切水果。”
吕幸鱼的眼睛一瞬间亮起,“嗯嗯。”
曾敬淮起身去了厨房。
黎叶然坐在一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吕小鱼在沙发上磨蹭着,慢慢过去,还要注意厨房那边,曾敬淮是不是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黎叶然旁边,女人看得正入迷,结果一转头身旁多了一个小孩儿,她还吓了一跳,“哎哟,吓死我了。”
“你这小孩儿,看得懂新闻吗?”黎叶然问他。
吕幸鱼摇头,“我看不懂呢阿姨。”
黎叶然料他也看不懂,她拿起遥控器,调到了儿童频道,随口道:“看这个吧,动画片,小孩儿都爱看。”
吕幸鱼还是第一次看到动画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电视里的图案夺去了,厨房里传来声响,他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他看向身旁的女人,黎叶然撑着下巴,也在跟着他看动画片。
他小心翼翼地去拉黎叶然的手指,对方感受到后瞥向他,“怎么了?不想看这个了?”
吕幸鱼摇摇头,“不是.....”
黎叶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看向小孩儿的肚皮,不会是又饿了吧?
这时,吕幸鱼握紧她的手指,嗓子细细的:“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女人懵了。
吕幸鱼舔了舔唇瓣,脸蛋也跟着红了,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刚刚、刚刚不是故意把水洒在你身上的,对不起阿姨,你原谅我好不好?”小孩儿的声音十分稚嫩,怕她责怪自己,又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承认错误,现在还单独道歉。
握着她的手指还讨好地晃了晃。
黎叶然被他逗笑了,心脏被这小孩儿的话揉得柔软得过分,她叹了口气,曾敬淮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就好了,她亲昵地拿手去揪吕幸鱼的脸肉,柔声道:“没有,我没有生气,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吕幸鱼的脸蛋像是棉花糖一样在女人手里变幻着形状,听见对方没有生气,眼神澄亮。
曾敬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端着水果出来了,见吕幸鱼抱着他妈的手臂,咬着唇肉笑眯眯的。
他嘴角抿着笑,走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宝宝,过来吃水果。”
吕幸鱼听见声音,飞快地跑到他身边去,曾敬淮捏捏他的脸,“好乖。”
晚上,曾敬淮哄着人睡着了,才慢悠悠地去了楼下。
曾至严把报纸放下,又看了眼楼梯上面,“睡着了?”
曾敬淮颔首。
黎叶然啃着苹果,说:“别废话了,快说吧,这孩子你到底上哪儿抢的?”
曾敬淮说:“他是一个孤儿,奶奶在不久前去世了,就在贫民窟,我就想把他带回来。”
曾至严摸着下巴,“世界上那么多的孤儿你不带回来,怎么就把...小孩叫什么来着?”
曾敬淮嘴角隐隐约约的有着笑,“叫小鱼,吕幸鱼。”
“幸福的幸,小鱼的鱼。”
黎叶然把果核丢进垃圾桶,“好听。”
“你不是在准备留学吗?不去了?你准备了这么久。”黎叶然看向他。
曾敬淮垂眼,嗓音沉沉:“再说吧,暂时不会再去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
曾至严不干了,他立刻道:“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
曾敬淮没有说话,小孩儿这么小,又是从贫民窟抱回来的,肯定心思会敏感许多,他要是不细心照顾的话,肯定会悄悄受许多伤。
“行了行了,那他怎么叫我啊?”这才是黎叶然最关心的问题。